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聞言立刻擡頭，他看到秋瑾很明顯的愣了一愣，隨即不悅道：“你竟然敢擅自出長門宮？”
秋瑾施了一禮：“既然敢來，自是不畏生死”
劉徹眼神微閃，晦澀地看着秋瑾，他問：“她怎麼樣？”
“沒想到陛下還記着小姐。”
劉徹被秋瑾堵的啞口無言，他何時這樣過？若非覺得虧欠，他何至於在區區一個奴婢面前失了身份。
秋瑾說：“陛下，這是小姐叫我給你的。”說着，秋瑾將衣袖中的書信拿了出來，遞給劉徹。
劉徹接了書信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
阿徹，我真的很想再這樣叫你，但我知道不可能了。那時你剛登位，卻不似從前那般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而已，一旦登位，我這顆棋子也就無用了。此後你在我面前自稱朕，哪怕你還是膠東王的時候都沒有在我面前自稱本王，你說你我是夫妻，不分彼此。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說，以後要叫你陛下的時候，我驀然覺得心酸。我終是於你無用了，你終是該捨棄我了。我早知會有這一天的，說再多的話，都改變不了事實。我只是想求求你，放過陳家。陳家已成不了氣候，你也不必在擔心了。
書信的內容就到這裡，但劉徹知道，她還有許多許多的話未寫進來，是對他說不出口了？還是不知從何落筆？
求？素來傲氣的女子竟也會用到求這個字啊！
劉徹看完書信，保持着看書信的姿勢足足一柱香的時間。
直到秋瑾說話，他纔回過神來。
“這十年來，小姐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身體本就孱弱，舊疾又未愈，一直病着，日日都要服藥，那些藥渣都不知倒了多少。”
說到這，秋瑾猛地跪下：“小姐過的一點都不好，奴婢懇求陛下，放過小姐吧。這深宮不適合小姐。小姐時常看着遠方，奴婢知道，小姐一直想去四處遊玩。陛下曾說過要陪小姐走遍天下，不過只是一句戲言，小姐卻記掛了許久。如今小姐就只是想離開這深宮，還請陛下成全。”
劉徹緊抿着脣，並不言語。
秋瑾又道：“那琴之中有麝香，小姐一直知道，卻故做不知。麝香本就不是深閨女子碰的到的，小姐有幸見過大夫用麝香爲藥，醫治府上管家的妻子。麝香之味令人印象深刻，小姐聞過後便一直記得。但得知陛下將麝香碾碎藏入古琴中……”
說到這裡，秋瑾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一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對小姐是多大的打擊啊。雖然不見的小姐喜歡孩子，但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扼殺能誕下喜歡的人的子嗣，是多麼的絕望。
可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來，那麼的淡然，卻承受了那麼多的傷害。
劉徹有了些許鬆動，他嘆了口氣說：“沒想到她一直知道。”
“若是不知道，一直沉溺在陛下編織的美夢中，到頭來傷害豈不是更大？無論那種，都讓人難以接受。對髮妻如此，那對其他人呢？”
秋瑾也不知道爲何最後這一句話說的那般自然，隨口就說了出來。
她是在替自家小姐不值啊！
劉徹將手中的書信放下，用力捏了捏鼻間，等放開手時，赫然有一道深深的紅印子。
空氣中瀰漫着安靜的氣息，陷入詭異的氛圍。
正當劉徹苦惱不已，該怎麼處置陳阿嬌時，一侍衛闖門而入，大叫道：“陛下，不好了，長門宮走水了！”
短短十一個字，讓劉徹和秋瑾皆是一愣。
秋瑾顫着聲問：“你說什麼？”
侍衛瞥見劉徹煞白的臉色，戰戰兢兢的說：“長門宮走水了，火勢很大。”
“守在外面的人呢？”
這句話不用問他都知道，守着冷宮本就十分清閒，那些人怎麼可能守着一個廢后的冷宮，而誰能料到長門宮會突然走水？整整十年沒人會去關注長門宮了，十年啊！
秋瑾搖着頭，邊跑邊哭着說：“小姐怎麼會想不開呢？一定是意外。”
長門宮離御書房很遠，等秋瑾跑到長門宮前的時候，陳阿嬌居住的那一處宮殿已然塌陷，焦土成灰。
小姐是早有預謀，她早就不打算離開這了……
這個念頭在秋瑾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瞬間像是失了氣力般，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