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會爲期十天,便這樣結束了。幾家歡喜幾家愁。
當然對於蘇浣這樣常年雄踞第一的,當然是沒有什麼影響,一行人回了鬼門莊,陳紅衣打着好久沒有跟秦梓在一起的理由,跟着他們回了鬼門莊。
秦梓本來覺得筋疲力盡地回去,可能首先還要面對一下夙煙,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夙煙竟然已經不在鬼門莊了。
“你把夙煙送走了?”
“怎麼?你好像還不樂意?”
秦梓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說讓她把身子養好一點再說麼?”
“她身子本就沒什麼大礙,只是虛弱罷了,山上氣溫低,可能還更不適合她住,所以我讓二叔將她送去了山下一戶人家,與鬼門莊一直有交情的人家,多年以來無一兒半女,正好讓他們收留夙煙。”
秦梓瞪着大眼睛看着蘇浣。
“你這是做什麼?”
秦梓跑過去在蘇浣臉上吧唧了一口。
蘇浣哭笑不得。
秦梓這麼多年混跡情場,見多了男子在兩個女子之間搖擺不定,遲遲不做決定的例子,其實不是做不出去決定,而是不想做決定,他誰都不愛,只是單純地享受這種感覺而已。
當然那些吊着兩個男子的女子也是一樣。
真正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心讓別人來分享自己對她的疼愛。
“就這麼討厭夙煙?”
“開玩笑,差點搶了我男人的人。我能不討厭麼?”
“先前你不是大氣的很?還打算就這樣離開,將我拱手讓人了?”
“那時候明明是你不對,誰知道你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什麼,嘴上說着一套,身體上做着另一套。”
“哦?是這樣嗎?是誰問都沒問過就直接給我扣上腳踏兩條船的帽子的?阿梓你以前可沒有這麼不分青紅皁白。”
“你這是在嫌棄我?”
“怎麼敢。”
蘇浣笑笑。
“對了,二莊主還沒回來麼?這麼多天都沒有看見他的影子。”
“許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
陳紅衣跟着來鬼門莊,說是來與秦梓膩歪的,秦梓卻基本看不見她的影子,鬼門莊幾乎有半個山這麼大,找不見她其實也正常,估計是葉炬整天纏着,秦梓雖有時候閒着無聊想去找找紅衣,但是又不好打擾她和葉炬,畢竟這麼難能可貴的機會,要是這個時候再去參合,葉炬不殺了自己?
幸好在這裝上也算是混了個臉熟,上次叫冬至的那個丫頭隔山差五就來找她。
鬼門莊的下人是真真的一點都沒有下人的架子。
冬至見秦梓其實脾氣挺好,並不難相處,於是每次都會纏着她教她做些事情,比如她看見秦梓弄茶,便會求着秦梓教她,做茶本也不是什麼關門的不可外傳的技藝,秦梓正巧在鬼門莊也閒着無聊,於是也很樂意去教她。
唯一讓秦梓覺得頭疼的是,這個叫冬至的丫頭,腦子忒不好使,教她的很多東西都記不住,她本想從頭到尾全部給她講一遍,比如這世上一共有多少種樹葉可以做茶葉,或者更簡單些,他們大明朝可以找到多少茶葉的原料。
只可惜,冬至一來好像並沒有記東西的腦子,而來好像也不太想記住這些。
所以來來去去好幾天是一點起色都沒有。
秦梓算是懂了,估計這丫頭只是覺得她做茶時候的樣子很好看,也想學着那樣做給她喜歡的人看吧,對了,她喜歡的人是蘇行。
秦梓第一次看見她看見蘇行的樣子,就知道冬至喜歡蘇行。
秦梓不禁覺得好笑,明明那邊蘇浣更加事業有成也更加有容貌。
冬至當場便駁斥她。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畢竟在這莊中也待了這麼多年了,莊主是個什麼樣子我怎麼會不知道,要不是秦姑娘你的出現,我都以爲莊主是打算這樣孤獨終老下去了。所以我們都覺得,莊主是不可褻瀆的,我們和莊主之間的距離可不止是地位,還有性別的鴻溝。”
秦梓聽了忍俊不禁,她倒是第一次聽說這麼有意思的理論。
“你們也覺得你們莊主是短袖?”
“對啊,從來都沒有見過莊主身邊待過姑娘。但是蘇行公子就不一樣了,他一來比莊主年輕,二來好像並不喜歡和男子過分親近,所以我們斷定他肯定不是斷袖,只是生性冷淡罷了,秦姑娘難道不覺得這種男子纔是女子心目中日思夜想的良人嗎?”
秦梓爲了不打擊她,每次她給自己灌輸這一套理論的時候,她都點點頭,表示很贊同。
最後秦梓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便打算放棄教她理論知識,直接跟她講怎樣泡一壺好茶了。
這實戰冬至倒是學的快。
學的也是有模有樣,因爲本就是照搬秦梓的技術,所以泡出來的茶的味道與秦梓一般無二。
冬至開心極了。
當晚就拿着自己泡的茶去找蘇行獻殷勤。
秦梓雖然覺得她會被拒之門外,但也不好打擊她的熱情。
誰在追求愛情的路上不經歷一番磨難?
回頭想一想自己,卻好像挺順利?
莫名其妙就和蘇浣在一起了,她覺得這事情有點太順利,不像一般的劇情發展。
世間之事都講究和諧,協調,所以他們這般順利顯然是hi不符合那個原則,所以秦梓總覺得,以後肯定還會出幺蛾子,而秦梓的預測,從來都沒有錯過。
不是太過順利,而是坎坷還未到罷了。
有時候,前面給你一種輕而易舉的假象,往往到了最後都是最難如登天。
可是這個時候的秦梓又怎麼知道,她每次想的那些事情到最後都會變成現實。
秋日正濃,陽光正好,本就不是個想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
秦梓看着在滿是落葉的地上舞劍的蘇浣,只覺得如此滿足。
不得不承認,她找的男人,真真是天下第一好看。
秦梓突然看到一旁許久沒有注意到的劍陣,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於是呼喚蘇浣。
“蘇浣!”
那邊早就已經舞完一套的蘇浣聽到秦梓叫自己,便欣欣然走過去。
“做什麼?”
“這麼久了,一直沒有見你闖過劍陣,上次看紅衣試過,但是顯然不行,我就是想看開開眼界,你去闖一次給我看看好不好?”
秦梓說完眨巴了一下她的大眼睛。
蘇浣哭笑不得。
“阿梓你可知道這劍陣的危險?就不怕我失誤出不來?”
“不會的不會的,你看你武藝這麼高強,而且你是蘇家人嘛,真的失誤了只要劍劃到你了,流血了,這劍陣就會停了。”
蘇浣盯着秦梓端詳了半天。
“看我做什麼?”
“在想,你原來是一個對自己男人這麼狠心的人嗎?”
秦梓心虛。
“誒呀,你就闖一下嘛,人家想看。”
一句話出口,秦梓和蘇浣皆是一愣。
隨即蘇浣像是忍不住笑意,就要哈哈大笑的時候,秦梓臉紅阻止他,“不準笑!”
蘇浣哪裡忍得住,笑的肆無忌憚。
“阿梓,就衝着你這聲撒嬌,我去闖給你看。畢竟這樣撒嬌的阿梓可不多見。”說完繼續笑。
秦梓臉紅地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好了,我只闖一次,畢竟要是我不小心失誤了,一劍划過來,可能沒來得及將我劃出血,我可能就一命嗚呼了,那樣你豈不是就要守活寡了?”
蘇浣輕佻地笑笑。
說完便轉身走向劍陣。
秦梓本想逃離這個尷尬的局面,但是又實在是好奇想看蘇浣是怎麼闖過去的,畢竟上次紅衣闖的時候,她也確實見識了這個劍陣的威力。
真真不是一般人可闖的過去的。
隨着秋天的深入,劍陣周邊的景緻也悄悄發生着變化,與上次秦梓見到的劍陣相比,周遭的顏色更加的黯淡一些,更加灰黃一些。
每個角落無一不透露着肅殺之氣。
之間蘇浣站立於劍陣前面,飛身下去,照着紅衣上次的路線,走過前幾步。
秦梓心裡想,看來紅衣上次的示範其實是正確的,確實是這樣走,但是紅衣的速度不夠快而已。
蘇浣和紅衣的唯一區別就在於蘇浣的速度快,在那些劍朝他飛過來的時候,紅衣可以疲於應付,而蘇浣卻早就已經跳到了另一個方向。
秦梓心裡想,劍陣其實也不過如此,只要速度夠快就行了。
難道鬼門莊除了蘇浣其他人都是碌碌無爲紙之輩,蘇浣這個速度雖說挺快了,但也不是快到了極致,相比鬼門莊內的人肯定還有可以達到這種速度的人,起碼蘇行是肯定可以的。
然而,劍陣好像能知道秦梓心中的想法,在蘇浣條到中間的時候,突然使出了殺手鐗。
所有方向的劍全朝着蘇浣飛了過去,而蘇浣顯然知道這個後果,故意站在那裡等候。
秦梓看着眼睛都瞪大了。
因爲這樣的情況下,蘇浣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逃脫,除非他能在劍陣旋轉的劍陣中打出一個缺口。
下面秦梓便看到了她永生都不會忘得場景。
蘇浣本來手上就拿着劍,周圍旋轉的劍不斷地像向中間射着劍,蘇浣僅用手上那把看似很普通的一把劍快速格擋,在格擋的同時向上騰飛,一個翻身,所有的劍瞅準這個時機一擁而上,眼看着蘇浣就要被紮成柿子,蘇浣奇蹟般地從一陣白光中上升,下邊的劍因爲全都撞在一起,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向周圍擴散出一陣強烈的劍氣。
就連秦梓都被震退了幾步。
那些劍由於巨大的撞擊,看着好像是失去了靈氣。
緩緩向四周下降,分散,就像懸浮在空氣中的塵埃中一樣。
但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劍又像是突然有了靈氣一樣,匯成一速,直直地朝着蘇浣追去。
然而一切遲了,蘇浣在方纔那個瞬間就已經飛出去老遠,飛檐走壁,一直跳到那邊臺上。
到達了目的地之後也一刻不停留,直接一個轉身就開始往回。
身後的劍追到頂端的時候,紛紛撞到了那邊的懸崖峭壁,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隨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轉個方向,蓄勢待發一會,便又朝着蘇浣飛去。
這邊蘇浣已經跳到了劍陣的中間,此刻所有的劍都懸浮在空氣中,秦梓得以看到下邊本來滿滿當當地插着各色各樣的劍的地貌。
原來竟是一方丘陵。
秦梓看着歸來的蘇浣,懸着的一心終於放下,其實她方纔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方纔那個瞬間實在是過於兇險。
這下秦梓相信了,可能出了蘇浣,真的沒有人可以闖過去。
就在秦梓放鬆心情的時候,她看到蘇浣突然一個趔趄。
一顆剛剛放下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
那邊蘇浣也是一個皺眉,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失誤。
就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後邊的劍馬上跟了上來。
有幾把甚至已經到了蘇浣的跟前。
“蘇浣!”
秦梓忍不住叫了一聲。
蘇浣快速舉起手中的劍格擋,那邊不忘快速前進。最後,算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這邊的臺子上。
下面的劍紛紛撞到了這邊的懸崖峭壁,然後像是突然失去了靈性,紛紛飛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再也不動,一切恢復如初。
方纔轟隆隆的聲音,瞬間消失。
空氣寂靜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秦梓連忙跑上去看。
“沒事吧?”
秦梓將蘇浣翻來覆去地看,確保他沒有受傷。
蘇浣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只覺得受用到不行。
“看來還是擔心守活寡。”
秦梓看見他現在還在開玩笑。一個嗔怒。
“剛纔難道不是你就算是撒嬌也要我闖給你看的?現在又開始生我的氣?”
秦梓自知理虧,遂不與他爭辯。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只見陳紅衣大叫着跑過來,身後跟着葉炬,“阿梓!!!我剛剛看到了,正準備過來找你們,然後就看到蘇浣闖劍陣了!!!實在是太厲害了!!!幸好我沒有到中間那一步,不然真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其實看蘇浣闖劍陣也是仇陳紅衣一直以來的心願,今日誤打誤撞地給她撞見了,她心裡的欣喜不言而喻。
陳紅衣當即以一種十分崇拜的眼光看着蘇浣。
葉炬那邊不高興了,耷拉着個臉,說法一嘴的酸味。
陳紅衣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也去闖闖看?”
“我不過就是中間哪一步過不去罷了。”
陳紅衣翻翻白眼,不理會他。
秦梓看這一對冤家,只覺得好笑。
陳紅衣又驚歎了好幾句哇哇哇,然後最後終於抑制住了心中的激動之情,一行人準備回去用晚膳。
陳紅衣拉着秦梓走在最前面,後邊就是葉炬,蘇浣看着前面走着的三人,將自己的右手伸出來,皺着眉頭看着上面的血跡。
隨後將自己的右手重新掩於袖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