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阮將軍,你竟然爲了護住自己的小命,出賣世子。”翟玖說着就要拔劍。
翟均南卻伸手攔下,甩袍優雅坐到一邊,“阮將軍真是會說笑。我堂堂國公府的世子爺會缺少這些銀兩,更何況這些可是官銀,本世子又花不出去,要這些何用?”
“那我可就不知了,反正我手下的人說是你劫的銀子,至於是不是,我也只能請嘉弘大人出面了。”阮泰寧已經下定決心把翟均南拉下水去,自然不會與翟均南過多糾纏,“嘉弘大人請。”
嘉弘緩緩起身,慢慢走至翟均南身旁,目光從旁邊的左輕欒和左雲錦身上掠過,眼尖的瞧見左雲錦腰間的錦囊,嘉弘一把拿過來,細細把玩了一下,問道,“你也是左府的小姐?”
左雲錦瞪大眼眸點點頭。
“這就有趣了。”嘉弘拿着錦囊,轉身吩咐魯奴,“去把那天擼來的姑娘帶進來。”
左雲錦下意識的看了左輕欒一眼,輕聲道,“不會是四妹妹吧。”
左輕欒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門口,魯奴抓着一根麻繩,麻繩的另一頭拴着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女子面容雖然狼狽不堪,但是左輕欒認得出那的確是左家的四小姐左雲溪。
左雲溪見到熟悉的這幾個人便要走過去,“二姐姐,快救救我!我是云溪啊!”
“果真是一家人呢。”嘉弘眼眸裡的興趣逐漸轉爲詭譎,走到左雲溪身側,捏起她的下巴,“告訴我,她們兩個誰是翟世子的心上人?我就放了你。”
翟均南倏地站起來,旁邊的阮泰寧立刻就抽出長劍準備朝他刺去,就在這一攔一擋時間,魯奴已經把左輕欒和左雲錦帶過一邊,而左雲溪指着左輕欒,“她是,她是。”
嘉弘得知後朝魯奴使了個眼色,魯奴一把推開左雲錦,把左輕欒抓住帶到樓上,左輕欒求救的眼神望向翟均南,翟均南想要上前,只見那一桌坐着的莽撞漢子全部起身站到樓梯口,他生生停下腳步,死死咬着牙關,“阮泰寧,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定不饒你。”
阮泰寧卻突然仰頭一笑,“翟世子不說,我倒還忘了一件事。”說完,朝鄭桓一擺手,“剛剛我的手下在門口抓了兩個女子,聽說這其中的一位纔是翟世子的心上人。”
阮泰寧滿是濃重笑意的眼眸掠過翟均南,有些隱隱看到翟均南璀璨眸子裡的瞳孔猛地緊縮一下,溫潤如玉的五官卻冷靜如斯,那一瞬讓阮泰寧覺得有些像錯覺。
很快,幾名官兵就把祥郡主和左雲繁一起帶了上來,阮泰寧走到左雲繁身側,指着左雲錦,“聽這位左小姐說,這位姑娘纔是翟世子心上人。翟世子,你的心上人可真是不少呢!”
聞言,原本左雲繁本就滿是清豔的目光如今宛若染上了冰冷雪霜,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左雲錦,就別過臉去。
嘉弘瞧着這幅場景更是覺得有趣,隨即帶着幾分試探的走到左雲繁身前,手指掠過左雲繁柔和的側臉,“能讓這位姑娘先走,那真正的心上人應該
就是她了。”
“很難說,也許翟世子是在用障眼法呢。”阮泰寧試圖從翟均南臉上看出什麼。
只是如今的翟均南已經恢復往日的疏冷,一雙眸子更是毫無波瀾,眸底確實無盡的寒意,“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但是決不能傷害這些女子。”
“可以,只要你把那些銀子交出來,我就立即放了他們。”嘉弘見翟均南有短暫的遲疑,就示意魯奴,“來,把這個姑娘也綁上去,我倒看看世子是選擇銀子,還是選擇享受齊人之福。”
阮泰寧笑呵呵的走到翟均南身側,對他小聲道,“世子不如把自己的銀子拿出來,只要能讓嘉弘開心,自然會把兩位小姐給放了。世子也不會在乎幾十萬兩銀子的,對麼?”
翟均南目光緊盯着被吊上去的左雲繁,垂下袖子裡的手緊緊攥着,可見肌膚上的青筋,臉上保持着該有的鎮定,“如果不出我所料,阮將軍是想要獨吞五十萬兩銀子。所以,今日才特意把我引來,還有嘉弘公子,然後把劫銀子的罪名安插到我身上,我爲了保全性命,只好拿出自己的銀子,這樣阮將軍把嘉弘公子和嘉弘公子的手下全部幹掉,這樣又可以大撈一筆,真是好計策。”
而後看向嘉弘,“這位嘉弘公子,你與阮將軍處事多年,應該瞭解他的性子。不如,我與嘉弘公子做個交易如何?”
“翟世子請說。”嘉弘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來。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銀子,你幫我殺了,這些官兵。”翟均南勾起薄脣。
阮泰寧臉色一變,“嘉弘公子,不可,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想要你我兩敗俱傷,最後他逃之夭夭。你可千萬不能相信他。”
“那阮將軍告訴我,爲何要帶五千兵馬?”翟均南冷聲反問。
阮泰寧急急出口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纔出聲,“我帶兵馬是爲了以防萬一,沒有其他任何的目的,還請嘉弘大人相信在下。”
嘉宏公子的眼眸裡快速閃過一絲狐疑,那一瞬卻很快,只有翟均南一人瞧見,嘉宏慢慢踱步到阮泰寧身邊,那犀利的眼神打量了一遍,最後一個揮手,自己手下的壯漢就走過來。
阮泰寧臉色一變,“嘉宏公子,你萬萬不可吶!”
“把這兩個人先抓起來。”嘉宏公子卻已經絲毫聽不進去。
可偏偏阮泰寧不是服軟之人,面色一狠,“來人,把翟世子這幾人抓起來。”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敢得罪嘉宏公子,但是也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嘉宏公子不再相信自己。
嘉宏公子聞言眉眼立即一怒,“如今這位翟世子是我的人,你也敢動手。”
幾個壯漢說着已經走過來,欲要把阮泰寧抓住,可是阮泰寧挑出長劍,其中已經壯漢亦是拿出砍刀把長劍攔下,一時間還真難分出勝負。就在這時,藏在房間的官兵們也紛紛出來,而在客棧外面等着的匈奴人更是一涌而出,很快,這偌大的客棧就擠滿了人,混亂不堪。
趁着這個時候,翟均南一躍而起飛到二樓,先把左輕欒放下來,再把左雲繁放下來,“這次,我帶你走。”抱着她的腰身就飛出客棧窗戶。
祥郡主早已在馬背上等着兩人,看着兩人出來面色一喜,“你們先走。”
“她們呢?”左雲繁坐在翟均南的身前,感覺無比的安心。
“她們一個個那樣對你,總得給她們一些教訓。”如果是往日,翟均南早就出手瞭解了左雲錦和左雲溪。
臨近傍晚時分,夕陽傾射,無盡的橘紅色光芒照在黃沙之中分外好看。
翟均南見已經遠離了危險,就試圖放慢速度,與左雲繁一起說着話往回走,走了大概兩刻鐘的時間,後面馬蹄聲越來越近,翟均南轉頭瞧了一眼。
“是誰?”左雲繁不由問道。
“是左輕欒她們。”翟均南淡淡答了一句,又想到兩人的婚期,不由多了幾分抱怨,“如果不是你有孝在身,這次回去我就立即迎娶你過門。”
左雲繁的手指不由覆上他手背,脣畔漫出如花的笑意,“你都等了這麼多年了,還等不了三年。三年的時間,其實過得很快。”
“就是抱怨抱怨。”翟均南把她身子再往後一靠,腦袋在她耳邊磨蹭了幾下,“雲繁,如今我們互相喜歡,更應該互相坦誠不是麼?”說完,他明顯感覺到左雲繁的身子一怔。
“你想知道什麼?”左雲繁心中思索了一下言辭。
“當時初見你之時,你就對五皇子有明顯的疏遠和恨意。據我所知,那之前你們甚少相見,之間更不要談熟悉之說。”比之前段日子,左雲繁已經略微有了些淡然,翟均南見她沒有立即回答,就勸慰道,“你不想說也沒關係。”
“說出來或許你也不信,我那時晚上經常做噩夢,噩夢卻像是真實的存在,甚至接連着做了一個月,夢裡一開始是五皇子極力的迎娶我,就和那時一樣,處處對我好。因此我也生出傾心之意,接下來五皇子娶我,我卻遇到了最難堪的一段光景,最後五皇子聯合……聯合我的親人一起把我殺死,我從噩夢中醒來。”說起這些,左雲繁似乎已經不再那樣的激烈,
“其實,這就像又活了一次一樣,也或許就是老天在提醒我,對我好不一定就心存真心。”
“那夢裡的我呢?”翟均南迫不及待的問道。
左雲繁聞言挽脣一笑,沒想到他竟問這個,便如實回答道,“在夢裡,我們並無交集。”
翟均南輕哼一聲,“那倒也是,你那時只心心念着五皇子,哪會記起我這個人。”語氣裡盡是吃味的酸意,胳膊又忙緊了緊,“不過,如今陪你看夕陽的是我。”
“是啊,還好有你出現。”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會遇上翟均南,雖然他身份高貴,性格狡猾,但是她能感覺得到他處處對自己的真心,和前世五皇子對待自己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