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都是騙你的。”慕綰馨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着濃濃的情意喃喃低語。“從小,名字就在騙你。長大了再遇,說討厭你,只當你是朋友,不想嫁給你都是在騙你。那根簪子我也沒有弄丟,你瞧......”說着,慕綰馨從袖中摸出了那支髮簪,帶着些乾涸血跡的手輕撫着髮簪上的狐狸。“自從再次遇到你,我就一直貼身收着它。起初不記得,後來記起了,纔開始正視自己的心。你不要怨我忘記你,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若是換做現在的我,一定不會忘記你,因爲我喜歡你啊,怎麼會忘了呢?”說到最後,慕綰馨的聲音有些哽咽了。“雲曄,我也不知我怎麼會喜歡上你,相處短短兩個月,我就越來越離不開你。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喜歡,卻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不要相信這樣的我,我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的,你等着我,等我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我會嫁給你,做你的妻子,相守一生不離不棄。可是現在,我只能這麼做,才能保全你,不讓你受到傷害了。”
話落,雲曄就感覺一隻手探進自己的懷中,有些涼,還帶着顫抖,找着什麼東西。幾乎在雲曄反應過來的一瞬,慕綰馨也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手從雲曄懷中抽離出來。絲毫沒有防備的慕綰馨,一直到手中的玉佩被抽走,都沒反應過來。雲曄緩緩坐起了身子,睜眼掃過,慕綰馨帶着些許淚痕的面上緩緩漏出了驚慌。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慕綰馨不知所措地看着雲曄。
雲曄幾乎忘記了慕綰馨上一次面上有多餘的情緒是在什麼時候,自從袁沛宸離世,慕綰馨便將所有的情緒藏進內心深處,面上再不顯任何情緒。雲曄拉過慕綰馨的手,感覺比剛纔更涼了,不由輕柔地搓弄着,試圖讓它暖一些,感覺到慕綰馨想抽回去,手上一發力,慕綰馨整個人便靠向了雲曄,微一擡眸,四目相對,雲曄眼中的清明和深情令慕綰馨頓時慌了神。
雲曄緩緩開口,聲音攝人心魄,讓慕綰馨有一瞬間的迷醉。“你到底當我是什麼?你是真的擔心我,在意我麼?還是你覺得玩弄人的感情是很好玩的事情?”
“雲曄,我......”不等慕綰馨說完,雲曄接着說:“你以爲你將危險全都攬在自己身上,我就會好過麼?狐狸,你明知,只要事關於你,我都絕不會獨善其身。爲什麼你要一個人承擔這些事,不論多麼艱險你都不肯與我分擔?你說不讓我受傷,可你不怕你這麼做會傷透我的心麼?”說完,慕綰馨已經縮成一團,淚水彷彿斷了線的珠串一般拼命地往下掉。雲曄不忍,俯身便含住了慕綰馨微僵的脣瓣。
近在咫尺的妖冶面容,徹底讓慕綰馨沉溺,素手不由攀上雲曄的脖子,笨拙地迴應。
感受到慕綰馨生澀卻飽含深情,雲曄頓覺身下一陣火熱,抱着慕綰馨的手越發不安分地上下游走。脣也離開了慕綰馨的,在她耳垂和頸間遊走。
“雲,雲曄。”有些慌亂的深情低喚,刺激着雲曄的神經。大手一揮,桌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發出一陣瓷器落地的破碎聲。提着慕綰馨,俯身壓到了桌子上。
“狐狸......”只一聲低沉的呢喃,慕綰馨聽了便徹底地意亂情迷,放棄了掙扎。
情到最深時,房門“嘭”地一聲被打開。兩個人身子皆一僵,瞬間清醒。慌張地看向門口那邊。天氣漸暖,可到了夜裡還是很冷的,可此時細看門口站着的容冽,就會發現他額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着汗,一臉驚慌的程度絲毫不亞於還伏在桌子上的兩個人。容冽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桌上的兩個人,半晌纔像反應過來似的,低下頭不再看他們,一言不發,淡然地拉着房門,把自己關在了房門外。
慕綰馨的臉早已紅了個通透,見容冽出去,看了眼雲曄,臉便更紅了。擡起因剛纔的情動而變得溫熱的手輕輕推了推雲曄,同時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你,你先起來,他這麼着急過來,許是有事呢。”卻發現雲曄摟着自己的手又緊了幾分,推着他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
“別動!”有些黯啞的嗓音低吼着。慕綰馨頓時一動都不敢動,聲音顫顫地:“雲曄......”
雲曄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戀戀不捨地拉起了慕綰馨,扶着她站好,便溫柔地看着她說:“今夜,我只記得你說你心裡有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談,只希望以後,你能記得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就是你的靠山。”說着,薄脣輕啄慕綰馨光潔的額頭,拉過她的手,向門口走去。看着雲曄寬闊的背,和拉着自己的那隻溫和的大手,慕綰馨覺得心境變了,再不想做任何僞裝,只想此生都有這隻手牽着自己前行,讓她不再惶恐和孤寂。
雲曄已經打開房門,面上哪還有剛纔的半分柔情,冰冷陰沉地看着仍守在門外的容冽。容冽見到雲曄那副神色,抖了抖,不由嘀咕道:“誰知道你倆進展那麼快,我又不是故意撞見的。”此言一出,慕綰馨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臉再次燒起來。
雲曄的眼神卻是更加凌厲地看着容冽,似要將他千刀萬剮。聲線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地問:“什麼事?”
容冽顧不得那麼多,連忙開口:“你不在朝的日子太久了些,酆都那邊都亂了。我剛收到酆都那邊託夜傳來的信,讓你抓緊回去穩定朝局呢。”
雲曄眼中閃過一絲厭倦,第一次有些排斥自己的身份。“知道了。”頓了頓,目光更加凌厲地掃過,隱約間竟還有殺氣涌動:“你就爲這事闖進來?”
容冽暗叫糟糕,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是美人兒那邊也有事,我接到夜帶來的書信想給你送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呂東陽,我就自告奮勇地一併過來說。”
慕綰馨聽了看向容冽,顧不得還羞紅着的臉,急急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美人兒你別急啊。”容冽看慕綰馨那驚慌的神情連忙說着:“呂東陽說這個事若是謀劃的好,有可能會解決眼下的難題,所以算不得是壞事。現在他們幾個都在書房等着你去呢。”
慕綰馨聽聞就衝出去,卻被雲曄拽着。雲曄柔聲說着:“慢一些,我陪你一起。”容冽直愣愣地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纔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喊道:“喂!雲曄!你好歹寫封信讓夜帶回去啊!”
此時的書房裡,吳封、鍾文、呂東陽、蘇青常夫婦還有四個舵主都在,要不是書房足夠大,還真放不下這麼些人。見到慕綰馨身後的雲曄,幾人連忙起身見禮,雲曄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大家便都坐下,雲曄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熱水,旁若無人地遞給慕綰馨,“喝一些水醒醒神兒。”
慕綰馨尷尬地接過,感受到衆人投來的異樣目光。頓了頓便正色看向呂東陽道:“東陽,你可是打探到什麼消息麼?”
呂東陽是唯一一個神色正常的人,甚至就沒多看他們兩人一眼,平靜地開口:“也不算是我打探到的。嚴格的說,這個消息是公佈出來的,凡是江湖中人,無論勢力大小,皆對這一消息有所耳聞。”接着,呂東陽很詳細地說了事情的經過。
關山派的派首杜若飛,前些日子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急匆匆地離開濛雨城前往天玄山,今日傍晚時分回來便稱:自己是偶然得了張地圖,按照路線所指到了天玄山中,發現了一座已經廢棄的宮殿,黃金築牆,白玉鋪路,大門前一把巨劍赫然插入地底,獨留下刻着“真武”二字的劍柄。真武,杜若飛能聯想到的只有典籍中記載,上千年前開創皇朝時期的那位戰神,傳聞這位戰神單槍匹馬便能打得敵人潰不成軍,建朝的功績有他一多半,最後卻甘願屈居人下。後被當朝皇帝封爲“真武大將”。
杜若飛想到這一層,更加堅定了想進去查看的心,可大門就在眼前,想進去卻是不得其法。知是有陣法作祟,杜若飛平日又不精通此術,無奈折回。將這一消息公佈,望能與大家一同前去,共商對策。
慕綰馨整理好了呂東陽帶來的消息,想到了當初看到的關山派的密檔。關山派在江湖中是鮮少與人交惡的,多年來始終保持着中立。派首杜若飛,五十歲的年紀,一輩子的心血都搭在幫派了,臨近老年,兩個兒子卻不爭氣,竟在前些日子與趙金成攪和在一起,參與了忘憂閣的內亂,最後被趙金成擺在明面上,如今依然不能抽身。
雖如此,但多年來杜若飛的口碑極好,此番他的消息放出來,還是很多人會信服的。思緒停在這裡,慕綰馨擡眼看向呂東陽:“眼下有多少人願意同去了?”
“很多。”呂東陽思索一番纔開口:“一些小幫派基本上是傾巢而出了,煞血盟都是秦北風親自出馬的。”
“這些日子他們不會對我們有所動作,你們看好家。”慕綰馨清冷開口。
吳封有些慌亂的看向慕綰馨:“小姐,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