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剛剛纔離開的上官影,她又回來了。
再次出現的她臉上滿是淚痕。在白月光下顯得尤爲動人。秦梓這是第一次看見上官影哭,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她走到黃翼身邊,扶起他,撫摸着他冰冷的臉龐。她的聲音有些縹緲,就像是從天上傳過來的一般。
“你說對了,我喜歡你。”
上官影將黃翼帶回客棧,她方纔刺的時候其實故意偏離了一點角度,所以並沒有傷及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加上她自己又會醫術,所以保住黃翼的命並沒有什麼問題。
上官影給黃翼包紮好上傷口的時候,給黃翼換了身衣服。
一切都做好了之後,上官影探探他的額頭,確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才坐下來仔細地打量着牀上的這個男人。
這個她明明是要殺的,卻又三番五次地救起的男人。
上官影撫摸着他的臉龐,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笑意頓消,轉而是有些痛苦的表情。
秦梓想,可能是在糾結在師父和他之間做選擇。
上官影的手從黃翼的眉毛,鼻子,嘴脣,一直往下。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突然讓秦梓怎麼也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上官影竟扶着黃翼的肩膀,俯下身去,將自己的脣貼上黃翼此時毫無血色的脣,靜靜地貼了會。
秦梓驚的差點摔倒在地上,師父是真的愛上黃翼了?
所以他們錯過的這段記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上官影開始自言自語。
“你說對了,我是喜歡你,可是我不能喜歡你,你也不能喜歡我,我以爲自己親手瞭解你的生命會讓自己清醒一點,卻沒想到,刀紮在你心口的時候,我的心比你還痛,直到我再也走不動的時候,我知道,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可惜這些你都聽不見,也不知道了,我不會讓你知道是我救了你,救你的是你的侍衛,而我,在你的記憶力,就是以爲已經殺了你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刺客,慢慢的,你會忘了我。”
上官影說着說着便微笑了起來。
但是眼角的淚珠卻怎麼也騙不了人。
“黃翼,再見。”
上官影一滴淚珠落在黃翼的脣上。
她沒有注意到,秦梓卻注意到了。
她擦擦眼淚,整理了一下自己。
對臨時招來的護衛說,“好好照顧他,等他醒了,送他回家。”
“是。”
上官影最後再看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梓只覺得呼吸有些沉悶。
“蘇浣,我們出去轉一會吧。”
“嗯。”
“我師父以前跟我說,她愛錯了一個男人,你說,會不會就是黃翼?”
“也許吧。”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也許不是他,畢竟要是他們之後再也見不到了,顯然師父不會因爲這個就隱居的,你知道嗎,師父帶着我一直躲在崑崙山底下。”
“嗯。”
“那時候除了我跟師父,什麼人都沒有,我從小就沒有家人,師父是我唯一的家人。”
“以後我會是比你師父更親的人。”
秦梓忍不住笑出聲。
“話說,要是我想娶你的話,是不是得跟你的師父提親?”
秦梓轉過身,看着蘇浣。
“你要娶我?”
“怎麼?你不願意嫁?都一起睡過這麼多次了難不成你還想嫁給別人?”
秦梓連忙上去捂着他的嘴巴。
“你能不能小聲點,好歹大街上。”
蘇浣將她的手拿下來。
湊近她的耳朵,輕輕地說,“我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秦梓一陣臉紅,撒丫子跑了,而方纔的客棧中,黃翼緩緩睜開眼睛。
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我一定會再找到你的,阿影。”
“蘇浣,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秦梓對坐在自己對面的蘇浣說到。
“嗯?”
“你看,這夢境還有這麼長,剛纔過去的一半都沒有,師父以後肯定還有什麼事情是想讓我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關於黃翼的,而且我的身世還一點都不知道呢?”
蘇浣放下手中的茶杯。
“所以呢?”
“所以我們現在是跟着師父還是跟着黃翼啊?”
“你想跟誰便跟誰吧,只不過,正如你所說,你師父命中的那個男人,或許不是黃翼,畢竟你也說了,記憶不過纔過去了一半不到。”
“那就跟着師父吧。”
蘇浣輕笑。
“只怕你現在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你的師父了。”
“這簡單,這本就是師給我的記憶,我能感應出來她在哪。”
蘇浣不置可否,繼續喝茶。
他能做的即使護她周全,她做什麼他都不反對。
這便是他喜歡她的方式。
於是他們最後成功的找到了上官影。
彼時上官影身處一個紙醉金迷的酒坊,她的師父也就是樹婆便混跡在這類地方,但凡看到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便往上靠。
上官影在外面等候她多時,也不惱也不氣。
最終樹婆慢悠悠地走過來。
“我猜你是失敗了吧?”
樹婆也是個精明的人,但凡上官影得手了,必然不會來找他,上官影就是這樣一個酷酷的徒弟,而若是失敗了,必然會來主動找她說一聲。
“原因呢?”
“我喜歡他,下不了手。”
樹婆噗嗤一笑。
“當初誰讓我放心說自己心裡有數。”
“挖苦諷刺的話就不必多說了,就這樣,我喜歡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我可以以後都不在見他,他的事情與我無關,但是讓我親手殺了他,我下不了手。”
“當真好奇這個黃翼到底有什麼天大的本事,竟能讓冰冷如你都對他動心,阿影,你可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不在乎,我以後不會再見他。”
樹婆突然苦笑。
“他可不是你想不見就不見的,你知道嗎,這單生意,是我用命擔保的。”
上官影正在琢磨樹婆說的是什麼意思,突然,幽深的小巷子,樹婆的後面出現四個黑衣人。
樹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上官影眉頭一皺。
“你們是什麼人?”
“你就是那個刺客?竟還有臉叫自己爲刺客?不是說從來沒有失手過嗎?”
上官影瞭然,這些人是金主那邊派過來的人。
“你們要做什麼?”
只見四個黑衣人將樹婆禁錮住。
樹婆的勢力不容小覷,可是秦梓看的出來,她現在無力反抗,足以見得那四個人的實力如何。
“堂堂影刺客竟會愛上自己要殺的人,這說出去豈不笑話。”
“你先放了我師父。”
“放了她?當然可以,拿黃翼的人頭來見。”
樹婆看着上官影,眼神有些淒涼。
終究是自己的師父。
見上官影遲遲沒有反應。
黑衣人退了一步。
“罷了,我將事情給你說的更清楚些,你可知黃翼是誰?”
“不知。”
“他是當今聖上。”
上官影瞪大了眼睛,看着樹婆,樹婆有些絕望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