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後,溪月的那對假父母又在宮裡呆了四五日,端木雪與公與私都招待的不錯,順便繞着話的刺探溪月的來歷。爲此,溪月到對自己不會說話深感慶幸起來,如此一來到省去了和和那對夫妻串通的麻煩,反正也無法對證,就由得他們去編罷了。
一連幾日,溪月按時按點的去端木雪那裡報到請安,那對夫妻每日裡誠惶誠恐的樣子簡直演到了極致,本來無趣的應付,到讓溪月產生了莫大的快樂。比起戲臺上的戲,這樣現實中的表演才叫人慾罷不能吧。溪月甚至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要知道他們的另外一面是什麼樣的。這實在是有趣。
只可惜還未來得及做更深的接觸,隨着夜紫星的出兵,紫陽也隨即下令自己隨父母回落霞山中小住,以解父母相思之苦。儘管端木雪使盡了招數疑竇叢生,但奈何夜紫星已經去了前線,無人撐腰,也只能暗中派人跟着溪月出宮去了山裡。
這些紫陽怎會不知道,只是要找個人冒充一個常年面紗遮面的人,實在是太過容易了。而以溪月的武功,不打草驚蛇的跑開,又是什麼難事?
只是在臨行的前夜,確出了點小插曲,讓這次的暗殺到變的有些旖旎的味道了。
月夜玉溪殿內
紫陽坐在精緻的偏殿內室中,手裡的茶杯氤氳的散發着好聞的茶香,溪月坐在圓桌對面淡淡看着他,明日就要啓程去落霞山,換句話說明日就要去執行任務了,不知道紫陽到底在想什麼,居然躊躇了那麼久都不肯開口。他不說,她也不催,兩人就那麼靜靜的對坐着。
小娥躡手躡腳的進來換了壺熱水,偷眼打量着兩個人,一個是心事重重一個是不會言語,都說殿下是因爲同情月妃纔對她那麼好,自己怎麼看這兩人,都不像是同情和被同情的人,到更像是兩個鬥氣的冤家而已。不覺偷偷笑了笑,確被紫陽看在眼裡。
“小娥,你在笑什麼,不妨說來聽聽”紫陽深邃的盯着小娥,手裡微微轉動着茶杯。
小娥明明看着殿下溫和的笑,眉眼英俊的沒有半點瑕疵,確偏偏感覺渾身止不住的範冷,膝蓋一軟,手裡提着的上好描金瓷壺也噹啷落地摔個粉碎。
“殿下,小娥,小娥是無心的,殿下饒命啊”小娥打着顫,嘴裡說着求饒的話眼巴巴的又看向溪月。溪月皺起眉頭淡淡看着她,這丫頭素來謹慎,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偷笑呢?不覺心冷了下,想起先前莫名消失的一個侍女,恐怕此次事關重大,紫陽只不過是想要提點提點她,又沒合適的語言,只好用小娥做文章罷了吧。畢竟她只是他半路救
回來的一個殺手,比不得風涯他們的自幼培養,對他除了無條件的忠心之外還是忠心,他和她只是個交易,他能給的夜紫星一樣也能給。
紫陽依舊溫和的笑着,淡淡說“不妨,我正煩悶,說出來若能解我煩悶,又有何罪?”
小娥惶恐的搖了搖頭,緊緊咬着下脣,偷笑已經讓自己性命不保了,若是說出來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堂堂殿下和妃子像百姓一樣置氣冷戰,豈不是更沒命了麼?越想越急,眼淚撲棱棱的滾了下來。
溪月冷冷瞥了眼紫陽,起身走到一側立櫃邊,取出紙筆迴轉身又坐在了圓桌邊,低頭寫下雋秀的幾行小字“殿下若覺的溪月不能完成任務,大可派其他人去,溪月絕無他言”
紫陽皺着眉頭看着潔白宣紙上的一行字,半晌才放下“看來你是不信剛纔小娥的偷笑了,哼,你們主僕的感情到真是好,我只不過是隨口問問緣由,到也讓你這般惱怒了”
溪月垂下眼瞼心底冷笑,好一個隨口問問,這一問怕就是一條命了。紫陽冷冷瞥了眼小娥,
溫和的說“小娥,你且退下吧,我只是因爲月妃明日要隨他父母回山裡小住,心緒煩悶了些,若是嚇到你,可就不好了”
小娥慘白着一張小臉呆呆的看了眼了紫陽,好像不信自己耳朵似的,紫陽抿了口茶,淡淡說“怎麼,是要月妃開口麼?”
話畢小娥才反應過來,慌張的起身也來不及打掃狼藉弓着身子急急的退了下去。
紫陽嘆息一聲,看着小娥消失的方向淡淡說“你在想什麼,我知道,但這次你錯了,我只是真的擔心你而已,你放心,只要你平安回來,玉溪殿所有人都會平安”
溪月心底微微震動,所謂的恩威並用是否就是這樣的姿態。若是她回不來,是否也意味着玉溪殿10幾條人命要爲她陪葬?
紫陽穩了穩煩亂的心底,他的部下雖然都是死士,但能殺的了紫星的只有她。或許要賠上她的一條命,但一年多的籠絡不就是等今天麼?她只不過是殺手而已,與他的野心和權力沒有可比性。即便是真的對她有了一絲特別的感情,也不至於爲她的安危感到如此不安吧?
良久,紫陽再次開口“我會派最精銳的部下和你一起去,紫星現在已經過了浮水河,如果,你現在不願意去,我依舊不會勉強你”
溪月靜靜的看着紫陽深沉的眼眸,心底微微泛起柔軟,即便他只是把自己作爲武器,但至少對自己還是不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能被發現和利用,應該感激,如果不是紫陽,她也不一定會碰見比
現在更好的境況,所以,她絕不會拒絕顯示自己的利用價值,也只有這份價值能夠保她平安。
溪月緩緩搖頭算是回覆了紫陽最後的答案。紫陽凝目看着溪月寧靜如湖水的雙眸,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失落,面上確溫和的笑起來“溪月,當你厭倦了殺人的時候,你是否會選擇別的生活?”
溪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麼會無緣無故說的這話題,不覺苦笑起來,且不說她知道那麼多他的秘密他還能否放她去選擇,單說一年前害她差點死了的人是否又能放過她?選擇?她早已經沒有了選擇。
紫陽緩緩起身走到她身邊,一隻手擡起搭在了她的肩上,溪月蹙眉看他,確見他溫暖的笑着說“不如等這次回來,我們重新約定一個條件,到時,我會給你一個選擇”
溪月心底莫名的感到一絲心悸,他的那種表情猶如初見時的溫暖平和,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等思量他所謂的選擇是什麼,一個溫暖的懷抱已經欺向了她,那身上的墨香味隨即幽幽的傳進鼻腔。溪月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一縷墨發恣意的擦過她的臉頰落在她的胸前,不等溪月發作紫陽已經開口“當真,我只是你的主人麼?”
可惜紫陽沒有等到任何答案,溪月的掌風確將他胸前的衣襟劃開一道裂痕。她的命已經給了他,剩下唯一的一點自尊他還要來剝奪,有誰聽過屠夫愛上自己的手裡的豬肉,他只不過是對她起了點興趣,就真的以爲她就該理所應當滿足他的需求?
紫陽冷冷瞥了眼胸口的碎衣,心頭火起,她就這樣厭煩自己的親近?她的命都是自己的,更何況還和他同牀共枕這麼久。這女人,除了殺人難道就再沒有別的嗜好了麼?
不覺冷了心淡淡說道“溪月,這是最後一次,即便你是我最卓越的武器,也絕不允許再有第二次,否則你該知道我會做什麼”
說完深邃的又看了溪月一眼轉身離開,心底確莫名的感到一絲糾結,自己何時無能到要用威脅來控制一個女人?
溪月淡淡的看着紫陽離開,默默嘆息,見識了太多他背後的狠毒血腥,叫她如何愛他?把她作爲武器的男人叫她又該如何相信他的真心?深宮的爭鬥又如何能叫自己適應?可是爲何開始習慣他的墨香味,開始習慣他的寵溺?還有剛剛的心悸,明明知道愛上他只會是自取其辱,有朝一日他推她出去擋在身前的時候會痛徹心扉,可是爲何還有一絲不甘的幻想?
狠狠握了握拳,緩緩閉上雙眼,幸好自己的心早已經在血腥中歷練的堅硬,紫陽終歸不是她的良人。她要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