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皇帝咆哮震怒的聲音讓整個御書房都震了震。
御書房外守護的侍衛面露驚恐,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震怒的皇帝的刀尖上。
御書房外靜靜等候的朝臣,一個個低頭斂目,有種想要做縮頭的烏龜,這時誰也不會想要進入御書房。
“徐公公,不知皇上爲何如此震怒?”左丞相白瀟然上前攔住正要轉身離去的徐公公道。
徐公公看向白瀟然,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說完又掃了眼在左丞相身後躬身立着的李逸。
徐公公的那眼不言而喻,精明若狐狸的白丞相如何能不明白徐公公的意思,最近李逸一直再觸皇上的黴頭,尤其是因爲安平郡主的事兒,皇上屢屢搪塞,李逸屢屢上前進言,偏偏皇上還不能把李逸如何?這皇上能不火嗎?
左丞相側身看了眼御書房,看來今天又不是面見皇上討論事情的好時機了,轉身一拂袍袖走下了臺階離去了。
李逸看着遠去的左丞相,眼眸閃了閃,心裡一陣瑟縮,不是他想要捋老虎鬚,而是那邊他也惹不起,爲了一家老小,就是硬着頭皮也要上啊,可剛纔聽到御書房皇上的震怒之聲,李逸的雙腿有些打顫,怎麼都邁不動步子進入御書房內。
徐公公進入御書房,轉身關上了門,只見皇上坐在御案前,目光殷切的看着自己,讓他的老臉有些不自然,躬身來到皇上的跟前道:“皇上他們都回去了,只是這個李逸還沒走。”
“又是這個李逸,他到底要鬧哪樣,是不是覺得朕不敢處置了他,他就越發的大膽了。”皇上低沉帶着隱隱的怒氣的聲音傳來。
“奴才覺得他剛纔聽到皇上發怒的聲音,他現在也不敢進來,只是皇上這樣也不是長久的辦法啊。”徐公公輕聲的勸道。
“不是辦法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要不你告訴朕,朕該如何?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難得不是在逼朕嗎?”皇帝越說越是來氣,擡手點着御書房的門外道。
徐公公眼眸轉了轉道:“皇上不是已經派了白公子去查清楚此事了嗎?”
皇帝眼眸閃了閃,氣氛的甩下了胳膊道:“我也知道此事不能操之過急,可朕不能看到涵兒一直在宗人府呆着,朕能保的了她一時,可難免不會引起皇后的疑心。”
徐公公壓低了聲音,躬身在皇帝身前道:“皇上,皇后不是病倒了嗎!”
皇帝聞言眼眸看向徐公公,只見徐公公眼神帶着一種光亮的算計:“你的意思是……”
皇帝忽然勾脣一笑道:“傳太醫!”
徐公公連忙阻止道:“皇上,萬萬不可傳太醫。”
皇帝側目看着躬身站立的徐公公:“如此就交給你去辦吧,我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拖住了皇后,萬不能再讓皇后插手此事,至於皇后的母家的祁家看來也該好好的敲打一番了。”
徐公公臉色帶上了一絲笑意道:“奴才這就去辦。”
“慢着……風兒現在如何了?”皇帝似想起了什麼問道。
“回皇上,從前西遼太子歿了後,晉王除了必要的來宮裡請安上朝外,基本就在晉王府不出徐公公哀嘆了一聲。
“朕就知道,虧的韓靜雲已經歿了,不然豈不是讓他毀了我的風兒,這樣也好,朕也省得還要想辦法了。”皇帝這才擺了擺手手讓徐公公退去。
皇帝這才走到一副畫像的跟前,那是一副仕女圖,女子一身淺綠色的衣裙淺笑嫣然的站在荷塘跟前,手裡拿着一柄宮扇放在胸前,含羞帶怯微微低着垂頭,眼眸閃着純真清澈的光芒。
皇帝擡手似想要撫摸這副畫卷上的人兒,又怕驚擾了那女子一般,目光帶着眷戀的柔光,臉上不再是那嚴肅的冰寒:“馨兒,我找到了我們的涵兒了,只是我還不能跟她相認……馨兒你可曾怪我……”
皇帝目光柔的能滴出水來,那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曾見過的:“涵兒長的很像你,我看到她的第一眼,還以爲老天可憐我,又讓你回到了我身邊了呢!”說着自嘲的一笑,帶着苦澀讓人看了一種心痛:“馨兒,倩兒也離開了朕,朕真的覺得好孤單,朕這一生唯獨對不起的也就是倩兒了。”
皇帝負手站在畫像面前,呆呆的擡頭看着那個淺笑嫣然的女子,長長嘆了一口,從一處的柱子後轉出了身形,又望了望御書房的房門方向,這才走到御案前坐下,拿起硃砂筆翻開前面堆積着的奏摺。
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從哪裡轉了出來,躬身立與皇帝的面前道:“臣白起參見皇上。”
皇帝沒有放下硃砂筆,甚至連頭都沒擡道:“如何了?”
白起勾脣一笑道:“臣不負皇上所託,只等魚兒上鉤。”
“很好!婉瑤可有什麼動靜?”皇帝批改完一本奏摺,合上又拿起另一本繼續看。
“婉瑤似乎與此事並無牽連。”白起如實的稟告。
“朕知道你與婉瑤的關係,朕不希望你爲了婉瑤包庇她。”
“臣願做皇帝手裡的一把刀,刀尖所向就是臣心所向,爲皇上萬死不辭。”白起焉能不明白皇帝這是在警告自己。
皇帝從奏摺上移開目光看向下面站立的白起道:“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白起躬身道:“臣絕不會辜負皇上的期望的。”
“顧流雲的情況如何?”皇帝這才把目光從白起身上移開,又低頭看起了奏摺。
“顧統領恐怕還不知安平郡主的身份,不過婉瑤似乎已經猜到了安平郡主的身份了。”白起目光閃了閃,他是真的很不想將這件事告知皇上的。
“若是顧流雲依然能念在倩兒的情分上,朕就對他這才助紂爲虐不予追究,若是他蓄意阻撓…….你知道該怎麼辦。”皇帝語氣冰冷平緩卻帶着狠戾的決絕。
“是……微臣明白。”白起不由得心裡一寒,這帝王果真是無情。
皇帝沉默的批改起奏摺,白起見皇帝不再有任何吩咐,這才躬身悄然退去。
皇帝感覺到白起的氣息消失,這才把頭擡起看向空空的御案前,眼眸裡的狠戾與嗜血,瞬間讓這個御書房都能感覺到濃濃的血腥味。
宗人府
雲婧涵站在桌案前,提筆着畫,畫上崇山峻嶺間雲煙環繞,一隻蒼鷹在天上展翅飛翔。
雲婧涵神情專注的勾勒着,神情舒展臉上帶着一抹平靜的淺笑,如蒲扇的睫毛在她的眼瞼下留下一排陰影,一手執筆,一手輕輕的拂着拿着筆的衣袖,平白的給人一種世家公子的尊貴的氣勢,卻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溫婉賢淑。
站在雲婧涵身側的碧雪感受着雲婧涵不自覺的從身上透出的氣勢,恍然間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分明就是一位俊美非凡的高貴公子。
碧雪眨了眨眼,搖了搖頭,再看向那個伏案畫畫的女子,爲何明明是絕美的女子,怎地會有如此的氣勢,讓自己都產生了錯覺。
雲婧涵勾勒完了最後一筆,勾脣一笑,那種帶着自信的笑意恍然比那嬌豔的百花還要美麗,讓碧雪心裡都微微顫了顫道:“郡主已經完成了嗎?”
雲婧涵側首看着碧雪一笑,讓碧雪恍然看了一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碧雪愣了愣。
雲婧涵道:“碧雪怎麼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哦,奴婢剛纔失神了,還望郡主不要怪罪。”碧雪連忙垂下頭恭敬的回道。
“哦?那麼碧雪是在想哪位公子嗎?”雲婧涵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不想讓碧雪的臉一下就白了,有些慌忙的如同被抓住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雲婧涵看着碧雪這個樣子,眼眸閃了閃,難道自己一句戲言真的戳到了她的中心了嗎?
雲婧涵心裡一嘆,擡頭看向窗外的樹影婆娑,這麼多天過去了,不知道西遼太子這件事辦的如何了?
雲婧涵想到這裡,轉頭對着碧雪問道:“你可知曉外面發生了些什麼事嗎?”
碧雪眨了眨眼,自然明白雲婧涵話裡問的是什麼事,可她不能說便道:“奴婢整日陪在郡主身旁,並不曾知曉什麼事兒……不知郡主想知道什麼,容奴婢前去打探一下,可好?”
雲婧涵看着碧雪這個樣子忽然笑了道:“其實你知道我在關心什麼不是嗎?”
碧雪垂下頭,不敢再看雲婧涵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明明清澈乾淨的毫無雜質,怎麼那樣一雙眼睛卻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雲婧涵見碧雪願意回答自己,也不勉強,畢竟各爲其主不是嗎?她又何必爲難一個小小的奴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