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端凡一約定的期限眼看着就要到來,蘇浣自然是秦梓去會見端凡一。
“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去?”
蘇浣看着一點都沒有要帶她一起走的意思,從來沒有讓她收拾過東西,遺忘要出門的時候都會提前讓她收拾好東西,但是這次卻並沒有說什麼。
“這次你就不要去,你在家待着便好。”
秦梓聽到家這個字的時候,臉微微泛紅。
“爲何?怕我礙事?”
蘇浣輕笑,沒有明確回答,“沒有我的鬼門莊需要你。”
秦梓心裡悶悶不樂,不就是嫌她礙事,也確實,若真是有什麼危險的話,蘇浣一個人自然能夠全身而退,她跟上去的話蘇浣還要注意她的安全。
“葉炬去嗎?”
“不去,這次就我一個人去。”
“也是,如今葉炬估計沒有心思去和你做正事。”
蘇浣輕笑。
秦梓想到葉炬整天跟條哈巴狗一樣圍在陳紅衣四周轉悠的,便覺得蘇浣好像沒有葉炬喜歡陳紅衣那樣喜歡自己,遂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你看人家,整天都知道圍在左右。”
蘇浣勾勾嘴角,“要是阿梓喜歡那樣的話,我也未嘗不可。”
“還是不要了,想想那個畫面覺得有點恐怖。”
秦梓實在是想象不來蘇浣整天圍着她轉的樣子,事實是她其實也不需要,蘇浣越是與她保持距離,她反倒越依賴他。
秦梓想了半天,覺得自己可能生來就有受虐傾向。
“好吧,不去就不去,你小心些。”
“自然,絕對不會讓阿梓守活寡的。”
秦梓翻翻白眼,“最好死在那裡好了,別回來了。”
蘇浣很放心地離開了,可是他沒有想過的是,秦梓怎麼可能會這麼乖地就待在鬼門莊?
蘇浣一向覺得秦梓向來很明事理,明白自己不帶她去是爲什麼,所以他一點都不覺得秦梓會乘着自己不注意偷偷跟出來。
秦梓臨走之前還與三莊主知會了一聲,把蘇浣交給她的工作悉數拜託給三莊主,蘭姨哪裡知道蘇浣其實是不讓秦梓跟着去的,她只知道秦梓與她說的是,蘇浣和她要一起去豐城赴一個約,這種事情進來也是不斷地發生,蘭姨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秦梓確實很明事理,也知道蘇浣不帶她去自然有他的理由,但是秦梓自己也有分寸,她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不受到傷害。
只有在面對蘇浣的時候,秦梓纔會手足無措,面對別人的時候,她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吃半分虧。
而她非要跟去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爲鬼門莊實在是過於無聊。如果紅衣和葉炬能稍微收斂一點,稍微能想起這個莊子裡還有一個人非常需要他們的陪伴,她也不會拂逆蘇浣的意思,偷偷跟他出去。
蘇浣去辦正事,她出去無非是尋尋樂子,等到蘇浣拿到國璽,她再突然跳出去,給蘇浣一個驚喜,然後跟着蘇浣一起回去。
到那個時候,蘇浣即使心中有氣,也沒有責怪她的理由吧。
然而,秦梓漏算的是,蘇行這個人。
鬼門莊內除了紅衣和葉炬,如今還有一個叫蘇行的人知道她,算是走的比較近。
秦梓離開鬼門莊的時候,蘇行正在鬼門莊的山口。
“哥不是不讓你一起去?”
“你別告訴他,我不過是出去玩一會。”
“我懶得管你,只是不想看到哥爲你擔驚受怕。”
秦梓聽這句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是想不出來哪裡怪。
“不會不會,畢竟之前我都是一個人。”
蘇行不置可否。
“哥是真的喜歡你,希望你不要騙他,不管什麼事。”
秦梓聽到這話心中有些不快活,她什麼時候騙過蘇浣?她對蘇浣從來都是真心,哪來的欺騙之說?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最好什麼事情都不要瞞着我哥。”
秦梓覺得蘇行對蘇浣有一種特別的情愫,那日在平遙城,他看向蘇浣的目光明明是怨恨的,而如今,句句話又不離對蘇浣的關心。
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對一個自己關心的人投以怨恨的眼神?
除非是因爲這個人沒有給以自己同等程度的感情上的回報。
再聯繫起蘇行看向自己的眼神。
秦梓終於明白,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夙煙看自己時候的眼神。
秦梓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蘇行,蘇浣是不是對你很好?”
“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然你爲什麼會喜歡上他?”
蘇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秦梓以爲是自己猜錯了,心想完了,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生生被自己污衊成斷袖,向來有尊嚴的蘇行怎麼會這麼輕易饒了自己。
但是讓秦梓震驚的是,蘇行當真低下頭,臉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庹紅,一直紅到耳根。
不會吧!!
蘇行真的喜歡蘇浣?
這劇情也太刺激了吧??斷袖+兄弟**??
“哼,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喜歡男的?不過是因爲他是我哥,不想讓他有事罷了。”
都說神態上展現出來的纔是真的,有時候說的話不一定真的,現在的秦梓哪裡肯相信他說的話,看着他越來越紅的耳根,秦梓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蘇行喜歡蘇浣無疑了。
“你自己小心些,在外面。”
蘇行說完這句話,便高冷地離開了。
秦梓還沒弄清楚他方纔說自己欺騙蘇浣是什麼意思。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蘇行竟然喜歡蘇浣?!原來自己不僅有無數女情敵,甚至還會有很多男情敵!?
秦梓突然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不知一路上得手撕多少人。
一想到平常一張冰山臉的蘇行的心裡原來默默住着蘇浣的時候,秦梓就不禁一陣唏噓感慨,不知道蘇浣到底是做了什麼,讓蘇行從此情根深種。
秦梓從來都不相信莫名其妙的喜歡,若說蘇行和蘇浣真的不熟,蘇行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喜歡上哥哥怎麼可能?
真正的理由估計只有蘇行自己知道。
那邊走出去老遠的蘇行感覺已經看不到身後的秦梓的時候,一手撐着旁邊的的樹幹。
呼吸急促,腮幫子還是紅的。
想不到這女人這麼敏銳。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當的表現,方纔那幾句關心也再正常不過。
然而那女人竟然看出來了?
她不會去告訴蘇浣吧?
突然蘇行又苦澀一笑,就算告訴他了又怎樣,只怕永遠不會相信吧,即使相信了也只會覺得自己噁心吧。
一尺八的男孩竟然喜歡上了同爲一尺八的自己的哥哥。
說出去自己都覺得難以啓齒。
可是喜歡這種事情,誰又說的清楚?
當年他尚年幼,不過才五六歲的樣子,那時候哥哥也不過十一二歲。
他的童年有些坎坷,母親本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與父親蘇哲在一次廟會中相見,一見鍾情,且郎才女貌。
那時候鬼門莊在江湖上的名氣已經相當的響亮了,若是他的母親出生在江湖人的家庭,或許這段姻緣就應該是衆人口中流傳的一段佳話了。
然而無緣無分的是,他的母親出生在普通的民間家庭。
民間的人向來不喜歡和江湖上的人士有什麼瓜葛,都喜歡自己過自己的安穩生活,江湖和朝堂的恩怨情仇都太過複雜,他們承受不起。
他的母親也算是一個烈女子,爲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竟敢於公然拂逆自己的家族。
他的外公差點沒被她氣死。
最後,他們還是使了些手段讓蘇哲以爲蘇行的母親其實並不喜歡他,而她也即將要嫁給當地的首富,畢竟蘇行的母親也算是他們那一方名動四方的美人。
蘇哲當真相信了,傷心欲絕之際,離開了他的母親,回了鬼門莊。
誰曾想,那時候他的母親已經懷上了他,家裡人覺得這是個恥辱,便想要找大夫將這胎兒滅了,然而他的母親拼死護住他,最後被家人無情地趕了出來。
只可惜,平日裡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如何能夠自己自足?
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活都不會。
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將他生了下來,帶着他輾轉反側,過着顛沛流的生活。
最後在蘇行六歲的時候,她實在是活不下去了,而且覺得這樣下去,自己的孩子只怕長大了也沒什麼出息,她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孩子,於是便帶着他歷盡千山萬水來找蘇哲,所幸天無絕人之路,最後還是讓她給找到了。
鬼門莊如此幽癖的地方都讓他們找到了,說明她和蘇哲之間還是有緣的。
蘇哲看見她的時候,雖然彼時她衣衫襤褸,頭髮蓬亂,一點當年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但是蘇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看着她手中牽着的那個同樣黑漆漆的小孩,痛哭流涕。
本來蘇行覺得這樣之後他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起碼應該比以前要好過很多,他看着自己穿着光鮮亮麗的陌生的父親這樣想到。
後來的話,確實,他也有好看的衣服穿了,每餐也都能吃飽,他很開心,但是母親卻愈加的鬱鬱寡歡。
他每次問母親爲什麼這樣,母親卻從來都只說,“你還小,你不懂。”
他那時候確實不懂人言可畏。
母親和父親的婚事不止母親的家人不同意,父親的家人其實也不同意,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不適合生活在一起。
所以鬼門莊所有人,除了父親,都用看乞丐的眼神看着他兩。
那時候莊內蘭姨的孩子還有許多其他人的孩子都還在,他們一起玩的時候從來都不帶上他。
剛開始他還會主動湊過去想要加入他們,畢竟正處於那種需要瘋狂找同伴的年紀。
但是時間久了,他也就放棄了,他慢慢的發現,那些小孩好像並不喜歡和他玩,甚至有的還會欺負他。
等到他覺得在這裡被別人的眼神看得快活不下的時候,蘇浣出現了。
同樣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
在鬼門莊最大的湖旁邊,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蘇浣。
那時候,其他小孩子將他逼到湖邊上,說想看他游泳,他哪裡會?小孩子不過都是些捉弄人的把戲,殊不知有時候越是童真無知,越是罪孽深重,如果那個時候蘇浣麼有出現的話,他可能就真的跳下去了,然後永遠地沉入水底。
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找不到他。
“你們在幹什麼?”
“不好,大公子來了,我們快走。”
所有人看見蘇浣就像看見瘟神一樣,做魚鳥散。
蘇行就看見一個眉眼長得相當好看的大自己大概五六歲的小公子像他走過來。
走進之後愈發覺得這小公子長得極其精緻。
“你沒事吧?”
“沒事。”
“他們就喜歡羣聚欺負人。”
“嗯。”
“以後他們要是再這麼對你,你就說我的名字,我叫蘇浣。”
“嗯。”
從此,蘇浣在蘇行的心中就不一樣了。
蘇行從此尤其的喜歡粘着蘇浣。
但是其實蘇浣有空的時間並不多,他總是被自己的父親也就是蘇恆拉回去練劍,他的父親對他很兇,其他人雖然不喜歡自己,但是自己的父親還是很喜歡自己的。
所以有時候他覺得蘇浣有點可憐。
其他的小孩子也不喜歡和蘇浣一起玩,因爲蘇浣一直冷冰冰的,而且他父親也基本不會給他時間出來鬼混。
所以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兩個互相陪伴,相互取暖。
當然這個時候蘇行只是覺得這是個好哥哥,這是個好人而已。
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真正讓他不可自拔地像是中毒一般地對蘇浣產生感情的是他的母親去世的時候。
母親去世的很莫名其妙,他知道的時候母親已經死了,他很傷心,傷心之餘去問父親怎麼回事,父親不語,說,你還太小,你不懂。
這個地方他只認識父親母親和哥哥,於是他抱着試一試的心情去問哥哥,但是蘇浣顯然也不是很清楚。
母親的死讓蘇行失去了最後的精神支柱,即便父親與他說,從此在這裡,別人再也不敢再欺負你,再也不敢說你壞話了,他也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要離開了。
他不適合這裡。
於是他悄悄地離開,半夜三更,從一個狗洞鑽了出去。
期間還沒有人發現,他覺得慶幸,但是那時候的他怎麼知道,鬼門莊這樣的大莊,怎麼可能沒有人守夜,而那些一等一的高手,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