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夜嘛,若是明天夜過來,讓它去給自己獵食......
慕綰馨收拾好,已經過了子時,累極地倒在小牀上,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由於小屋子採光不是很好,待慕綰馨醒過來的時候,已過了晌午。連日來的奔波讓她現在並沒有什麼胃口,將水囊灌滿,便徒步朝着遺蹟的中心走。
一邊搜尋着,一邊不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多帶兩個人,這樣找起來還能快一些。慕綰馨麻木地翻找着屋子裡的東西,妄圖找到什麼機關。想起大門口那些人,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傷亡慘重吧,興許還因爲進不來而打了退堂鼓呢。
正找着,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不重,人也不多,只有兩個。同一時間,說話聲也傳了進來:“哥,這裡真的沒有陣法了麼?那我們這麼一間一間的找,要找到什麼時候去?”原來是找乾位的時候碰到的兄弟倆。慕綰馨思索一下便覺得不隱藏,而是向他們走過去,她有事要問他們。
兩人見到慕綰馨沒有太驚訝,畢竟從一個地方進來,碰到也不是稀奇的事。慕綰馨不理會兩個人的眼光,看向那個彬彬有禮的哥哥開口:“你們進來的時候,可有看到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
昀皟不屑回答,頭都要歪到天上去了。他哥哥卻很和氣地答:“說來也巧,我們開啓機關的時候,正巧攝政王在裡面找機關,見我們進來並未多說,面色不太好就直接出去了。姑娘可是跟他發生爭執了?”
“沒有,他有事要辦。”慕綰馨很平靜地說。“這裡我剛找過,什麼都沒有,二位不必費工夫了。”說完,繞過兩人往出走,得到了雲曄的消息,就沒必要再跟兩人浪費時間了。
“姑娘!”剛出大門,又被叫住。“姑娘,在下池昀皓,在族中同輩人裡陣法算得上是好一些的,看姑娘你也懂一些,不知可否與我們結伴同行?你一個人這樣漫無目的的找很費時間,不如三個人一起想想辦法。”
慕綰馨是真的有些動心了,剛纔還在後悔沒多帶兩個人,眼下有人自己送上門,沒道理不理用一下。只是,這兩個人真的可信麼?猶豫半天,慕綰馨問道:“我這個人一向直接,我想問問清楚,你們家族派你們進來是爲了什麼?若是我們日後發生利益衝突,我可沒把握能打得贏你們兩個大男人。”
“不瞞姑娘,我們一族雖說是陣法世家,可是代表着陣法學識象徵的羅盤如今只剩下我們手裡這一個了,製作方法已經失傳,族長命我們進來碰碰運氣。其餘的,我們並不在意。”池昀皓一番話說得謙和有禮,眼神澄澈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一旁一直很安靜的池昀皟漏出不悅的神色,有些慍怒的開口:“哥!你怎麼什麼事都要與這外人說?”
池昀皓瞪了他一眼,慕綰馨卻是沒管池昀皟的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直到池昀皓又喚了好幾聲“姑娘”,慕綰馨纔回過神,看向池昀皓說:“若你說的是真的,我可以在出去以前都與你們保持合作關係。不過......”
“不過什麼?”池昀皓見慕綰馨說了一半又沒有了下文,不由疑惑。
“我想知道爲什麼。”
池昀皓楞了一下,微笑着問:“什麼?”
“爲什麼一定要與我合作?看你弟弟的樣子就知道,你們應該很排斥外族,而且你們倆都是家族精心培養的,陣法方面一定都是頂尖的,何苦跟我這麼個半吊子同行?”慕綰馨不相信池昀皓會沒有目的地拉着自己同行,倒不如先問問明白,以免日後的麻煩。
池昀皓爽朗一笑,攔着自己要出言不遜的弟弟,纔對慕綰馨說道:“姑娘多慮了,有幸結識外族懂得陣法的人,在下很高興,畢竟是同道中人,一起行事也會方便一些。”
人家都這麼說了,再有疑問就顯得自己矯情了。慕綰馨報了姓名便沒再多說,心裡卻合計了起來,她記得師父留下的那本書裡清楚的描寫了羅盤的用途以及製作方法,但是眼下,她還不想告訴他們。
三個人分頭行動又找了幾間屋子,依然一無所獲。池昀皟彷彿很不喜歡慕綰馨的加入,一路上都板着臉不願看慕綰馨,慕綰馨也不與他計較。傍晚時分,池昀皓得知慕綰馨身上沒有吃的,便把自己的乾糧分給她一些,三個人回到慕綰馨昨晚落腳的地方歇息。
“這個遺蹟真的是很古怪,明明外面布了陣法,內裡卻只是尋常院落,看不出陣法,也看不出機關。”嚼着乾糧,池昀皓感嘆起來。
慕綰馨還是沒什麼胃口,聽到池昀皓的話便開口:“正常,若是那麼容易便找到,也就稱不上是寶物了。”
“慕姑娘,”池昀皓看向慕綰馨,“還沒問你,來這裡想找什麼?”
慕綰馨聽了自己也思索了一下才說:“你這樣問,我突然覺得我來不來其實都沒什麼意義。這個地方,會爲我掃除很多障礙,但是用不着我親自來,也許是出於好奇吧。近千年前盛極一時的真武大將軍,會留下什麼樣的寶物。若是能有些機緣,也是樁好事。”
池昀皟就在一旁搭話:“有沒有寶物我看不出,我只看出當時的皇帝是真看中這個大將軍。瞧瞧這遺蹟建的,跟皇宮差不多。”
“喈~”外面突兀的聲響驚到了三人,慕綰馨即刻反應過來走出屋子。果然,一個漆黑的身影在門口立着。
“夜。”慕綰馨摸着它的腦袋,看到它脖子上的竹筒,便拆開來看。
“這是?”池昀皓驚異地看着半人高的鷹,正常的鷹絕不會長這麼大。
“這是夜,來傳信的。”慕綰馨沒有多做解釋,信已經看完了,都是些叮囑的話,雲曄那邊的情形信上沒有提一個字。
慕綰馨看看夜,又看看那兩兄弟,轉頭對夜說:“你去,到周圍山裡轉轉,給我們打點獵物回來,我們都沒有吃的了。”
“喈~”夜沒走,腦袋蹭着慕綰馨的手,一副不想離開的模樣。
慕綰馨笑了,柔聲跟它商量着:“你先去好不好?等你回來我烤了肉分你一些。”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看得池昀皓有些迷離,就連池昀皟也是一副驚呆了的神情。
“喈~”夜不情不願地飛走。慕綰馨轉頭,面上再沒有了柔軟。走進屋子,用早已清洗好的硯臺磨了些墨水,執起雲曄留下的筆寫了回信。裝進那個竹筒,就等着夜回來。
見慕綰馨出神,池昀皓便問:“可是傳來不好的消息了?”
慕綰馨回神,淡淡地說:“沒有,只是尋常問候。”
池昀皓點頭瞭然,不由讚歎道:“慕姑娘的鷹真是極有靈性,懂人言,還能準確無誤地找到你,不知慕姑娘是如何訓練的?”
“它不是我養的,是我朋友幾年前救回來的,養了幾年熟悉我朋友的氣味。但是我跟它照面也不過三次,它就能找得到我,我也很詫異。可能是它對我有好感吧。”慕綰馨不確定地答。
夜很快就回來,鷹爪抓着一頭不算太大的野豬,喙上還銜着兩隻野兔,看來附近山上還是有野物的,只不過不到這裡來。
池昀皓很有眼色地接過獵物,那到井邊清理,池昀皟就生了火,拿出隨身攜帶的調味料烤了起來。“沒想到還能吃上肉,都烤了,明天白天還能再吃些。”
慕綰馨沒有管他們,夜黏她黏得緊,像個孩子似的。慕綰馨又被它逗笑了,不由問它:“看你跟雲曄也沒有這麼親近,怎麼獨獨黏着我?”
“喈喈喈~”一長串的鷹鳴低低地響起,似在回答,可慕綰馨聽不懂,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夜。
“慕姑娘。”隔了一會兒池昀皓過來,拿着一隻野兔遞給她。“烤好了,你整日都沒吃什麼東西了,吃一些吧,剩下的我們存起來明早再吃。”
“多謝。”慕綰馨接過來,掰了一大塊肉餵給夜,夜似乎對熟肉不感興趣,吃了這一塊,無論慕綰馨怎麼給都不肯再吃了。
慕綰馨慢慢吃着,兩兄弟的手藝着實不錯,但慕綰馨沒吃多少,便再吃不下去。找塊紙包起來,又與夜說了兩句話,便將竹筒綁在它的脖子上,催它快些回去。兄弟兩人已經收拾好自己的住處,夜深,也該休息一下明日再找。
睡夢中,慕綰馨再度站在那場大火前,夢裡的袁沛宸沒有喊着:“馨兒,快走!”而是一遍遍地念着:“馨兒,馨兒......”
“袁沛宸,我在這裡......”慕綰馨迴應着,可看不到他,只聽到他的聲音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彷彿是在控訴這什麼。
接着,一張焦黑的臉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衝着她低吼:“爲什麼!”
“啊!”慕綰馨驚叫地坐起,天還未亮。慕綰馨已經是一身的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一摸臉,溼溼的全是淚水。是她這幾日太放鬆了麼?許久不夢到袁沛宸,卻在今夜夢到,而且場景還不一樣了。袁沛宸問爲什麼,指的又是什麼呢?抱着雙腿,這一刻,再一次體會無助與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