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需要回去,我們只需要繼續往前走,”他握住她的手,雙眼清亮,帶着堅定,“跟着我的腳步,一步步向着你想要的生活而努力。”
他目光柔和溼潤,指腹輕輕撫着她的眉眼,“曾經你是一個人,現在你有我,我們可以一起,江山我都可以謀得,何況僅僅是爲你尋得一個桃花源?”
她拉下他的手,笑意微涼,“那只是你的桃花源。段君墨,放我走吧,然後......忘了我。”
“你想去哪兒,我陪你。”深邃的眼不似在開玩笑。
她抿起脣畔,眸底森冷,“黃泉。”
他取下匕首,放到她面前,鳳眸平靜,“殺了我,然後自殺。”
她伸手,緊緊握住匕首把柄,醞釀了許久,她猛地將匕首甩了出去,匕首穩穩紮進牆壁,她擡眸,冷冷對上他平淡的眼,“你真的......讓我感到厭煩!”
轉身,離去。
他看向扎進牆壁的匕首,深沉的眼中,輕輕略過一抹落寞。
得了允許,女人們很快就積極地開始投入勞動了,比起鳳靈夜,她們也經歷了不少波折,從天之驕子瞬間落到塵埃,變作了普通士兵的家眷。
就像當初國破家亡的鳳靈夜,也曾是這樣努力而拼命地活着。
可當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該爲誰而努力?
望着天空的鴻雁,她眼裡充滿了迷茫。
吃過飯的李欣然就和林姐恰好就來找她了,看她在院子裡發呆,笑着喊道:“海平威,我們樹苗都快準備好了,你和大將軍商量好了嗎?”
“樹苗都準備好了?”她轉頭,微訝。
林姐笑着摸了摸腦袋,“大將軍寵你,肯定會同意的,所以這不就提前備好了嗎?”
李欣然也跟着笑。
這時,段君墨恰好也吃完飯從屋子裡出來,看到二人,罕見地勾起脣角,笑容溫潤如月,“記得帶上平威。”
“一定的一定的,大將軍放心去處理軍務,我們姐妹都很喜歡平威,肯定事事都會想到他。”林姐笑着走了進來,親熱地拉起鳳靈夜,“平威,你看大將軍對你多好,還怕自己忙了你沒人照顧。”
李欣然也放下了心結,將海平威當好姐妹一樣對待,“大夥都還在等我們,走吧。”
“大將軍,那我們這就告退了。”
見他頷首同意了,林姐這才拉着鳳靈夜一起離開了。
他看着她半推半就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側臉,微微一揚脣角,心情慢慢轉好。
他相信,老天一定會給他驚喜的。
出了院子,就見大夥果真都準備好了,樹苗、鋤頭、水桶一應俱全,站在空地裡,皆等着鳳靈夜。
見到她以後,大夥開始拿着東西出發,一路歡聲笑語。
尤其知道鳳靈夜比較好相處,又是爺們,成了婚的女子開起玩笑來,就有些肆無忌憚。
“平威,你和大將軍同房了嗎?”年紀較大的喬姐八卦地問道,她以前是李府的大丫鬟,一旦不再遵守規矩,就開始不再壓制着自己直話直說的毛病。
鳳靈夜面色微紅,低低迴了一句,“沒有。”
“那將軍可真是愛你,”喬姐感慨,“我聽說這軍區的士兵們,就算再愛家裡的媳婦,也忍不過兩個月就要去找軍妓的。”
她抿了抿脣。
李欣然比較知書達理,知道喬姐這話問得太露骨,於是岔開話題道:“聽說大將軍已經下了命令,但凡是從各地發配過來的家眷,以後年輕女子都會分配給士兵爲妻,再也不用淪爲軍妓了。”
“說起來,這還要多感謝平威。”喬姐一臉感慨,雖然心直口快,但心底還是不壞的。
鳳靈夜搖了搖頭,脣畔含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來到空地,難怪林姐和李欣然會看中這塊,原來這是一片沙漠綠洲,上面雖然不像京都的草原,但是也零星長了些綠草,只要假以時日,好好栽培,一定可以種植出一片綠油油的菜園。
抵達以後,大家就讓鳳靈夜爲各自的家庭劃分區域,雖然團結,但畢竟各是一家人,以免以後起爭端,還是需要分開。
鳳靈夜也沒有含糊,拿着木棍,很快公平地劃給了大家,一人一塊,不多不少。就算多一點少一點,只要是她分配的,大家也不會多說。
大家就着自己的區域,迅速開始除草,然後在邊緣挖坑,種上小樹,然後澆水。
說起來簡單,真要做起來,還是比較難的,尤其是用鋤頭挖坑,像李欣然這種沒幹過粗活的,又沒有男人幫襯,不一會兒嬌嫩的手指就起了泡。
鳳靈夜見了,放下自己的地,拿起鋤頭就幫她挖,自己本就是習過武,力氣自然要比她們這些深宅大小姐和大丫鬟大,不一會兒就刨好所有的坑。
李欣然看了,也趕緊去幫她拔野草。
大家一呼百應,跟着鳳靈夜學起分工合作,雖然太陽很毒,渾身又累,但氣氛卻很融洽歡樂。
“平威果然是爺們,不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小白生,這麼多坑,不一會兒就挖好了。”林姐滿臉感慨。
鳳靈夜嘴角一抽。
她是女人好嗎?
不過她看了看自己髒兮兮又佈滿老繭的手,不過和漢子也沒差了。
因爲活不多,加之大家都在一起忙,所以雜草很快被除乾淨,小樹苗也種了下去,忙完以後,已經到了中午,於是也準備結伴回家給男人準備飯菜。
就在這時,遠處兩個士兵帶着一個婦人,緩緩走了過來。
大家都詫異地擡頭看過去,只見那婦人雖然穿着布衣,但舉止行爲卻很得體。
李欣然仔細看過去,神色一驚,緊接着啞着嗓子喊了一聲,“娘?!”
李夫人順着聲音一看,當即紅了眼眶,“然然......”
“娘!”李欣然放下鋤頭就奔了過去,衝到孃親的懷裡,一把將她緊緊抱住,痛哭流涕,“娘,你沒事太好了,女兒還以爲你再也回不來了。”
半路上,李夫人因爲水土不服染了病,所以耽誤了行程。
李夫人的眼淚簌簌而落,不斷撫摸着女兒的腦袋,又哭又笑,語音哽咽,“娘沒事,以後娘就跟你爹爹一起住在軍營,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嗯嗯!”李欣然重重點頭。
大家看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也脹脹的,也跟着傻笑。
林姐拭去眼角的淚,轉過頭去想和鳳靈夜說幾句話,卻突然看到她淚流滿面,一張臉全被淚水打溼,眼神空洞而淒涼,緊緊握着手裡的水桶,望着母女重複的二人,痛苦而絕望。
這樣的她,看得林姐十分震驚和難受,顫着嗓子喚了一聲,“平威......”
她彷彿沒有聽見,久久地望着二人,回不了神。
林姐抿了抿脣,沒有再喊她,只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淚,來到這裡的,都是苦命人。
回到家。
鳳靈夜就算再有底子,也累得腰痠背痛,幸好有胡寶做飯,所以她還能休息一會兒。
看到段君墨回來了,她自然地站起身,親自爲他盛了一碗米飯,然後放到了他的位置。
他眸光微動,看着擺在身邊的米飯,受寵若驚。
她坐到對面,相比以往的冷若冰霜,這一次,她面色柔和,眼角竟難得地帶了一絲笑。
他覺得今天的她有些很不一樣,但又打心底開心,不管怎麼樣,她能看開就好,“玩得開心嗎?”
她點了點頭,然後又爲他夾了一道菜,嘴角含笑,“王爺,今日工作辛苦了。”
心中一咯噔,他看了看碗裡的菜,確定沒有辣椒,又看了看微微含笑的她,薄脣微啓,“靈兒,你這是......”
“其實,我有事相求。”她坦誠道。
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笑了,“與我客氣什麼,以後想要什麼,直說就好。”
她點了點頭,溼漉漉的杏眸,讓人看了竟有些毛茸茸的感覺,清亮溫柔,“我有一個三妹,她叫鳳清蘭,自從夏國破滅以後,就失散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不知王爺手裡可有人脈,能不能爲我尋得三妹?”
“好。”他一口應下來了,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
從前那個鳳靈夜,對他總是不留餘力地壓榨和利用,沒想到現在他想盡力彌補一切的時候,她反而跟他客氣了起來。
她抿了抿脣,真誠了道了一句,“謝謝。”
這時,屋外海超突然衝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喊,“大將軍,柔然進犯!”
如同家常便飯一般,段君墨什麼也沒有說,起身就走向室內,胡寶立刻伺候他穿上戰甲。
不一會兒,他走出來,鎧甲加身,整個人瞬間變得威風而凜冽,看着跟着起身,一臉嚴肅的鳳靈夜,他微微一笑,一把將她攬到了自己懷裡,用下巴抵着她的頭頂,“放心,小規模侵犯,我很快就回來。”
她微微蹙眉,正想解釋自己沒有擔心他。
他緩緩放開了她,然後在她額頭如蜻蜓點水般,輕輕一吻,嗓音低沉,帶着男性特有的黯啞,看着她的眼,鳳眸深邃,“我還欠你一世溫柔,等我回來慢慢償還。”
她張了張口,卻見他已經轉過身,匆匆出了院子。
伸手摸了摸額頭,只餘一抹揮之不去的溫熱。
這場戰一開打,城內的百姓紛紛收攤回家躲避,軍營大部分跟隨段君墨都出了徵,只餘一些守衛和等待的女人。
鳳靈夜走出家門,見大家三五成對地站在空地上,望着城頭的方向,眼裡寫滿了擔憂,她們從京都長途跋涉地過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戰爭。
而她們的夫君就是守衛這座城的戰士,平日裡還沒有感覺,如今上了戰場,她們才真正感受到了他們職業的神聖性。
看到她,李欣然和林姐叫了一聲,她卻好像沒有聽見,而是穿過守衛,一步步登上了城頭。
知道她身份特殊,大將軍更是將她寵上了天,恨不能摘下天上的星星來討好她,所以見她上了城頭,也沒有阻攔。
一上城頭,外面的戰況頓時就映入了眼簾。
黃沙漫天,戰馬奔騰,硝煙瀰漫......
場下,一團亂麻。
她的眼,準確地找到了那抹凜冽的身影。
威風的黑色戰馬上,只見他手握五尺大寬刀,如同拿着一把移動的虎頭鍘,卻被他使得跟銀槍一樣,揮動自如。
高大威猛的柔然民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帶領軍隊,在前方形成一個箭頭的趨勢,勢不可擋。
她緊緊握着城頭的旗子,雙眸出神。
他明明是在保護這座城,保護裡面所有的百姓,可現在他豪邁的身影,卻如同是在保護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不止是他,還有那些有家室的校尉、伍長、行長、士兵......
城牆一倒,敵人踐踏的不止是他們的家園,還有他們身爲戰士的尊嚴,他們剛剛迎娶的嬌妻。
如果夏國足夠強大,如果將士們有段君墨這麼強悍,也許夏國就不會破滅,她們就不必淪爲奴隸,更不必流離失所,任人宰割。
看着這一幕,她突然感受到一隻巨大的手掌,輕輕蓋在她的頭頂,爲她遮風擋雨,爲她廝殺,爲她戰。
一支箭,穿破硝煙,猛地朝城頭射來。
她突然回神,但箭在半路就被人踢飛,只見冷鳶站在城頭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她,“主子叫你回去等他,這裡危險。”
她收回視線,微微頷首,退下了城頭。
冷鳶跳下城頭,跟了過去,一路踢踢踏踏,踢着路上的碎石子,“其實有件事,主子一直不讓我告訴你。”
“那就不用說了。”她淡淡道。
冷鳶一愣,她不讓自己說,他還偏要說,“龍骨其實早已背叛映天閣。”
龍骨爲人恃才傲物,行事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救她不救她,僅憑他自己的心情。
最初,他就是想要殺了她的。
她張了張口,想要問什麼時候的事,但話到嘴巴,她又戛然而止,似乎明白了一切。
當初段君墨被貶離京都的時候,他就讓她小心,如今回想起來,從那時起,他的境遇就比她還要難了。
她長嘆了一口氣,釋然道:“他本就沒有義務救我,更沒有理由守護我的家人。”
因爲,是她先背叛他,選擇了段懿軒。
冷鳶見她看得開,也跟着揚了揚脣角,“其實,王爺一直都在自責,認爲他也有責任。”
遠水救不了近火,何況段懿軒早已斷了他的所有勢力。
這些,她都知道。
這場戰沒有持續太久,參戰的士兵們就陸續過來了,就算段君墨的兵再厲害,也不是刀槍不入的銅牆鐵壁,死傷肯定是有。
所以當受傷的士兵被兄弟擡上擔架,一個個頂着鮮血淋漓的身子,被送往醫療區的時候,在城頭下守着的女人們,眼睛都紅了,就怕自己男人有個三長兩短。
鳳靈夜也站在人羣中,這樣的場面看得多,所以就沒有她們那樣脆弱,而且段君墨本身就很強,根本就不用讓人擔心。
然而當士兵收着兵器,打開城門的時候,她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按理說將軍都是第一個回來的。
她的心,頓時就沉了下來。
這時,恰好海超頂着染血的腦袋出現了,她迎上去問,“段君墨呢?”
“段君墨?”海超還愣了一下,反應了一下這是大將軍的名諱,這纔回道,“大將軍一個人偷偷潛入了柔然的老窩,命令大家都別跟着去。”
“他去......別人的老家做什麼?”鳳靈夜難以置信。
林姐這時心疼地走過來,“平威,海超現在要去包紮,大將軍有信心一個人去,就一定會回來的,你放心吧。”
她微微頷首,目送林姐扶着海超離開了。
知道段君墨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她也只好回了院子。
不知道柔然的老家在哪裡,一直到天黑,晚飯都吃了,她也沒有看到段君墨的身影。
坐在院子裡,她就在想,如果段君墨真死了,她會傷心嗎?
輕輕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早已沒有了知覺。
她認爲自己不會。
所以她淡然地回了屋子,理所當然地躺下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牀頭突然一沉。
她緩緩睜開了眼,迎上了一雙深邃而含笑的眸子,她撐起身子,看着他滿身是血,風塵僕僕的模樣,蹙眉問道:“你去柔然老家做什麼?”
他沒有說話,一臉神秘,然後輕柔地挽起她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疤痕,他眸底一沉,接着,從懷裡拿出一瓶藥膏,用指尖勾了一點,然後細細地塗抹了起來。
藥膏透着一絲冰冰涼涼的感覺,可他的手指卻很炙熱,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她抽回手,“我問你話呢。”
“這是他們那兒的秘方,聽話,先試一試效果。”他伸手想要撈回她的手臂。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秀眉緊鎖,難以置信,“你去柔然,就是爲了這盒藥膏?!”
“只許他們搶我們的牛羊,就不許本王偷他們一盒藥膏?”他微微一挑眉,回覆得大義凜然。
她感覺自己有點被帶偏了,“你傻嗎?身爲一國鎮守大將軍,卻爲了一盒藥去冒險,致跟隨你的兄弟們何地?致朝白城的千萬百姓於何地?”
“如果本王死了,你會傷心嗎?”他目色深邃,帶着一抹期待。
她微微一怔,“不會!”
他垂下眼簾,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口是心非。”
“我的心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她悽然一笑,“而導致我死心,正是你們段氏兄弟。”
他心下一痛,淡淡地勾了勾脣角,“無所謂,我只要你快樂,不愛我也沒有關係。”
她眸光微顫,“你這又是何苦?這樣下去,於你是折磨,於我也同樣是折磨。”
“你在後宮和九弟一起,於我纔是真正的折磨。”他緊緊凝視着她的眼,深邃的眸底,彷彿洶涌着滾滾的悲痛和怒意,“你是我的妻,而他卻用聖旨帶走了你。”
“我們已經和離了。”她強調道。
他癡癡一笑,“那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
“我困了。”她不想再跟如此蠻橫無理的人爭辯下去。
他將藥膏放到她的枕邊,默默地退了下去。
所謂的退下去,也不過是下去洗個澡,然後換了件裡衣,接着就在她對面躺下了。
鳳靈夜看着被鑿空的牆壁,有些氣怒,翻身就轉了過去,目光看到枕邊的瓷瓶,她當即煩躁地拿起來塞到了枕頭底下。
段君墨長期帶兵打仗,早就養成了我行我素的毛病,根本沒有段懿軒那麼溫和好講理,一言不合就玩霸權主義。
管你怎麼樣,他就是要那樣。
明明是個京都貴公子,卻有着北方爺們的大男子主義,要不是他肚子還有點筆墨,恐怕早就厚着臉皮跟她擠在一張牀上了。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莊南煙怎麼就對他死心塌地了。
以前沒有這麼頻繁的接觸,她還不瞭解他的個性,如今久了,才發現他的毛病有很多。
比如現在,他的鼾聲震耳欲聾,就像一把生了鏽的鋸子,卻還在拼命拉着樹幹。要不是念在今天他纔打了一場仗,她真想把他攆出去。
不但鼾聲大,還有嚴重的潔癖,卻被他美其名曰爲講究,除此以外,還喜歡對她動手動腳,搞得整個朝白城都知道他是個斷袖。
例如此類的問題,不勝枚舉。
用棉花堵着耳朵,後半夜才堪堪睡過去,醒來時,雙眼已經頂着了一對黑眼圈,而此時罪魁禍首已經神清氣爽地練兵去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
胡寶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大將軍昨夜那麼晚纔回來,而且還打了一場硬仗,居然還有心思與你......”
意思不言而喻。
她臉色一沉,“年紀小小,都學了些什麼?”
“胡寶不小了,倘若是富貴人家,現在早已經人事了。”胡寶似乎對這件事執念很深。
可在鳳靈夜眼裡,他不過是個小屁孩。
她抿了抿脣,“你還是把那道牆砌起來吧。”太吵了。
胡寶一愣,連忙罷手,“我要敢砌牆,大將軍一定會拆了我的骨!”一想起他的眼神就可怕。
大將軍也就對海平威和顏悅色的,對他們這些下屬就跟殺父仇人一樣冷酷。
“下雨了,下雨啦——”此時,屋外突然響起一道興奮的吆喝聲。
她擡眸看過去,有些迷惑。
不過下雨而已,爲何大家這麼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