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嬌被廢之後,足不出戶,加上後來劉徹下旨,宮門外有侍衛守着,更少有人與她接觸,除館陶公主也只來了二三次,再無人踏入長門宮。
陳阿嬌也樂的清閒。
不過卻有人按捺不住了。
初春時節,宮內飄着股淡淡的清草味。陳阿嬌正在練字,本就清秀的字體,現在帶了幾分飄逸,頗有大師風範。
“小姐,累了吧?吃點點心吧,都是夫人爲小姐準備的,我還記得小姐小時候最愛吃了。”秋瑾端着一盤點心,放到了桌子上。
陳阿嬌放下筆,淨了手,這才走到桌走邊,坐下。
“聽說邊界的匈奴鬧的兇,兄長去了邊界,母親定然是擔心兄長。也不知戰況如何?”
陳阿嬌看着那盤做工精緻的點心,不知爲何失了胃口。
秋瑾倒了杯茶水,放在陳阿嬌手邊:“小姐這樣擔心也不知道戰況,不如寄封信回去?”
陳阿嬌冷哼道:“劉徹定然不許我插手,信是到不了母親手上的。”
“那該如何是好。”秋瑾嘆道。
“找了許久,娘娘竟在這?”一個聲音冷不防出現,倒是讓陳阿嬌和秋瑾嚇了一跳。
陳阿嬌擡頭,冷冷的看着來人。
秋瑾則叫道:“溪兒!”
話纔出口,口便被那個溪兒給捂住。
直到秋瑾叫出了“溪兒”這個名字,陳阿嬌纔想起來來人是誰。
“這不是盧妃身邊的丫頭麼?怎麼到我這來了?”
溪兒這才放開秋瑾,施了一禮:“來找娘娘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陳阿嬌端起茶杯,輕輕啜了口,才慢慢道:“要事?莫不是盧妃貴人多忘事,我已被廢,恐怕幫不上盧妃的忙。”
溪兒道:“娘娘母家的勢力,總還是有的。”
“盧妃是想拖我母家下水?”
“娘娘何必怎麼說,早在娘娘進宮的那刻起,您的母家便已經下水了。”
“是啊,從扶持劉徹的時候,就已經下水了。”陳阿嬌幽幽說道。
溪兒胸有成竹的笑着說:“那娘娘的決定?”
“可我爲何要和盧妃聯手?”
見陳阿嬌這樣說,溪兒不由得有些着急,卻還是冷靜地說道:“娘娘難道就想在這冷宮待一輩子嗎?”
“倒是個機靈的丫頭,難怪盧妃派你來。”陳阿嬌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出去了又如何?繼續明爭暗鬥嗎?待在冷宮也好,沒有那麼多糟心事。”
這下溪兒才真是着急起來:“娘娘不爲自己想,也要爲你的兄長想想啊!”
陳阿嬌瞥了溪兒一眼:“我兄長怎麼了 ?”
反正來的目的就是要說的,前面的鋪墊不過是爲了試試陳阿嬌有多想出去,哪怕她不管自己,但是總不能不管自己的兄長和母親吧!
“娘娘在冷宮,消息自然不靈通。衛皇后的弟弟衛青近來可是風聲鵲起,不僅娶了平陽公主,還被封爲大將軍,派往邊界,抵抗匈奴。”
劉徹是在打壓陳家啊……
陳阿嬌一言不發,緊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麼,見陳阿嬌無動於衷的樣子,溪兒又道:“衛皇后的兒子劉據可是被封爲了太子。”
“這是自然,子憑母貴。”
“那娘娘甘心嗎?”
不甘心啊!但是不在乎了……
秋瑾看着陳阿嬌略微煩躁的模樣,轉頭對溪兒說:“溪兒,你先回去吧。”
“可是……”溪兒話未出口,便被秋瑾推了出去。
等秋瑾將溪兒送出宮殿再回來時,發現陳阿嬌已經不在屋子內了,她忙去找,最後是在宮殿後找到的陳阿嬌。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陳阿嬌問道:“劉徹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秋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陳阿嬌。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女人被寵了半輩子,劉徹廢后的前一天,還在她殿內和她一起吃飯。誰都想不到陳阿嬌會被廢,除劉徹外,誰都不知道。
“誒,你,先下去吧。”
“小姐……”
“連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諾。”
夜來風涼,而陳阿嬌就這樣一個人站了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