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嬌被廢以來,終日無所事事,鮮少有時間練琴的她突然就想起那把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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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劉徹送予她的,搬到長門宮的時候,許多東西都落下了,唯獨那琴還不忘給帶上。
那琴有特殊的意義,包括她的決心,她一直牢記着。
他說:“你呀,自小做什麼事都是三分熱度,當初說要彈琴給我聽,到嫁給我的時候,竟一曲都未曾爲我彈奏過。如今我送你這琴,你可得好好練,爲我一人獨奏一曲。”
那時的她欣喜萬分,卻忘了其中玄機。
這琴終不是她能所得的。
指尖滑過琴絃,琴聲依舊清脆。陳阿嬌不太熟練的彈奏着,琴聲斷斷續續,果真太久太久沒有彈了,連帶着那些往事也是模糊的看不清了。
悠悠的琴聲隨風飄啊飄啊,似乎能把她的思念帶到那個人的耳中。
儘管那個人不會來看她,但也足夠了。
“阿嬌阿嬌……”稚嫩的聲音一遍遍在腦海中迴盪,那是她熟悉的,也是她陌生的。
今日的天氣特別的好,下了數日的雪總算是停了,陽光懶洋洋的爬出來,化了冬雪。
秋瑾穿過走廊,端着一碗薑湯到了亭子前,正好瞧見陳阿嬌低着頭扶琴。琴聲稀稀疏疏地傳入秋景耳中,本是清麗的琴聲,不知怎地竟似哀樂……
“小姐,喝杯薑湯暖暖身子骨吧。”
陳阿嬌彈着琴,忽然停下,琴絃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也驚了秋瑾的心。
“當初不曾爲你婚配,你可怪我?”
“小姐別這樣說,能陪着小姐是奴婢的福分。”
陳阿嬌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也不說話。良久,她揮了揮手,示意秋瑾下去。
那時候你明明有很喜歡的人,要不是我任性妄爲,如今你又何必跟我吃苦。哪怕清貧一生,至少也是幸福的,怎麼會像我這般?
不知爲何陳阿嬌失了繼續彈琴的興趣,宮內的冬梅開的正豔,如她嫁給劉徹時的年紀。可冬季過去,再美的梅花也會凋零,何況劉徹他不喜歡梅花。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陳阿嬌看着琴愣神,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擡頭看去,秋瑾正急急忙忙地跑來,氣喘得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小姐衛……皇后來了,現在正在殿內等小姐。”
衛子夫?她來幹什麼?
雖然不知道衛子夫來幹什麼,但是陳阿嬌知道,準沒好事,不過人到都到了,她不去倒也說不過去。
衛子夫心情十分好的逗弄着懷中的孩子,看到陳阿嬌,她柔柔一笑:“陛下給孩子取了給名,叫劉據,引經據典的‘據’,說這孩子將來是做大事的人呢!”
陳阿嬌微微蹙眉,隨即展開眉眼,附和道:“劉據倒真是個好名字。”
劉據?據?鋸?此中深意自然不必言會。
“是呢。姐姐雖然不肯爲孩子取名,但陛下取的字定然比姐姐想的好。”
衛子夫這話說的令人不快,陳阿嬌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淡淡道:“我自是比不上陛下的。”
“聽說姐姐當年也曾有孕,怎麼……”
衛子夫故意拿話刺她,又適當的保存沉默,讓人實在惱火。
陳阿嬌眼中閃過一絲沉痛,她低聲說:“那個孩子與我無緣罷了。”
沒想到陳阿嬌能如此淡然處之,衛子夫乾乾的笑道:“將來姐姐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哦?是嗎?”陳阿嬌玩味的看着她。那雙眼眸深不見底,被盯着的衛子夫有些不自然,只能抓緊手中裹着孩子的布。
“姐姐是在怪妹妹嗎?”
“……”
“我知道姐姐是怪的,但是陛下的恩寵我又怎麼能拒絕。”
衛子夫話音剛落,宮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廢后陳氏接旨。”才聽到這幾個字,衛子夫臉色卻一白,愣愣的看着進來的人,那正是劉徹身旁的太監。
“廢后陳氏罷退長門宮仍不思其錯,朕念你我夫妻恩情,令陳氏居於長門宮終身不出。”
陳阿嬌緩緩地跪下去,冷漠盯着那道旨意說:“草民陳氏接旨。”
蘇公公萬萬沒想到陳阿嬌會如此輕易的接旨,吃了一驚,將手中的聖旨放到陳阿嬌手上,隨即看向衛子夫道:“皇后,待在着冷宮也不是回事,您還是少來爲好,陛下若是生氣,誰都擔待不起。”
“蘇公公說的是。”衛子夫賠着笑道。
陳阿嬌看着衛子夫和蘇公公一前一後的離開,這才站起來,隨手將聖旨一丟,拍了拍身上因爲前面跪下而沾染上的塵土。
聖旨被丟在地上,可嚇壞了秋瑾,忙撿起來,看到陳阿嬌漫不經心的樣子,只好自作主張的將聖旨放好。這可是聖旨,隨意丟在地上,可是藐視皇權,大不敬!
陳阿嬌看了眼秋瑾,吩咐道:“等會沏壺茶送到亭子去。”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