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馨看了吳封一眼,又看向衆人,掃視一圈才說:“我打算偷偷跟着他們進去看一看。”
“不可!”最先開口的事唐曉,唐曉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小姐,這麼做太冒險了!我們跟你一起去!”
“眼下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他們人太多,真要被發現,我帶不帶你們都沒用。不如我一個人去,混在最後面也不明顯,就算被發現藏也好藏啊。”面對大家的關心,慕綰馨的聲線都柔和了不少。頓了頓又說:“放心吧,以我現在的身手,沒有幾個能擒得住我。我知道分寸的,真有危險,我跑就是了。眼下濛雨城還是不能放鬆警惕的時候,我不在你們要多費些心思了。”
幾人都是一副不想慕綰馨涉險的擔憂神色,卻忽聞在一旁始終不發一言的雲曄說道:“幾位放心,本王自會竭力護佑綰馨的安全。”幾人臉上一驚,接着一喜。唯獨慕綰馨是驚了以後慌亂地看向雲曄。
“雲......”慕綰馨開口想要拒絕的話未能說出口,便被走到自己身邊的雲曄捂住了嘴。
雲曄薄脣微勾,很是輕巧地說:“我剛說過的,你就忘記了?你的靠山怎會讓你獨身涉險呢?”
慕綰馨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推開你,只是我這一去不知要耗多長時間,你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這麼擅離職守恐怕會使朝堂動盪的。”
雲曄嘴角弧度愈發明顯,低聲問道:“在關心我?”說完就見慕綰馨窘迫地垂首,小巧的耳朵都是粉嫩嫩的隱隱有發紅的跡象,低笑出聲,道:“放心吧,我有辦法的。朝中這段時間不安分,也該藉機整頓一番了。”
“天玄山雖離酆都不遠,可你來回總要花些時間的,你怎麼就能保證不出事端呢?”慕綰馨依舊很擔憂,不安地看着雲曄。
“夜的速度很快,來回傳信方便得很,一有變故我會及時趕回去。”雲曄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
“夜?”見慕綰馨疑惑,雲曄拉過慕綰馨的手回頭衝着一衆驚呆了的人微微笑了下,便帶着慕綰馨出了書房的門。
雲曄拉着慕綰馨一路走進院子的迴廊裡,順着雲曄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立着一隻巨大的黑鷹,若不是雲曄指着,還真叫人發現不了。耳邊響起雲曄的聲音:“那個就是夜。”
叫做“夜”的黑鷹聽到聲音,睜眼看過來,見到雲曄,低鳴了一聲,似在問候,頗有靈性的樣子。雲曄接着說:“夜在幼時受了傷被我帶回來,之後就一直跟着我,熟悉了我的氣味,不管我在哪裡它都能找到。而且懂人言,速度又快,可以靠它來往傳信。”
慕綰馨滿臉好奇地看着夜,問:“在王府的時候怎麼沒見過它?”
“平日並未把它養在王府,你沒見過也是正常的。”
慕綰馨點了點頭,掩嘴打了個哈欠。雲曄便笑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一路將慕綰馨送到臥房門口,拉着她的手始終不肯放。“狐狸......”依舊是那樣攝人心魄的嗓音,光聽着就讓人心頭一顫,再配上那略顯邪魅的俊朗面容,撩人的桃花眼再那麼深情專注地看着你,讓你一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慕綰馨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是豎着的,看着雲曄不敢動也不敢開口。“狐狸,我可以不催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推開我。嗯?”
慕綰馨垂下頭,好一會兒,才輕點了下頭。雲曄便笑了,“去睡吧。”
這一夜,慕綰馨睡得很踏實,自袁沛宸走後,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一切都有了變化。手裡握着那支狐狸髮簪,慕綰馨沉沉睡去。
翌日晨起,將將步入春季的暖陽透過紙窗照進屋子,照在榻上,暖暖的,榻上的人兒舒適地翻了個身,闔着眸子享受着短暫的靜謐安然。沒過多久,美眸微啓,慕綰馨徹底從睡夢中醒來,起身打開衣櫃,看着一櫃子月白、雪白的衣裙,突然覺得平日穿得確實素了些。好半天,纔在角落裡翻出一身淺碧色繡着白色小花的對襟襦裙套在身上。對着鏡子隨意地挽了個流蘇髻,白色的絲帶在發間點綴。看着銅鏡中的那抹絕色身影,慕綰馨不由有些好笑,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打扮自己。搖着頭直接出了屋子。
推開房門,門口立着的那半人高的漆黑身影着實嚇了慕綰馨一跳,定睛細看,才知道是雲曄養的那隻叫做“夜”的鷹正背對着房門立着,翅膀收攏,一動不動。
慕綰馨疑惑地走過去,夜聽到聲響,轉頭,凌厲的鷹眼看向慕綰馨,低鳴一聲。慕綰馨揚起脣角,覺得這隻鷹很好玩,伸出手去摸它的頭。
夜的脖子僵了一下,居然就探過腦袋任由慕綰馨摸着,還閉着眼睛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樣。身後傳來容冽那大大咧咧的聲音:“我說怎麼滿院子逛都找不到你,跑這來找美人兒來了?”
鷹眼倏然睜開,朝着容冽的方向不滿地低鳴,慕綰馨便好笑的回頭看。容冽看到夜的樣子就樂了:“嘿!我說你平常跟雲曄那小子你個德行,對誰都帶搭不理的。怎麼見到美人兒你就走不動道了?真是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鳥。”
許是聽到“鳥”字,夜更不高興地衝着容冽交換,還撲扇兩下碩大的翅膀,大有衝上去咬死他的意味。容冽不管它開不開心,笑罵道:“行了,快跟我走,有活幹了!”夜聽了,不捨地用腦袋蹭蹭慕綰馨垂下來的手,接着蹦躂兩下走到容冽身邊,碩大的翅膀猛地一展,直接拍得容冽一個趔趄,然後便飛走了。
慕綰馨在一旁看了,嘴角忍不住地勾着,想到雲曄說夜懂人言。這哪裡是懂人言啊,分明是要成精的節奏。容冽瞥了眼慕綰馨,不滿地道:“笑笑笑,笑什麼笑!”說着,向夜飛過去的方向走去。
這時陸玖也過來了,見到慕綰馨便歡愉地說:“咦?小姐醒了啊,早飯早都備好了,我去給你端過來吧。”頓了頓,環顧四周又問:“那隻鷹呢?都守了一個早上了,怎麼小姐醒了它又不見了?”
“守了一早上?”慕綰馨疑惑。
“是呀,一個時辰前我來就看見它在你門口站着,一動不動的。”說着還打了個冷顫。“黑漆漆的,冷不防一看還挺嚇人。”
慕綰馨笑了笑,這一笑可看呆了陸玖,她家小姐有多久沒笑過了。“它被容冽叫走了,應該是雲曄找它。”慕綰馨解釋道。陸柒點着頭出了院子,沒過多久就端來了吃食。跟着一起進來的,還有鍾文。
慕綰馨邊吃着,邊聽着站在一旁的鐘文匯報:“東陽派的人,主要還是盯着杜若飛那邊,他召集了幾個大幫派的首領共同商議,一些小門派也都派了人聽着動靜呢。看情形,怎麼也要四五日才能出發。東陽說,他們眼下急缺懂陣法的能人異士,已經放出高價去懸賞了。”
陣法,慕綰馨鎖着眉頭,她倒是懂得一些。遙記得當年隨師父學醫時,師父閒暇時會看一本書,她偶爾也會偷偷翻看兩頁,書上講的正是各種陣法的圖解及原理。年少的她竟對那些生澀文字頗有興趣,曾經照着上面在他們住的周圍布了一個小陣,原是困陣,可中途出了紕漏,驚死相移,困陣變成了殺陣而不自知。
直到兩日後,來探望她的袁沛宸進了陣鬧出很大的動靜被師父發現,破了陣救出袁沛宸時,袁沛宸只剩下半條命。瞭解了整個事情,師父是又氣又樂地訓了她一通。打那以後,她雖感興趣但再也不敢佈陣玩了。只不過多年來,直到師父過世後,她依舊時常翻看那本泛黃了的陣法書。要說破陣,她還真有些躍躍欲試。
“小姐?”見她分神,鍾文輕喚一聲,打斷她的思緒。回了神的慕綰馨,看向鍾文道:“我都知道了,你們多加註意他們的動靜,等着幾天過去,濛雨城會安靜些日子的。若這次我能帶些收穫回來,那我們的危機便有可能解決了。”
鍾文點頭。的確,此次想分一杯羹的人太多,好幾個小門派傾巢而出,就是煞血盟那樣的大門派都以秦北風爲首分出一半的人手同去。可利字當前,這臨時組成的同盟真的能維持得住麼?一旦發現至寶,分割不勻,爭執不下大打出手時,不論他們帶了多少人手,都不可能全數返回,慕綰馨這種悄無聲息跟在最後的,反而更安全些。更何況,有一個頗受人忌憚的攝政王不顧朝堂,親自伴其左右,慕綰馨此行順利的機率都大了幾分。
吃過飯,送走了鍾文,慕綰馨便坐在榻上,身子隨意地靠在一邊,翻看着剛剛找出來的那本陣法書。時間有限,加上她這兩個多月心事太多,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臨陣磨槍了,也不知等他們出發時,她能溫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