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凌絲毫也不客氣,大喇喇坐着與莫傾城喝茶閒聊。
談及太子讓他押送賑災糧食的事,莫傾城問:“殿下是認爲太子殿下會在你賑災的過程中動什麼手腳?”
夏夜凌臉色嚴肅,回道:“不是不可能。太子自那晚,大概是受到了刺激,近些日子對國事非常積極而上心。想必他與御史聯姻不是沒有好處的,御史多少在國事方面給他出了些主意。”
莫傾城聞言沉默不語,過了一陣子才問:“那殿下決定怎麼辦?”
夏夜凌思索片刻道:“沒道理,有人想要對本王動手,本王不反擊是不是?”
莫傾城幽幽說:“他畢竟還沒有動手。”
“可我必須動手了。”夏夜凌立刻回答。
用完午飯,夏夜凌就告辭了。碧雲看着他的背影輕聲地問:“小姐,你說二皇子殿下會怎樣對付太子殿下?”
莫傾城轉頭白她一眼,淡淡回答:“怎樣對付都不關我的事。”
碧雲輕嘆一聲道:“想當初,太子殿下對小姐也是一往情深的,他們兩人相鬥,小姐真是爲難得緊呢……”
莫傾城冷哼一聲:“就算沒有我的存在,只要二皇子殿下有心那權位,他們都遲早會有一場生死相鬥。我只看着,誰也不幫。”
話雖這樣說,但莫傾城多少是有點心虛的。她真的誰也沒有幫嗎?若真是誰也沒有幫,恐怕夏夜凌也不會那麼快就發展成現如今的氣候。
第二日,墨軍打聽到,皇上果然改變了注意,讓夏夜凌去軍營監督練兵,準備另外換人當賑災的欽差大臣。
這時候,顧丞相突然提議,讓太子親自擔當欽差。這裡面的理由冠冕堂皇,皇帝聽着卻是感覺不錯。
太子當初因爲急功冒進想要攻打上弦國,導致千萬將士戰死沙場,夏月國賠錢割地,百姓對他頗有怨言。此次,讓他去賑災放糧,也不可謂是贏得民心的好法子。
莫傾城聽了這個消息,冷笑一聲道:“看來,二皇子殿下勢必要動手了!”
不幾日,便聽說,太子殿下帶着賑災的糧草和押送的兵馬,出了京城,朝着東部三郡浩浩蕩蕩而去。去的時候,百姓送到城門口,甚是風光。
又過了幾日,這日夜裡,莫傾城的屋門突然被推開了,夏夜凌猛地闖了進來,渾身帶着血跡。
莫傾城嚇了一跳,趕忙點亮了燭火,察看他的傷勢。
他傷得不輕,肩頭和後背各中了一刀,鮮血洇紅了衣衫。雖然事先用布條纏繞做過傷口的處理,但是顯然傷口並沒有往好的地方發展。
莫傾城幫他解開布條的時候,夏夜凌疼得身體僵直,卻是沒有哼出一聲。
莫傾城心裡一陣發疼,忍不住斥道:“殿下不是自恃武功甚高嗎,怎會讓自己落到如此的地步!”
夏夜凌咧嘴一笑,悠悠道:“瞬華小姐這樣責備本王,倒是讓本王瞬間就不疼了呢!”
莫傾城白他一眼,手下不由重了,他終於“嘶”的一聲。她立刻驚得鬆開了手,關切地問:“很疼嗎?”
夏夜凌回首看她,悠然回答:“這點疼,本王怕什麼。本王倒不是因爲受了傷來找你給我療傷的,而是回了京城,我第一個想看到的就是你!”
莫傾城聞言沒有答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過了良久,她才幽幽道:“我讓碧雲去找扁月來給你治傷。”
夏夜凌伸手拉住站起身的莫傾城,道:“不用,凌王府那邊奸細太多,扁月半夜裡出門不方便。”
“那怎麼辦?你總不能就這樣吧!”莫傾城有些急了。
夏夜凌悠然而笑,用大手將她的小手包在手心裡,說:“我的傷不是今日才受的,也不甚着急。你且幫我包紮一下傷口,換些乾淨的衣服。明日我要去軍營,還不能讓人看出我受傷來。”
當下,莫傾城叫來墨軍給夏夜凌拿來換洗的衣服,三人合力幫助夏夜凌將傷口處理妥當了。
等到只剩他們兩人,莫傾城才問:“殿下不要告訴小女,這次去暗算太子殿下,您親自出馬了!”
夏夜凌捏着她的手,點頭笑道:“瞬華小姐猜得沒錯,本王確實是親自出馬了。可信的人不多,這件事又是這麼重要,你說是不是?”
莫傾城心裡一跳,忍不住試探着問:“你去燒他的糧草了?”
夏夜凌讚歎道:“什麼也逃不出瞬華小姐的眼睛。”
莫傾城臉色微沉,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又問:“那爲何你會傷成這樣?”
夏夜凌道:“太子大概是有所防備,不知從哪裡找來幾個個絕世的高手,我沒有防備,所以被他們所傷。不過所幸的是,糧草也被我燒掉了一半。”
他停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接着又說:“想必太子已經疑心是我,肯定早已休書讓京城裡佈下的人盯着我,所以今晚我不能回凌王府。”
他說着笑了一下,看着莫傾城:“只怕此次,要讓瞬華小姐幫本王做場戲了,只是可能會損壞了你的名譽……”
莫傾城淡淡道:“我的名譽早就蕩然無存了,何談什麼損與不損?只是,你若是與我牽扯不清,難道不怕皇上生氣嗎?”
夏夜凌聳聳肩膀:“本王本來和你早就已經牽扯不清了,皇上心裡未必沒數。再者說,和你牽扯不清,也比被太子揪住本王的小辮子要來得強一些吧。”
莫傾城聞言不知想到什麼,冷笑一聲。
夏夜凌伸手輕輕一撫她的鼻樑,問:“你笑什麼?”
莫傾城嘲諷道:“若是讓你那個凌王妃知道,只怕是要鬧得天翻地覆起來了!”
夏夜凌的眼睛一亮,隨即道:“這確是一個好主意。”
夏夜凌說得沒錯,就在他來莫傾城的荷院的當晚,便有奸細監視着凌王府。夏夜凌一夜沒回府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御史的耳中。
第二日,夏夜凌從荷院去軍營裡監督練兵,京兆尹盧兵突然去了。說是京城裡最近晚上總是有飛賊,想來問一問,凌王府可有發生什麼失竊的事情。
這個藉口拙劣得很,一看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夜凌笑道:“本王這幾日晚上都沒有回府,只怕你要去問問凌王妃纔是啊。不過凌王妃沒有派人來向本王彙報,想必是沒有事吧。”
“殿下怎的沒回府呢?據說,殿下昨日也沒有去軍營,不知道殿下昨日一整日都在做什麼呢?”盧兵的眼中露出精光,看着夏夜凌。
夏夜凌悠悠一笑,傾身靠近了盧兵道:“這件事,本王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可要答應替本王保密才行!”
盧兵連忙點頭道:“那是自然!”
夏夜凌湊近他的耳邊,輕聲道:“你沒聽說當年京城的第一美人麼?昨日,本王就是去她那裡了,一日纏綿
當真銷魂得很那!”他說着便眼露憧憬地笑了起來。
盧兵的臉色顯得有些尷尬,沒有說話。當然,夏夜凌到底有沒有去莫傾城那裡,他還要去調查一番纔是。
盧兵陪着夏夜凌在軍營裡又轉了一會,便藉口調查飛賊的事情告辭而去。出了軍營,就立刻喚來下面的人,囑咐他去偷偷監視莫傾城幾日。
下午的時候,莫傾城正坐在院子裡看着秋葉出神,然後,便迎來了意料中的不速之客。
凌王妃馬鳳鳳帶着一干隨從氣沖沖地推開了荷院的大門。
莫傾城的脣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站起身行禮:“瞬華拜見凌王妃,凌王妃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馬鳳鳳的脣角掀了掀,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莫傾城躬身道:“凌王妃,小院簡陋,大概是不能讓您的隨從一一都坐了,您請上座。”
她已經是儘量隱忍了,若不是爲了夏夜凌,纔不會去受別的女人的閒氣。
馬鳳鳳款款的進了屋,在主位上坐下了。碧雲按照莫傾城的要求,給她上了茶。
馬鳳鳳低頭抿了口茶,眉頭一皺道:“這茶,怎的如此難喝,你這裡難道都沒有好茶嗎?”
碧雲本就憋着一口氣,忍不住回道:“回凌王妃,此茶乃是真正的好茶呢,乃是我們小姐多年所藏,在這夏都難尋幾兩!”
馬鳳鳳臉色一沉,轉頭看着莫傾城道:“顧小姐,難道你的丫鬟都是這麼不懂禮貌,不知規矩嗎?”
莫傾城悠然低頭回道:“小女卑俗,一向將這個丫鬟當自己的姐妹看待,是以從未立什麼規矩。再說了,小女這地方,與凌王府自然是天地之別,哪裡能王妃的標準相比呢?王妃體諒則個罷。”
馬鳳鳳冷哼一聲,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着莫傾城,道:“看來,瞬華小姐還需多學學禮儀纔是。”
馬鳳鳳說着一揮手,立刻便有下人走上前來,拿出一疊銀票。
莫傾城擡眼看着那疊銀票,眉頭一挑。看來,她這是來趕她走的!
果然,馬鳳鳳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說:“這些銀票是本王妃給你的,只要你答應本王妃的條件。”
莫傾城看着她,沒有答話,臉色卻是微微發沉。
馬鳳鳳接着說:“這些銀票可以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只要你答應本王妃,離開夏都,離開二皇子殿下!”
“爲什麼?”莫傾城聲音發冷。
馬鳳鳳傲然道:“二皇子殿下萬金之軀,就算是要納侍妾,納側妃,也斷然是不能納你這種聲名狼藉的女子,那對他的身份是一種極大的傷害。想必,顧小姐自己該有自知之明吧!”
莫傾城沒有回答。
“所以,本王妃認爲現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顧小姐能主動離開。”馬鳳鳳下了結論。
話音剛落,莫傾城就冷聲答道:“其實,這事非常簡單,也毋須王妃花費那麼多錢財。只要王妃回去向二皇子殿下曉以大義,讓他別來找小女,不就一切都妥當了嗎?”
這話聽着似乎非常有理,但是卻是一種隱隱的挑釁。馬鳳鳳就算再傻,也聽出來了。
她起先是一怔,隨即臉上便佈滿了怒氣。她怎麼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看二皇子的態度,想要勸他離開顧瞬華,只怕是比登天還難。不然,她又怎會紆尊降貴的來找顧瞬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