幾人皆是加快速度從兩處山丘之中穿過,沿着一條幹枯的小河一直往前走,等着越過山頭,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三層的客棧。
翟均南抱着左雲繁下了馬,幫她把面紗帶上,“走,進去吧。”
左輕欒卻着急的把兩人喚住,“翟均南,我聽說這個客棧是馬賊的必經之路,我們不是應該回蘆城麼,爲何要來這裡?”
“那批馬賊是匈奴之人。匈奴剛剛吃了敗仗,看見我們是關內之人,一定會窮追不捨。以我們幾個人,根本沒有把握逃出那批馬賊的手掌心。而這個客棧內,住着阮將軍的軍隊,馬賊不會輕易進來的。”翟均南極有耐心的向她解釋了一番。
左輕欒這才臉色稍緩,點點頭,“那就進去吧。”
左輕欒和左雲錦這才戴上面紗,隨着翟均南和左雲繁走進去,一走進客棧,幾人就感覺裡面氣氛有些沉凝,客棧小二倒是極爲熱情的走過來。
“幾位還是趕緊離去吧,今日我們客棧不接客。”
翟均南直言道,“我們在路上遇到了馬賊,想要來這裡歇歇腳。”
客棧小二瞭然的點點頭,指了指樓上,小聲道,“客官今日來得真是不巧。小的聽說,軍隊丟了一批銀子,阮將軍和鄭大人聽說是匈奴人所爲,就特意在這裡住着,說是要引匈奴之人而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瞧着這批馬賊人數衆多。”翟均南也是沉着臉色,沒想到出來會遇上此事,“那可還有客房?”
小二有些爲難的摸摸額角的汗:“有是有的。”
旁邊的左雲錦有些害怕的拽着左雲繁的胳膊,面紗之外露出的眼睛更是透出濃重的恐懼,“世子,我們還是趕快出去吧。”
“不行,如今出去更是危險難測。”翟均南想也不想就出口決絕了,而後吩咐小二,“給我們兩間一樓的房間,順便上一些小菜,送到房間裡。”
“好嘞。”客棧小二隻好帶着幾人朝客房而去,打開其中一間房門,“客官請。”
正在這時,樓上的下來的說話的兩人,看到客棧小二還在迎客,其中一個人就不免訓斥道,“不是說了,不準再讓人住進來麼?!把她們都趕出去!”
翟均南擡眸向兩人看去,等看清兩人,纔開口打招呼,“阮將軍,鄭大人。”
“是你?翟世子,你來這裡做什麼?”阮泰寧把旁邊的幾人打量了一遍,不由譏諷道,“翟世子真是好福氣,出來竟帶這麼多美人。”
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漣漣光豔,溫潤俊逸的五官露出三分輕笑,“本世子不及阮將軍,官府成大人在蘆城的清幽閣裡包下全樓的歌姬,只爲贏得阮將軍的一笑。”
“哈哈,沒想到遠在京城的世子連這件風流之事都知道呢。”阮泰寧仰頭一笑,剛硬的五官才顯得幾分柔和,隨即語氣一轉,“世子住在這裡可要萬分小心,最近幾日可是多事之秋。”
“本世子曉得。”翟均南頷首之後,帶着左雲繁進了房間。
關上房門
,翟均南走到後面的窗戶,從縫隙裡瞧了瞧後院,左雲繁看着他的動作,不由問道,“今日之事,是不是你早就知道?”
翟均南卻搖搖頭,“我確實知道阮泰寧和鄭桓商量決定拿官銀引出匈奴人,但是我想着他們肯定會在關西,沒想到是在關東。要不然我不會帶你出來。”
無把握的事情翟均南不會做,也可見今日之事的危險了。
左雲繁卸下面紗,露出頗有幾分淡然的秀致五官,欲要拿起桌上的茶水,沒想到被翟均南一把攔住,茶水輕輕潑到房間的地板上,翟均南拿出腰間的水袋,“這裡處處都透着危險。”
“我覺得阮泰寧的目的不簡單。”左雲繁輕抿了兩口,才覺得舒服一些。
“是,他這人常年待在關外,與匈奴那邊聯繫親密,按說不會發生什麼戰事,但是這次,阮泰寧有可能是想要獨吞這批銀子,因此引來匈奴之人幫他尋到那些丟失的,也可能是他與匈奴提前說好條件,而如今銀子沒有到手,匈奴那邊氣急而怒。”翟均南把落在外面的目光收回,與她鄭重說道,
“如果楚祥還未回來,你要一直跟着翟玖,他會好好保護你。”
左雲繁明白翟均南的意思,在這般緊急時候,爲了不給他添麻煩,只能應下。
“咚咚咚”“客官,飯菜好了。”是客棧小二的聲音。
翟均南親自上前打開房門,接過小二手中的飯菜,就重新關上房門。而後,翟均南把飯菜擺好,等自己一一嘗過之後,才讓左雲繁吃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翟均南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往外面看去,“快要來了。”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打開,楚祥有些狼狽的走進來,看着屋內桌子上的飯菜,她不由嚥了咽口水,“還好我及時趕回來,要不然連這些都吃不上了。”說完,就大步走過來坐下,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對了,匈奴人已經到了一里之外,馬上就要進客棧了。你有什麼計劃?”
翟均南摸了摸腰間的長劍,面色出奇的沉凝,“等你吃飽之後立即帶左雲繁先走。我們幾人隨後趁亂而走,如果情況有變,我會看情況行事。”
聞言,楚祥不由聳聳肩膀,“逃命之事,我最擅長了。”又忙吃了一口,覺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不過,雲繁你可得聽話,不然到時候我可用拳頭的。”
左雲繁也自知萬分緊要關頭自己不能任性,又看了一眼翟均南,她只能苦笑一聲,“如果我任性,只會連累你們,我明白的。”
祥郡主見翟均南還要解釋什麼,忙出口打斷,“好了,他們快要來了。只要一進客棧,我就帶你從窗戶出去。”
果然,楚祥的話音剛落,就聽得馬匹之聲漸漸接近,地面還有微微的顫抖,緊接着,就聽到幾人率先進了客棧。
“我們走。”楚祥一把拉起左雲繁走到窗戶旁,抱着左雲繁一躍而出。
客棧內,匈奴的首領選了一處位置坐下,旁邊跟着的莽撞大漢也依次
坐下,其中一名有鬍子的開口喊道,“來人,上菜!”
小二忙滿臉堆笑的跑過去,“各位想吃些什麼?”
“當然是酒肉,有多少肉有多少酒全部都上上來。”有鬍子的壯漢說着蹩腳的漢語。
“好好好,小的立刻就去。”
“等等。”匈奴首領叫住客棧小二,問道,“去把阮將軍請出來。”
小二連忙點頭,“好好好。”
不一會,阮泰寧和鄭桓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來到旁邊的桌子前坐下,與匈奴首領拱拳道,“官銀之事,是在下的一時疏忽才讓別人有機可趁。還請嘉弘大人再給在下一個機會,定把剩下的銀子全部補齊。”
“據我手下的人說,第一天劫回來的箱子裡全部都是石頭,阮將軍可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名叫嘉弘的面色一凜,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透出七分戾氣。
“這……這,在下還未查清楚。”
“啪”的一聲,嘉弘右邊的那張桌子頓時斷了一角,“銀子由你的人看守,運送,最後裡面出現的石頭,你這難道不是在戲弄我麼?!”隨即一個揮手,“魯奴,去把客棧包圍起來,任何人都不準出去。”
阮泰寧倏地站起身子來,“嘉弘大人這是做什麼?”
“當初我與你一人一半而分,你卻耍小聰明屢次戲弄我的手下,這口氣我自然不咽不下。如今,你只要把剩下的銀子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要不是不交出來,就讓你們都見不了明天的太陽。”嘉弘那嘴角彎起的弧度漸漸透出嗜血的意味。
“我確實不知道那二十萬兩銀子的去處。”阮泰寧無奈的握起拳頭,“這些天我也一直讓手下在蘆城之中搜查,卻絲毫沒有結果。嘉弘大人,你就再給我一點時間,咱們合作了這麼久,如今不能因爲一點銀子就互相懷疑……”
說到這裡,阮泰寧豁然想到什麼,忙上前解釋道,“我把劫了銀子的人帶來了。只是出於身份,我不能對之審問,還請嘉弘大人出手。”
“是麼,人都找到了,銀子卻沒找到,阮將軍辦事的手段是越來越不行了。”嘉弘一聽劫銀子的人帶來了,面色稍霽。
阮泰寧就吩咐手下的人,“把那兩間客房的人帶出來。”
身後的鄭桓臉色微微一白,小聲提醒道,“將軍,那可是翟世子,如果出了什麼事……”
“閉嘴,如今交出來,才能一切平安。”阮泰寧心裡清楚嘉弘大人的手段,如果自己惹怒了他,恐怕今日連這條小命都保不了。
兩人說話間,士兵已經帶着幾人從房間裡出來,翟均南一襲錦衫,氣度非凡,斜睨了一眼坐在那邊的匈奴人,最後看着阮泰寧,“阮將軍,沒想到你竟與匈奴之人勾結。”
阮泰寧冷哼一聲,指着翟均南,對嘉弘說道,“這便是京城裡國公府的世子爺。那些官銀就是他劫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