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瑤看着放在桌上的食盒,眼眸閃了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冷冷的笑了一下,走到桌前打開食盒。
一陣甜香的味道撲面而來,這食盒內放了三盤點心,居然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一碟桂花酥,一碟栗子糕,一碟豌豆黃,看來這才秀兒還真是用了心的。
婉瑤擡手拿起一塊桂花酥,輕輕咬了一口,似乎吃的有些急了,被嗆到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婉瑤慌忙的拿起茶壺爲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才緩解了嗆到後的劇烈咳嗽。婉瑤微微側身,目光瞟了一下窗外。
窗外的陽光正好,雖然宮殿破落卻無法掩飾曾經的奢華,就這些窗子上的紗就是千金難買一匹的絞紗,絞紗透氣與透光性特別的好,有些閨閣小姐買到後會用於衣料,而像這樣只是做了窗紗的還只有當年的淑妃纔會被皇帝寵愛至此。
婉瑤轉過身背向了窗子,面向了食盒,小心翼翼的把食盒內的糕點吃完。
婉瑤在背過身子的時候,原本就該離去的秀兒從一旁的角落離去。
“你還真是膽大,明知道有毒居然還敢吃。”從一旁的房樑處落下的顧流雲帶着淡淡的笑意。
婉瑤轉身面向顧流雲,擡起手緩緩的伸開手掌,掌心躺着一塊桃酥,可已經被擠壓的有些變形。
顧流雲眼眸閃了閃:“真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再見婉瑤已經不再是毫無心機的小丫頭了。”
顧流雲的話多了些自嘲與譏諷,婉瑤一點兒都不介意,把手心的糕點扔在桌上,拍了拍手心裡沾着的碎屑道:“顧統領怎麼有心思來我這裡,最近我這裡可還真是熱鬧了。”
顧流雲揚了揚眉道:“這麼說來,瑤兒的老朋友都來看過你了?”
婉瑤這時擡手把面紗揭開,露出了那張已經初步長好的臉,顧流雲看到微微一驚道:“他來看過你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婉瑤冷笑一聲道:“我那張臉恐怕也只有他來了才能救回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兒嗎?而能讓他過分緊張至此的人,呵呵……即使我不說你也能夠想到。”
顧流雲沉着臉,坐在了繡墩兒上,身上的禁衛軍的鎧甲發出哐啷聲:“她已經死了,就連姐姐都已經過世了,這件事你不是不知道的。”
婉瑤勾脣一笑,看着顧流雲道:“她是死了,可是她的孩子來了,我想顧統領應該見過面了吧。”
顧流雲聞言怒目的瞪向婉瑤道:“姐姐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麼好怨恨的,就算她的孩子來了,難道你還不能放下你的恨嗎?”
“呵呵……放下……難道你用一張醜陋至極的臉生活在不能見人的日子十年之久,你能放下嗎?…….你告訴我你如何放下…….”婉瑤激動的對着顧流雲憤恨的道。
聲音裡帶着濃濃的恨意與不甘,是的,曾經婉瑤是那麼一個毫無心機的女孩子,有着夢一樣的情懷,顧流雲閉了閉眼眸,低聲道:“如果你願意,我願意帶你走。”
“呵呵……顧流雲,你現在才說願意帶我離開這裡,是不是晚了…….當年我還未入宮時,我曾哭着讓你帶我遠走……而你呢,你是怎麼做的,你傷了我的心,讓我絕望的入宮,現在你告訴我,你願意了……晚了……晚了……”婉瑤帶着悽苦的聲音控訴着,又似乎又帶着點兒自我的安慰。
顧流雲看着這樣的婉瑤,心裡一陣發緊,手握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上,振的桌子上杯子裡的茶水四濺。
婉瑤轉眸看了眼桌子,桌面上已經隱約出了一道裂縫,婉瑤擡手撫摸上桌上的裂痕道:“聽說還是你親自把她送進了宗人府的。感覺如何?”
顧流雲聞言猛然擡頭,眼裡閃着不敢置信的光芒道:“你說什麼?”
婉瑤嘴角帶上譏諷的笑意道:“怎麼顧統領不知道嗎?顧統領不是一向心細,居然都發現嗎?”
顧流雲面對婉瑤譏諷的目光,轉過臉微微垂下了頭道:“我並沒有仔細的看。”
“呵呵,這也就難怪了……即便如此你難道就沒發現我們的皇上對這位安平郡主可是偏袒上心的很嗎?”婉瑤淡淡的笑着,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原來如此,難怪寧王府…….就連皇上就要封了郡主還着了親王的俸祿。”顧流雲低聲的呢喃。
顧流雲猛然擡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到婉瑤近前一步的距離,冷聲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次的事情恐怕不光是皇后的手筆吧,你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了!”
顧流雲的話顯然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這個站在自己身前曾經溫婉的女子現在變得不擇手段了。
婉瑤帶着笑意的小臉微微上仰與顧流雲對視,語氣卻平靜的毫無一絲一毫的變化道:“這次的事與我毫無關係。”
顧流雲眯起了眼睛,擡手掐住了婉瑤的脖子道:“你最好不要跟我說謊,否則我不保證會不會殺死你。”
婉瑤望着顧流雲,臉上平靜無波,擡手掰開顧流雲掐着自己脖子的手道:“你不會,就算你爲了你姐姐的承諾,你也不會的。”
婉瑤說完這句,轉身推開了顧流雲,看向宮殿外又道:“白公子也來了,看來這齣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你說是嗎?”
婉瑤的話落,一個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臉上帶着笑意從門外閃了出來,如墨的髮絲一絲不苟的被頭上的簪子束着,濃黑的劍眉下一雙鳳眸流轉間帶着風流的味道,薄厚適中的脣勾了一抹淺淡的笑意,手裡拿着一柄紙扇,紙扇上繪着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
開口低沉帶着迷人的嗓音傳入房內道:“婉瑤姐姐,起兒好久都沒看過婉瑤姐姐了,沒想到再次來,婉瑤姐姐這裡居然還有客人。”
顧流雲轉眸看了眼這個不過弱冠之年的男子道:“哼,沒想到左丞相的三公子居然風流到了宮裡。”
白起搖着摺扇,邁步進入房內,目光掃了眼桌上放置着的食盒,還有那杯不滿的茶,笑意不減道:“我是專門來求婉瑤姐姐的。”
說着走到婉瑤跟前噗通一聲就給婉瑤跪了下來,白起的這一舉動惹的婉瑤一驚,甚至連顧流雲都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婉瑤。
婉瑤連忙上前攙扶白起道:“白公子快快請起,我一個小小秀女如何能擔的起白公子的一跪呢。”
白起搖了搖頭,垂着頭道:“不瞞婉瑤姐姐,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可她現在有難,我什麼都幫不上,可我知道婉瑤姐姐能救她。”
婉瑤聞言,顯然已經知道白起口中的人是何人了,伸着攙扶的手收了回來,臉上也帶着了不悅道:“白公子起來吧,這個忙我幫不了。”
白起跪着向婉瑤爬了兩步道:“世人都道我風流多情,可是婉瑤姐姐是看着我長大的,姐姐應該是知道我的性情的,如今我只看上了她,求姐姐成全。”
婉瑤蹙起了眉道:“起兒,你應該知道我與她母親的恩怨的。”
白起伸手抓住了婉瑤的衣裙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她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她比起當年的你還要無辜不是嗎?婉瑤姐姐你就看在起兒的面子上幫幫她吧。”
婉瑤擡手從白起的手裡拉扯出衣裙,轉身背對着白起,不願再看白起的臉道:“這件事是皇后所謂,你求我又有何用?”
白起不死心的又跪着前行了兩步道:“婉瑤姐姐,這件事裡那個春桃是中的鶴頂紅之毒死的,而太醫院只有璞玉軒去拿過鶴頂紅,可是別人不知,我是知道的,姐姐每月都會讓人從外面帶鶴頂紅進宮,不然姐姐住的這宮殿內怎麼會連一隻老鼠都沒有呢!”
“你…..”婉瑤猛然轉身面向白起似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婉瑤嘆了一口氣道:“你先起來。”
白起聞言道:“姐姐願意幫我是嗎?”白起見婉瑤點了點頭這才站起身,眼裡帶着精明的算計光芒。
白起知道若是隻見用這條消息去威脅婉瑤,她可是吃軟不吃硬的,這樣只會更糟,而若是用這消息求着她,她也許就會幫忙,果然如此,我賭對了。
想着那個在百花樓裡霸氣嬌蠻的小女子,他的心裡一陣柔軟的心動。
“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婉瑤帶着詢問的語氣道。
“我其實也不知道,這是在百花樓吃花酒的時候一個喝醉就的侍衛說出來的,每個月都會有一個內侍外出採辦,而他每個月都會帶一種藥品進宮,而這個侍衛每次都收了這個內侍的好處,全當沒看到。”白起這才緩緩的對着婉瑤說道。
“不錯,我每次都拖小福子幫我帶鶴頂紅入宮,可你是否只得若是這件事被揭發,那麼我一定會成爲嫌疑人的。”婉瑤眼神帶着懇求看向白起。
白起打開摺扇搖了搖道:“姐姐,難道就只有你這麼做了,你確定沒有其他人嗎?”
婉瑤眼神閃爍道:“你想讓小福子咬出另外的那個人?”
白起搖了搖摺扇,看了眼顧流雲道:“非也,我想讓那個人自動暴露出來,恐怕還要顧統領配合。”
婉瑤看了眼顧流雲,又轉眸看向白起道:“她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即使你爲了她查出真兇,她也不會知道你爲她做的,值得嗎?”
白起微微一笑道:“只要她安好,我做什麼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