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曄聽了好笑地看了正糾結着的慕綰馨,回道:“剛進了人家的家門,人家就擺這些個財物來招待你了,你還想如何?這麼大個遺蹟,總不至於就只有財物拿得出手,不必在此地多留,去別的屋子看看。”
說着便朝着那個用整塊美玉做成的小門走去,慕綰馨卻是不動了。“怎麼了?”
只見慕綰馨一臉擔憂地看着雲曄問:“再有三個時辰天就黑了,今晚夜要怎麼找你?”
雲曄聽了也愣了,不確定地開口:“這個遺蹟可有露天的地方?”
“應該會有吧。”慕綰馨一張臉寫滿了愧疚。“要不你原路返回在洞外等着?我就說你跟我過來太不明智了。”
“我們先往前走,剛纔我們在外面只看得到三座小山,遺蹟又不像是墓穴,不會在山體中或者是地下。我們穿過去總會有露天的地方的。”雲曄安慰道。
如此,慕綰馨也只有妥協,走一步看一步吧。
穿過幾個屋子,或者說是金室,那些價值連城的珍寶隨意的擺放在旁,看得多了,兩個人都有些麻木了。明明是三座小山中間挖出來的空間,可是真正從裡面走,感覺也沒有多大,當兩個人推開最後一扇玉石門,望着眼前一座座繁華的樓臺,腦中都有些迷茫。皇宮,都不過如此吧。
不說別的,就是搭建樓臺所用的雖不是金玉而是木頭,但就憑着不知沉澱了多少年還未腐爛破敗的材質,價值就不必金磚玉石來的低廉。
慕綰馨就近摸了摸一座樓臺的門,嘀咕道:“這是什麼木頭?”問着木頭散發出來若有若無的氣味,慕綰馨不淡定地驚道:“這是,紫檀啊!怎麼可能呢?紫檀木取材很小的,極難得到大直徑的長樹,這裡的房子都拿紫檀蓋,這得種多少年的樹啊!”
雲曄在一旁還算鎮定地答:“幾百年前興許真就有那麼一片紫檀樹呢,就因爲給真武大將軍蓋了房子,所以現在紫檀木才這麼稀缺。”明明是這麼嚴肅的氣氛,因爲雲曄這一句話打破,慕綰馨不由笑了起來。
“管他呢,都是些拿不走的東西,哎?”慕綰馨說着又頓了頓。“這些紫檀木可有年頭了吧,藥性應該不錯。一會兒挑個不起眼的地方鑿兩塊下來,拿回去存着,興許會用得到。”
“還可以入藥?”雲曄驚異了,他知道紫檀可以做手串,大一點的可以用來做椅子。他府上就有用紫檀做的椅子,連他的牀都是。
“紫檀的藥用價值高着呢!”慕綰馨沒去看雲曄,嘴上念着:“古書上有記載'紫檀,味鹹,微寒,無毒,用於止痛,止血,敷刀傷,祛風溼,治潰瘍。'效果奇佳,當時你受傷,我找不到紫檀,都想把你的椅子砸了用來着,後來找到代替的藥材,你的椅子才得以倖免於難。”慕綰馨說得異常的輕鬆,雲曄卻聽得滿臉的黑線。
“好了,我們快研究研究怎麼尋寶吧。”慕綰馨說着,眉頭一皺。“這麼多房子,我們一個一個找,要找多久啊。”
“先看幾個再說。”
兩個人便就近開了幾個樓閣的大門,用雲曄的話來說就是:“都是皇宮內宮殿的擺設佈局,看來當時的皇帝是按皇宮的規模給這位將軍建了個府邸。”
雖然外面看着宏偉繁華,可進了屋子就不是一回事了,久無人居,再加上沒人打掃,屋子內擺設雖價值連城,可被厚厚的灰塵一覆,也就沒什麼看頭了。翻了幾個屋子,也沒有什麼收穫,除了財物還是財物。
“這個真武將軍就只是想證明自己有錢是麼!”慕綰馨已經沒什麼耐心了,大老遠跑過來,還連帶着雲曄幾日的不顧朝堂,卻只看到這些東西,慕綰馨不由有些失望。難道外面的陣法都只是爲了掩蓋他這些財寶?真武大帝其實只是一個財迷?把珍寶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沒有星,只有一輪明月當空,柔和的月光照耀下來,映得那些樓閣都散發着幽幽的光華,顯得有些詭異。
“會不會是這樣?”雲曄思索着開口:“這些都是真武將軍迷惑人心的假象,在遺蹟的某處一定隱藏了什麼東西,真武將軍通過財物迷惑人心,就像通過大門讓人誤認爲那是入口?”
慕綰馨也是有些明白了,想了想也不無道理。通過大門就能看出,這個真武將軍很會捉弄人,一個碩大的門擺在那裡,就是不讓你進去,而找到入口的,估計也有很多會被金室裡的東西所蠱惑,如此大費周章,他到底想掩蓋什麼呢?
正想着,慕綰馨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個激靈。
“喈~~~”一聲長嘯,夜撲扇着偌大的翅膀從天而降,落地後還用尖喙輕啄了一下雲曄的胳膊,彷彿在埋怨地說:“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夜!”慕綰馨看向它。“你居然能找過來!”
“喈!”夜輕叫了一聲,像是回答。雲曄沒理會它,拆開竹筒看着裡面的信件。半晌,眉頭越皺越深。
慕綰馨擔憂地開口:“可是酆都那邊出了什麼事了?”
“有些人比我想象的動作要快。”雲曄只是平緩地說了這麼一句。
“那你快些回去啊!從這裡回去不過一日便到了,你快回去看看吧!”眼見着雲曄要拒絕,慕綰馨不由分說地繼續開口:“當初你說你來回方便我才同意你跟着的,要不然,我一個人有的是方法甩掉你,甚至連東陽都查不到我的行蹤。眼下酆都有事,你若不回去,在這宮殿裡我依舊能甩掉你自己走,不信,咱們就試一試。”
好幾日沒見到慕綰馨如此強勢冰冷的一面了,如今見了,雲曄有些不舒服。“綰馨,我只是想幫你。”
“我知道,可這些要建立在酆都沒有問題的前提下才行。現在離入口也不遠,你原路返回,在那個小金室裡一定還有出去的機關。”頓了頓,許是也覺得自己語氣急躁了些,緩了緩才柔聲開口:“我沒問題的,那些人一時半會都進不來,即使進來了也損失慘重,就算我打不過,跑的也比他們要快些吧?倒是你這個位置太尷尬了,不要這麼任性。”
慕綰馨低着頭,拽着雲曄的手說出這番話,話落,擡頭看向雲曄的眸子炯炯有神。
雲曄無奈地嘆着氣,撫着她及腰的長髮,半晌才道:“好好照顧自己,實在不行,就把金室裡的玉石起下來兩塊,也夠賣上價錢的,再說,我也養得起你,犯不着你這麼拼命。”
見他同意,慕綰馨滿意地笑了,點點頭說:“放心吧,我會小心行事的。”轉頭看向立在一旁一動不動彷彿睡着了的夜,又說:“你也可以讓夜給我傳信。”
夜聽到有人提自己,睜開眼睛看過來,還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慕綰馨就笑了:“你瞧,它同意了呢。”
“綰馨......”雲曄低頭看着眼前這個讓他幾度欲罷不能的女人,覺得一顆心都放在她身上,在移不走。緊緊將慕綰馨摟進懷裡,不願放手,不願就這樣丟下她一個人......
“雲曄......”悶悶的聲音從雲曄的胸口響起,他抱得太緊,讓慕綰馨有些喘不過氣。“我會小心的,你快走吧。你再這麼磨蹭,天都要亮了。”
雲曄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問:“你今天要怎麼休息?這附近都沒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
慕綰馨好笑地看了看雲曄,接着指着身旁的一座樓臺道:“現成的房子,我進去簡單收拾收拾就能住了,我剛纔還看到後面有口井,水源應該不成問題。運氣好的話,還能打到兩隻獵物到廚房去煮了吃。屋子裡也有炭盆,取暖我就用那些桌椅板凳。”反正不是她的東西,那個真武大將軍死了好幾百年,這些木件再值錢帶不出去也一樣,還不如物盡其用。
雲曄笑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輕輕捏了捏慕綰馨的手,不捨道:“時候不早了,我真的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一切安全爲重。”
慕綰馨點頭,再點頭,目送着一人一鷹漸行漸遠。慕綰馨轉身便朝着那口井走去,還真的有水,打上來一嘗,甘甜清涼。選了個緊挨着廚房的小屋子,應該是當時廚娘的住處,不過收拾起來很方便,還能順便燒點熱水。當然,慕綰馨沒能如願用那些珍貴的紅木桌椅當柴燒,不知道爲何,竈臺邊居然還備着好些的乾柴,雖蒙着灰塵,但依舊很好燒。
這個地方一應物品很是齊全,慕綰馨在這座樓臺裡翻找能用的東西時,居然發現其中一間屋子裡有一汪溫泉,顯然是在這個溫泉的基礎上建立起的宮殿。
清理一番,泡在溫泉裡的慕綰馨對無意中選中的樓臺頗爲滿意。由於之前逛了一圈,別說野物了,連只老鼠都看不見,加上那些雖有灰塵卻見不到半根蜘蛛網的屋子,更加證實了這個地方沒有活物。
慕綰馨疑惑於這一情況,空氣中聞不見半絲驅蟲驅獸的藥物味道,可卻看不見任何的活物。慕綰馨擔憂着今後的吃食問題,繼而又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