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喈~~”書還沒看完一頁,慕綰馨就聽窗外傳來了一聲響。推開窗子,夜那黑黝黝的腦袋就探了進來,脖子上還掛了一個竹筒,想來是裝信件用的。
摸着它的腦袋,慕綰馨的脣再次有了弧度,輕聲道:“來跟我告別的麼?”
“喈!”又是短促的低鳴,彷彿回答了慕綰馨的話。慕綰馨笑得更歡了。“你還真是有靈性。去吧,我們會再見的。”
“喈~~~”一聲長鳴,隨後展開翅膀飛到空中,瞬間消失不見。慕綰馨不由羨慕雲曄,居然養了這麼有靈性的一隻鷹。關上窗戶,重又做回榻上翻看着陣法書。
一連七日,慕綰馨除了吃飯睡覺,聽聽底下人傳來的情報,便都紮在房間看書。終於在第八日清晨,杜若飛那邊終於決定出發,且規模龐大,浩浩蕩蕩彷彿是去參選武林盟主的架勢直奔天玄山。
下午時分,慕綰馨決定出發跟上,細心的陸柒早已拽着自家妹妹替慕綰馨收拾好了行囊,東西不多,兩套衣物,一些慕綰馨常用的藥,還有散碎銀兩和幾張銀票。本來不是很重的行囊,卻因爲陸柒往裡面塞了一條毛毯而顯得沉重了些。慕綰馨看着行李滿臉的黑線,她當她是去露營的麼?
陸柒卻是義正言辭地說:“外面不比屋子裡,雖開春了可夜裡依舊涼的很,小姐你還是帶上吧,陸柒特意選了一條薄一些的,沒多沉。”
是沒多沉,可毛毯太過鬆軟,放在包裹裡背起來顯得格外的笨重。慕綰馨一臉的嫌棄,剛背起來,又被一隻修長乾淨的大手拽了過去,轉頭一看,雲曄正揹着那包裹氣定神閒地看着她問:“可以出發了麼?”
再看看一衆送行的人,不知從何時起,只要慕綰馨和雲曄往一處一站,那幾個人就是這麼一副曖昧不明的樣子,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遊走。慕綰馨不適應地別開眼不看他們,也不看雲曄,直接向大門走。“你們看好家,等我的好消息。”
一句話說的衆人都有感觸,這裡是慕綰馨的家,而他們都是能得慕綰馨信任和依仗的家人。
由於杜若飛他們目標太大,雖然慕綰馨晚一步動身,想跟上他們也並不困難。慕綰馨和雲曄此時正坐在城外的一個小茶攤裡,聽着掌櫃喋喋不休地談論着上午那數量驚人的一羣江湖人。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到那麼多江湖人聚集在一處啊!各個帶着武器,那氣勢,那陣仗......我現在想想汗毛都是立着的。”
“那掌櫃的這一下可是賺了不少吧。”慕綰馨調侃道,爲不引人側目,臨行前慕綰馨便用面紗遮住了那絕色的面容,穿得也是簡樸不起眼。可饒是如此,氣質卻依舊不可忽視。
掌櫃就憨憨笑道:“可不是嘛,虧得是這些人,今日我的生意格外好些,他們走了好久了,我這客人都還是絡繹不絕的呢。”有用的信息,看來像慕綰馨這般悄悄跟着的不止一個。
慕綰馨點點頭不再多言,扔下一個碎銀子結賬,便動身繼續前行,繼續趕往天玄山。
“偷偷跟着想撿個剩的不止我們,看來以後行動要更小心了。”慕綰馨鄭重地開口。
“放心,早些知道這個消息對我們是有利的。”雲曄笑着拉過慕綰馨的手。“若是遇上,正好可以除去一個兩個,也能給你回去的時候減去兩個不必要的麻煩。”雲曄此話說得是雲淡風輕,彷彿談論家常一般。慕綰馨聽聞翻了個白眼,哪能那麼容易的。
兩個人攜手,速度還算很快。直到傍晚時分,已經隱隱能看到那大批的人馬遙遙在前,彷彿在給兩人指路。由於對方人數衆多,爲不引起恐慌,多走山路,雖不好走,但也不進城所經過的關卡要好上許多。待太陽完全落下,前面的人便止步,原地休息。慕綰馨和雲曄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也停下來,由於是悄悄尾隨,火是不能點了,這個時候,慕綰馨才深覺陸柒往自己包袱裡塞毛毯這一舉措是多麼明智。
正想着,一個精緻的酒袋遞在眼前,回頭就見雲曄笑着的臉。“喝一些,暖暖身子。”慕綰馨小小,挪動着身子靠向雲曄,與他並排坐着,將毯子的一邊拉了拉,蓋住他的腿。然後便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愜意十足的模樣小口呷着酒,美眸微眯,摘下面紗的面上寫滿了滿足。
雲曄微低着頭看着這樣的慕綰馨,沒了往日的清冷寡淡,這樣的她倒顯出了幾分小女兒該有的姿態。猿臂輕舒,環住她的肩,兩個人靜默一處,一個酒袋,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抿着,誰也不曾多言。
一夜,慕綰馨靠在雲曄的肩上睡熟,雲曄卻並沒怎麼睡,所以當天矇矇亮,大批的人馬行動所發出的聲響第一時間被雲曄聽到,桃花眼微睜,輕輕晃了晃慕綰馨。
慕綰馨悠悠轉醒,眼中還帶着絲迷濛,遠處傳來的聲響令她徹底清醒。兩個人整理好東西,繼續出發。接連三日,兩人都是如此,遙遙跟在最後,走走停停。一路上除了樹木再無其他,偶爾打來些獵物,就等着他們走遠了,纔敢找個隱秘些的地方悄悄升起火堆,烤着獵物充飢。
夜每晚都會準確地找到雲曄,脖子上掛着竹簡,雲曄的包裹里居然帶着簡單的筆墨和紙張,就近找塊有些凹陷的石頭便磨些墨水回信,再讓夜帶回去。每每這時,夜總是黏着慕綰馨,雲曄見了就很吃味地道:“怎麼覺得你待它比待我還要好些。”
慕綰馨笑着不語,雲曄便加快寫信的速度,不讓夜多停留一刻,直接將其攆走。三日過去,送走了夜,接着便迎來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一行六個人,滿身的戾氣,一看就都是些亡命之徒。許是也得到了風聲,想跟過去撈些油水。慕綰馨所處的位置極爲有利於隱藏,他們也是發現了這一藏身之處。
“老大,這裡周圍都是灌木,我們鑽進去,擋風不說還隱秘的很。”男人說話的聲音已經離得很近了,話落,一雙佈滿老繭的手就撥開了灌木,也就是這一瞬,慕綰馨手中一道銀光劃破夜色,男子瞪大雙目,“呃......”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便直直地向前倒去,壓倒了一片灌木,席地而坐的慕綰馨與雲曄便暴露在其餘五人的視線中。
“鏘!”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幾道身影閃過,將兩人圍住。兩人卻像沒看見一樣氣定神閒地聊着。
“你來還是我來?”雲曄的眼睛就未從慕綰馨臉上移開過。
“這麼幾個人怎麼敢勞煩您親自動手。”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似清泉流過心間。加上慕綰馨此時並未用面紗遮住臉,頓時引起了五個人的注意。
只聽其中一個男人便說:“老大,這妮子長得不錯啊,讓我抓來孝敬孝敬你。”邊說還邊漏出猥瑣的笑,色眯眯地看着慕綰馨。
一旁的雲曄黑了臉,桃花眼微微眯起,冷淡開口:“這個我來。”話未說完,人已經動了,那人雖有防備,提劍抵擋,可雲曄微一側身便躲過了一擊,躲過之餘還擡起了左手,食指中指夾在劍尖,也未見用力,那人便抽不回劍來,記得滿頭大汗而無法。
“哼!”雲曄一聲冷笑,左手往回一拉,那人便直直向雲曄跌過來,卻被雲曄擡起來的右手定住,那隻手死死扣住他的脖子,瞬間便呼吸不能,漲紅了一張臉。
“你你,放開他!”一旁一個男人不知何時拿刀制住了坐在地上看熱鬧的慕綰馨,鼓着勇氣叫喚着。慕綰馨則是滿頭黑線,殺氣瞬間擴散開來,幾乎在雲曄擰斷制住那人的脖子時,拿刀挾持自己的男子也七竅流血,命絕當場。
餘下的三個人額上依然見汗,爲首的那滿臉橫肉的男子便顫抖着說:“我我們,我們只是想找地方落腳,無意冒犯,我們馬,馬上走!”
說着轉身便要逃,一個鬼魅般的白色身影幾乎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慕綰馨站定後才說:“現在想走,晚了一些。”手中銀光連閃,三人瞬間倒地。
“就這麼幾個人,又沒什麼實力,竟也想出來分一杯羹麼?”翻找着幾個人的行李,除了些碎銀子和乾糧水袋,再無其他,想來只是尋常小混混罷了。慕綰馨失望地嘀咕着,雲曄聽了便微微笑着,並不言語。
小插曲過後,兩人在原地接着休息,酒袋已經空了,索性天氣漸暖,幾天下來並未得傷寒。
接下來的兩天,這種小插曲又有過幾次,可能是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杜若飛那邊注意力都集中在目的地,這些人才如此明目張膽。一路解決下來,除了些銀兩,再無收穫。
直到前面的人好像到了終點,都停了下來,慕綰馨跟雲曄不得不就近找到一個藏身之地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