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之中,爲首的官兵對着鄭桓拱拳作禮,“鄭大人,我們將軍說匈奴方面已經得到消息,再加上昨日官兵夜戰一宿,如今已是不能再趕路了,因此臨時決定,把官銀分開運送。一部分由鄭大人現行運送,不遠處就會有將領接手,而在下與這些官兵休整半個時辰,把剩下的銀子送過去。不知,鄭大人覺得如何?”
聞言,鄭桓稍作思索之後,也覺得這樣稍微穩妥一些,就點頭同意,“好。”隨即,就吩咐手下的人運一部分官銀,剩下的都交給那些剛趕來的官兵手上。
等一切吩咐好後,鄭桓帶着自己的隊伍緩緩朝着前方而去,走了大概兩三裡,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可是又覺得沒什麼不妥,等再走了大概兩裡地,看到前面往這邊快速行進的隊伍,他才頓時臉色一變,剛剛的隊伍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
正往這邊趕來的隊伍守衛漸漸接近,“鄭大人,不是說了亥時在山谷匯合,你怎麼就着急趕來了?”
“剛纔你們沒有先派隊伍前去?”鄭桓心存僥倖的問了一句。
“沒有啊,剛剛遇上沙塵,我們就耽擱了一會。”守衛稍作解釋。
這就讓鄭桓臉色大變,“果然,剛纔有一支隊伍冒充是官兵,說是迎接我們,如今……如今怕是,再回去已經尋不到了。”
聞言,守衛也是一陣大驚,“鄭大人,你怎麼能如此疏忽?!竟把官銀交給不知道來歷的人,那這可怎麼辦呢?”
“罷了,罷了,咱們先把這些銀子送過去。”鄭桓無法只好如此決定。
接下來兩天,左雲繁都安安靜靜的待在宅院裡,不時和老夫人說說話,不時繡繡花,時間過得安逸又緩慢。期間,二夫人帶着丫鬟想要出城去尋,但是城門緊閉,二夫人只能失望而歸,倒是也難得的待在屋子裡。
三日之後,邊境那邊傳來消息,糧草順利的運送,讓將士們高昂了氣焰,連着六天把匈奴趕到了邊境之外的二十里地,匈奴落敗而歸,戰事結束。
但是蘆城之內的官銀失蹤卻還沒結束,第一天被劫十萬兩銀子,第二天和第三天的銀子亦是全部被不知名的黑衣人劫去,因此城中戒嚴,成大人整天在官府焦急不堪,怒火四丈,鬧得滿城更是百姓連綿叫苦。
這天,翟世子的手下突然來到左家宅院,說是奉世子之命,要左家女眷搬入楚宅。左雲繁明白翟均南的用意,就勸老夫人和母親住進了楚宅。
二夫人這幾天失魂落魄的模樣今日一聽要搬入楚宅,不免自嘲一笑,“沒想到我們這些出身高貴的人竟然要靠着出自青樓的女子庇護。”
左輕欒聞言神色依舊淡然,“聽說四姑娘失蹤了好幾天了,如今怕是生死難定了吧。”
聞言,二夫人那入死灰般的瞳孔猛地一縮,看了左輕欒一眼之後就閉上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左雲繁輕車熟路的獨自一人來到祥郡主的所住的閣樓,裡面翟均南慵懶的躺在
軟塌上,左雲繁也毫不客氣坐到一邊,抱怨道:“這幾晚真是鬧得慌,一整晚都沒睡好過。”
“那你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覺了。明日,我決定帶你出城。”翟均南捏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放進嘴裡。
“帶不帶輕欒姑母?”這已是她每次下意識的問題。
翟均南輕輕一笑,發出低沉的笑聲,“如果我娶了輕欒,那你豈不是要叫我‘姑父’?”
左雲繁瞧着他漣漣光豔的璀璨眸子,那眸子玩笑濃重,卻好看極了,她瞧有些害羞,不又低下頭去,摸索着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什麼時候可以回京城?”
“很快。”翟均南起身坐到她身邊,從旁邊的木櫃子裡拿出一個錦盒,打開錦盒,裡面是一個紫色的玉鐲,而後拿起她纖細的手腕,“我不知道這鐲子對你意味着什麼,但是我能感覺你每次懷着心事的時候就會摸它。”
不等左雲繁的同意,翟均南就把那金鑲玉的羊脂玉鐲卸下來,把盒子裡的紫色玉鐲給她戴上,那純淨的紫色襯的她肌膚白皙,很是好看,“我不想你那麼累。”
明明是一句再也簡單不過的話,卻讓左雲繁感動萬分,但是她卻不能把那些痛到深處的苦楚說出來,只能隱忍的顫抖着嘴脣,“翟均南,她們殺我父親,這個仇我不會忘記,更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你可知道你面對的是誰?”翟均南握住她的手掌。
“我知道,皇后,五皇子,甚至是陸家,或許將來還會有更多的人與我爲敵,但我真的不怕。更何況,難道我現在收手,他們就願意放過我麼,不會的。他們已經把我視作眼中釘,父親已經去世,接下來我怕,怕母親,祖母……”那純淨的雙眸難得露出一絲軟弱,
“怕她們也因此而遭毒手,所以爲今之計,只有我毫無退縮的去面對,才能讓她們有所畏懼。翟均南,如果你覺得我被仇恨所包圍,那可以選擇遠離我。我不會埋怨你的。”
世間怕是沒有幾個男子,能夠容忍自己的妻子整天這樣心懷仇恨,每天只想着如何報仇。而她早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今生一個人走下去,如今,遇到翟均南,她心中有憧憬,有歡喜,也有一絲絲的擔心。
翟均南看出了她眼裡的種種,卻不容她再多思考,把她攬進懷裡,給了她簡單卻感動的承諾,“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讓你一個承擔這些。”
左雲繁依賴般的抱着他腰身,嘴角慢慢溢出笑意來。
這天天氣大好,爲了在回京之前好好散散心,翟均南,祥郡主帶着幾個女眷出了城去,五六個人皆是騎馬而行,來到不同於草原之景的沙漠荒原。
祥郡主與左雲繁並排而行,兩人說說笑笑,而落在最後面的翟均南與左輕欒亦是並排而行,兩人卻有些無話可說。
聽着前面的笑聲,左輕欒不由開口道,“翟世子,喜歡的是雲繁吧?”
翟世子收回落在左雲繁身上的目光
,抿脣淺笑着,不置可否:“終究是被你看出來了。”
聞言,左輕欒握着繮繩的手指一緊,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心裡話,“世子,如果我決定放棄進宮,讓你許我世子妃之位,不知世子還可履行當初在宮裡說出的承諾。”
這幾日,她思考甚多,總是回憶着翟均南那日捨命救她的畫面,一遍遍的,心裡也越發的排斥進宮決定。可是當她昨天在門外看到左雲繁依戀在翟均南的懷裡,那一刻她感覺到心裡宛若撕裂的難受。
“輕欒姑娘,覺得我可否爲了你放棄左雲繁。”翟均南不斷反問。
左輕欒聽後更是苦笑一聲,低下頭,“我早就該明白。你接近我不過是爲了,保護左雲繁。”想到大公主前兩日出嫁,她又豁然明白了什麼,“沒想到大公主自以爲很瞭解你,卻沒真正瞭解一個男人爲了愛可以改變一切。”
翟均南拉緊繮繩,停下來,望着左輕欒苦楚的面容,“輕欒,我向你坦言,是因爲我覺得你是個心善的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望,我和雲繁的事讓更多人的知道。”
“世子別忘了,我是誰的人。”左輕欒嘴角的笑意有些稀疏。
“輕欒記得就好。”翟均南丟下一句話,“駕”的一聲,甩了一下馬鞭,跟上前面的兩人。
留的左輕欒在那裡,差點忍不住自己的情緒落下淚來。翟均南說的沒錯,她和他早就註定不能在一起,無論是身份,還是目的,他和她都是都是對立的。
“輕欒姑母,你怎麼了?”左雲錦瞅了一眼左輕欒,發覺她情緒有些不對。
左輕欒忙恢復往日的巧笑如嫣,“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一些傷感的事情。再想想如今能夠在這一望無際的沙漠裡散步,有些情緒就有些難以控制。”
祥郡主正在和左雲繁說一些沙漠裡的趣事,正說着馬賊之事,就看到不遠處的沙漠之丘上隱隱出現的一隊人馬,祥郡主眼睛一眯,臉色一變,迅速轉頭向翟均南吹了一個口哨。
翟均南忙上前來,朝着那邊瞧了一眼,馬賊的動作很快,看見她們更是飛奔而來,“果真是匈奴的馬賊。”一邊拉緊繮繩,“楚祥,你和翟玖帶她們去附近的客棧,我去引他們離開。”
祥郡主卻喝住,“不行。護着她們三個我武功不行,我去引開他們,你和翟玖護着她們先走。”見翟均南還要說什麼,她又接着說道,“放心,這裡我熟悉,等引開他們,我就去客棧找你們。”說完,便嬌喝一聲朝着馬賊的方向去了。
“均南,郡主她?”左雲繁則是有些擔心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馬羣。
翟均南飛身落到左雲繁的身後,先是朝翟玖使了個眼神,而後“駕”的一聲,朝着東邊飛馳而去,把左雲繁按到懷裡,“楚祥自小生活在這裡,她能擺脫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