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生怕在路上虧了自己,光是吃食就準備了兩大包,做零食的果脯肉乾甜蜜餞,當硬食的豆餅豆糕甘蔗汁兒,樣樣齊備,只是那時令水果不敢帶多了,怕吃不完壞了可惜。
畢竟自此離開,再來燕國不知何年何月,李諾猶豫再三還是去成衣坊買了幾套燕國的女裝,她還是很喜歡這裡的女裝款式的。
瘋狂購物的結果是沒人幫忙提東西,李諾站在街頭望着一里地外的客棧,無比糟心。
“殊王侍衛在就好了……”李諾拖着幾隻包袱想着找個什麼人給點好處費幫她送一下,可看來往路人誰都目光不善,萬一惹了賊人更糟心。
李諾一步步往回挪,快到客棧的時候路被很多人圍住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李諾本來打算繞過去,結果被擠來擠去,反而擠到了人圈子範圍裡面。
原來,是有人在賣身。
這場景……李諾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之前在將軍府門前的春嬌了,一樣嬌小的身材,就連摳手指的動作都那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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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諾眼圈一酸,轉頭想走,可邁出一步就再邁不動腳了。
一錠銀子被放在了小姑娘面前,她略微一愣擡頭看向放銀子的人。
李諾很溫和的笑着輕聲對那小姑娘說:“這些錢應該夠你解決燃眉之急了,不管怎麼說,人都不應該將自己作爲商品出售。”
李諾說完要走,卻被那小姑娘拖住了腿。
小姑娘用力搖頭,將手裡一張破破爛爛的草紙遞給李諾,李諾不識字,但猜測了一下這大概應該是賣身契之類的東西。
“你不會說話麼?”李諾問她,小姑娘點點頭。
李諾半蹲在她面前說:“如果錢不夠。我可以再給你一些,這賣身契你收回去吧,我不是要買你。”
小姑娘繼續用力搖頭,將那張草紙不停塞向李諾手裡,身邊也有人起鬨:“小姑姑既然給了錢,就算是買了她,讓她做個使喚丫頭不是挺好,也好過被年老的男人買回去糟蹋了。”
話是這個理,但李諾想到春嬌就心痛,給這姑娘錢也是於心不忍,但她短時間內真的不想讓任何人替了春嬌在她心裡的位置。
“我不需要丫鬟。”李諾說罷便轉身要走,那小姑娘朝着李諾追了幾步撲通一聲跪下了,她也是個有骨氣的,其實不想低頭,身子挺的直直的,又怕李諾走了,整個人也是矛盾的很。
李諾回頭看向她,心頭酸的難受,她這股倔強勁兒都和春嬌一樣。
有種冥冥之中的感覺。
李諾忍着不流眼淚,耐心的回頭對姑娘說:“你跟着我沒什麼好處的,我的丫鬟剛剛爲了救我死了,我不讓你跟着我。是爲了你好。”
圍觀的人倒抽一口氣,那姑娘也明顯愣了愣,鬆開了李諾的衣服。
正常人都是會怕死的。
李諾又掏出一些碎銀子放在姑娘的手裡說:“不管怎樣,遇到困難的時候出賣自己,都不應該是女子當做之事,女子也一樣可以活的精彩,尋一種適合你的方式活下去吧。”
李諾想,如果當初她也是這樣告訴春嬌的,並沒有將她收在身邊做了丫鬟,興許她現在已經嫁爲人婦,生一羣可愛的孩子,不會死了。
李諾拖着東西繼續往客棧走,這姑娘也是倔強,非要幫李諾拿,李諾不同意她就乾脆跟在李諾身後,用小手幫李諾拖着手裡的包袱。
李諾嘆口氣,快步到了客棧之後回頭對她說:“好了,你已經送我到客棧了,就這樣吧,謝謝你了,我們都是女人,幫你一把是應該的,不管你有沒有地方可去,都不要再跟着我,我不是燕國人,不會留在這裡的。”
李諾說完就進了客棧,那姑娘倒是沒有再跟進來。
將所有的包袱都理好,李諾隨意吃了些乾糧就躺下睡了,醒來時天才剛亮,一個人將這些行李拖到車馬行去實在太虐了,李諾提前給了小二一些銀子,讓他早點起來幫她送一趟。
客人們都還沒醒,李諾跟着小二一出門差點踩着一個人,仔細一看居然就是昨天那姑娘,她就在客站外面的石臺子上躺了一宿。
李諾也挺無奈的,又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姑娘,卻被她推了回來,她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有在地上沾的土渣子,她將李諾給的銀子全拿出來,只拿了一小塊碎銀,其餘的包着那張草紙都塞給了李諾,用手比劃了半天,李諾也沒明白她想說什麼。
姑娘急的快哭了,抖着手裡的紙,小二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回去拿了紙筆給她,她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字,李諾不認識。
小二看完之後對李諾說:“她說,你是她的主人了,她不走。”
李諾長嘆一口氣,也是無奈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怎麼就解釋不清楚呢?
“我今天就要離開燕國了,你用這些錢做點小生意或者將自己尋個好人家嫁了,不要跟着我了。”
李諾又將錢一股腦兒的塞了回去,重複說了很多遍,那姑娘才勉強點了點頭。
出了小插曲倒是沒耽誤上路的時間,李諾付清了車錢,車伕已經將馬餵飽了,車子也整理乾淨了,雖然沒有豪華馬車那般寬敞,坐起來卻也是很穩當的。
李諾一上車就困,聽着馬蹄鐵掌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更想睡,靠下去就補了個回籠覺,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正午了。
車伕哼着鄉野調子,偶爾還和會面的馬車車伕打個招呼。李諾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已經不在城內了。
車伕很豪爽,說話聲音也大:“客人你醒了?咱們馬上就到樂兒坎兒了。”
“那是哪裡?”李諾問。
車伕笑哈哈的說:“是茶馬驛,那裡老闆娘煮的樂兒飲特別有名,我們來往跑路的車伕客人都喜歡去喝一杯。”
李諾哦了一聲:“我就不去了,您要去喝我可以等等您,咱別耽誤了晚上住店時間就成。”
“好咧!”車伕說着又輕抽了馬屁股一下,它跑的更歡實了。
說是茶馬驛,其實就是個茶攤子,出售各式各樣的乾糧和茶餅,就在路邊上擱着五張小桌。搭了一頂小帳篷,生意倒是火爆的很,吃茶還需要排隊。
李諾是擔心遇到什麼黑心鋪子纔沒下車,反正她帶的吃食就是不下車補充也足夠支撐兩天了。
車伕飲了馬,自己也歡灌了幾大壺便回了車上,駕車走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他突然喝停了馬。
李諾本來又有點困了,但警惕性極高,車伕一停車她就坐了起來,攥住行李裡的一根小鐵棍子,其實是民婦用來吹火和挑燒燼的柴火灰的。她覺得重量大小合適便買了一根防身用。
車伕掀開簾子問:“客人,車後面一直跟着個人,你可認識?”
李諾是準備好了車伕有什麼不好的舉動就直接給他一棍子的,卻沒想到他問了這麼一句,掀開後簾看了一眼,差點崩潰。
那小姑娘居然跟來了,雖說馬車跑不了多快,但在現代也能趕上個普通速度的小電驢了,人靠腿追必須得一路跑着才行。
小姑娘可能也是跑的乏了,看李諾的車停下來便趕忙靠着路邊的樹休息,見到李諾掀簾子,她明顯很緊張,想藏又不知道能藏到哪裡去。
李諾無奈的從車上下來,發現姑娘的鞋已經破了,其中一隻底子都沒了,半趿拉在腳上,腳趾上有血。
“你怎麼能這麼固執呢?”李諾無奈的走向她,她低下頭,緊張的攥着裙子,李諾看着她那狼狽樣說:“你爲什麼非要跟着我呢?”
姑娘低着頭,幾顆眼淚掉在了地上。
“真的沒地方可去了?你家人呢?”李諾心到底還是軟了,姑娘搖搖頭。擡頭看着李諾,再次使勁搖了搖頭,擡手擦眼淚時,李諾看到她手腕上有紅紫的印子。
突然就想起她之前被劉志打的時候了,這印子一看就是被鞭子抽的。
李諾拉住她的手,將袖子擼起來,一條胳膊都給打的不像樣了,身上就更不用想了,李諾更是同情的問:“你是從哪兒逃出來的?”
姑娘點點頭。
“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你跟着我豈不是更沒着落?”李諾此時話已經軟了,這姑娘犟成這樣,她再坐車走保不準她還得跟着跑。
姑娘眼巴巴的看着李諾,眼淚掛在腮邊上,雖然她長相不是特別出衆,可也算是樣貌端正,哭起來也能稱個我見猶憐,李諾拿出帕子幫她擦了擦眼淚,頗爲無奈的問她:“你真要跟着我?”
姑娘很肯定的點頭。
李諾也不糾結了,回頭看着車伕問:“再帶一個人行麼?”
“那得加錢。”車伕笑眯眯的說:“而且只要客人你不嫌擠就行。”
李諾拉着姑娘走回車邊上,將她扶上去之後遞給車伕二兩銀子說:“我就只有這麼多錢了,多了也沒有,您行行好,幫我帶着她吧,我不嫌擠。”
車伕自然是樂意的,這算是他的意外之財了,掌櫃的也抽不去。
再次上路。
多了一個人車子確實擠了很多,李諾不能再展開躺着了,不過之前她倒是也睡夠了,姑娘顯然覺得很愧疚,縮在車子的角落裡,將車裡的位置大部分都留給李諾。
幫人幫到底,李諾將她的鞋子脫了,把那雙壞了的鞋扔了,姑娘的那雙腳真是爛的不像樣兒了,腳底板全是已經磨破了的血泡,李諾看着都覺得疼。
“等晚上住店的時候我給你弄弄,我現在也沒有隨身帶着藥,你昨天晚上在石頭上睡的,肯定也沒睡好,現在吃點東西睡吧。”李諾將豆沙餡兒的餅子和甘蔗水兒遞給姑娘,她撇了撇嘴想哭,李諾摸了摸她的頭說:“我既然決定帶着你,就不會將你扔了,你吃了老老實實睡會兒吧。”
姑娘吃的狼吞虎嚥,看樣子好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了。
反正是白天,李諾安頓姑娘睡下之後就去車伕身邊坐着去了,已近九月,白日裡不太冷,入了夜就會寒涼,所以趁着陽光好看看風景也是好的。
車伕悠哉的叼着一袋煙,一邊抽一邊說:“客人真是好心人,在燕國這樣的女娃多了,我看她保不準就是從妓院跑出來的,身上都是傷,跟着你也才能逃的更遠些。以免被人抓回去。”
“您常來往路上,可知麒麟國風情如何?”
車伕豪爽的笑着說:“客人不知道有首謠子唱的麼,樑國好風光,慶國明君上,若尋美嬌娘,燕國逛一逛,麒麟尋什麼?天下好兒郎。”
李諾被車伕唱樂了,誇道:“你這嗓子不錯,唱起來也特別有味道。”
車伕又哈哈大笑,又給李諾唱了一遍。
李諾心情突然就好起來,笑眯眯的問:“天下好兒郎,意思是俊朗兒郎特別多麼?”
車伕很喜歡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說:“我載過的女客人都是這般問的,要說俊朗也不是人人都是,但麒麟國的男人身量都比較高,鄉野村夫都能掄刀耍棒,若是有些軍職的,那更是騎射精通,比我們可精壯的多了,如果還長的端正一些,不就是好兒郎了麼?你們女人都喜歡這樣的。”
雖然車伕說的酸溜溜的,可李諾跟着哈哈直樂。這樣說,她這麒麟國是來對了,遍地肌肉男啊,忒養眼!
一路上嘻嘻哈哈,三天兩夜過的倒是快,燕國到麒麟國邊境和去樑國距離差不多,換了文牒,到得目的地時,李諾給車伕加了一兩銀子,他高興的不得了,親自又將李諾帶去了麒麟國邊驛的車馬行。找了一位他熟悉的車伕,送李諾繼續往麒麟國的國都麒麟關進發。
一進麒麟國境內,李諾就察覺到了風土人情的轉變,樑國遍地良田,燕國四處荒蕪,麒麟國卻是處處可見佩刀執劍之人,長的賊眉鼠眼的村夫民婦一個都見不着了。
“從邊驛到麒麟關只要半天,姑娘若是肚子餓就在這兒吃一些,中間我們就不停車了,這樣你們趕在晚上之前就能尋到好的客棧住下。”新車伕確實很照顧李諾,李諾和之前的車伕聊多了。戒心也沒那麼強了,便和新車伕又聊了一路。
“從邊驛到麒麟關一路都是官道,姑娘不必擔心有山匪毛賊,你可看到了,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有精兵巡邏,我們麒麟國啊,太平的很,比那慶國一點兒不差。”車伕越說越自豪,李諾也只能跟着應和。
“你們國主也真是夠自信了,哪有國家敢將國都選在這樣靠近邊境的位置的,萬一有外敵侵犯……”
那不是分分鐘被滅國的事兒麼?
車伕又笑了:“姑娘有所不知,陛下秉承的是天子戍邊的原則,就算有外族入侵,不用旁的,只用從邊境到麒麟關這半日的路程,我麒麟男兒也能將敵軍斬殺乾淨了。”
李諾努努嘴,也不答話,自信往往被打臉,沒被打成渣渣只是沒遇到特別強勁的對手,如果是尹蘅來,那就說不準。
想到尹蘅,李諾心口一堵,本來還算高漲的情緒很快就低落了。
也不知道尹蘅如何了,過的好不好,沒有她在家裡繼續吃他喝他的,他可能更逍遙自在吧,興許又娶了新老婆,反正他那個人就喜歡坑老婆,之前的劉小姐坑死了,紅袖坑沒了,她能這般好端端的活着,想來也挺不易。
遠在千里外的尹蘅其實正昏迷不醒的倒在車裡,身體剛有些了起色。不吐血了,被他一罈子酒灌下去又反覆發作了,爾苗和張叔也是拿他沒辦法,只能加快行程將他帶回樑國調養。
李諾睏乏的很,又不想在車裡睡了,從邊境往麒麟關的一路上風景都不錯,左手邊就是一條長流的河,陽光灑在上面波光粼粼的,關鍵是路上還真的能見到不少帥氣男兒,人高馬大又英姿颯爽的,錯過了沒看到還是可惜的。
車伕將馬趕的快。卻一點兒也不顛簸,路況比燕國強到哪裡去了。
到得麒麟關城門時還有一會子才日落,查驗了文牒,李諾領着姑娘便進了城,麒麟國不同於燕國,不管是哪裡來的異國人他們都接受,只不過要在城門口領一張文書,上面日期寫的很清楚,在這個日子之前去縣衙再續時間就行。
倒是有點像現代的簽證。
姑娘自己登記了名字,小襄。
李諾進城之前看了看麒麟關的城牆,總覺得有點眼熟,更像現代的古城牆,最高位置至少五丈,外圍還挖了護城河。
城內更讓李諾驚訝,每個街口的分岔路,居然立着指示牌!
這對於一個路癡來說,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奇蹟。
問清楚客棧在哪條街,李諾對身邊的姑娘說:“方纔聽那軍爺叫你小襄,可是你的名字?”
姑娘點點頭。
李諾說:“咱們先去住店,然後出來找吃的,我屬於比較能吃的類型,你呢?喜歡美食麼?”
姑娘又點點頭,她本來就不會說話,一路上安靜的李諾好幾次都差點忘了自己還帶着個人呢,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不會突然就對比着想起春嬌。
進城之後李諾更是眼花繚亂了,麒麟關比舜天還熱鬧,關鍵是街道劃分的非常清楚,賣吃食的,打武器的,娛樂的,住店的,都各自歸類,城內道路寬敞,交錯複雜卻不凌亂,建這城的人如果不是個現代學過城市規劃的,就真真是個頂聰明前衛的人了。
選了一家乾淨的客棧住下,李諾迫不及待的就去街上找東西吃了,至於來尋找倪達葉和錢星星的初衷,早就給她扔後腦勺去了,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隨意打聽一下就知道,麒麟關有名的吃食很不少,最最有名的還屬燒鵝,李諾選了家燒鵝店。等着買鵝的客人已經從店門口排到街巷口了,買這樣的保準沒錯。
李諾剛站在隊伍末端,身後就又跟了人,李諾隨意回頭看了一眼,就覺得天空一聲炸雷,咔的劈在了她頭上。
高眉骨,灰藍色的雙眼,涼薄的嘴脣……不同的是,他穿的衣服相當華貴,玄青色絲質長袍,上面繡滿了金色的麒麟,盤發的金冠也很英氣,這人不是貴族就是比貴族身份還高的人!
察覺到李諾回頭,汴元信也微垂眼望向她,不由得心頭一滯,這女子……不是尹蘅的夫人麼?
雖然她畫像的畫軸在宮裡,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汴元信並未表現出什麼驚異的神情,對着李諾平和的笑了笑,繼續耐心的等着隊伍移動。
直到隊伍排到她,李諾都沒敢再回頭看,身後那人身上龍誕薰香的淡淡氣味一直環繞着她,她一陣陣的犯迷糊。總覺得這味道特別熟悉……卻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
“姑娘要點什麼?”老闆笑眯眯的問李諾,她指了指鵝,沒敢開口。
老闆也是很善解人意,紮了一隻冒着熱氣的鵝給李諾全方位展示了一下問:“可要剁好?”
李諾點點頭。
被油紙包着的熱乎乎的燒鵝很快就遞給了李諾,她付了錢低着頭想趕緊走,就聽身後老闆特別隨意的說了句:“陛下今天也來二斤?”
“嗯,去頭,翅膀單放。”他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很沉穩,就像他的眼神一樣特別平和。
“好咧!”老闆說完就傳來了剁鵝的聲音。
李諾有些邁不開步了,那人叫什麼名字不好,叫陛下?到底是哪兩個字啊?
汴元信拿了鵝走了,和李諾相反的方向,許久後李諾才轉頭看了看,那人早就沒了影子。
李諾手邊是個賣草編小筐的攤子,李諾隨手買了一隻筐,神秘兮兮的問:“方纔我身後買鵝那人你可看到了?”
筐老闆點點頭問:“怎麼?”
“他怎麼叫陛下這種名字?不犯忌諱麼?”
筐老闆哈哈直笑,問道:“小姑娘是外地來的吧?”
李諾清清嗓子,點點頭。
筐老闆熟練的繼續編着筐,一邊編一邊說:“他可不叫陛下,他正是我們麒麟國的陛下。”
李諾手裡的燒鵝差點掉地上。
鬧呢?堂堂皇帝滿街亂走?還出來買燒鵝?關鍵是這街上的人還都認識他,認識他也不行禮不跪拜的,這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