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慕綰馨來到攝政王府已經一月有餘了,袁沛宸只傳來過一次消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這邊一切都好,很快去接你,等我。慕綰馨高高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可還是懸着。雲楚伊已經痊癒,一時間,攝政王請回一個神醫的消息傳遍了酆都。好多人都想上門求醫,可礙於神醫住在攝政王府,沒人敢上門提及此事,才得以保住了慕綰馨的清靜日子。治好了雲楚伊,慕綰馨便無事可做了,開始整日整日地惦記着袁沛宸那邊的情況,卻無法。
快過年了,王府裡準備着年禮,開始忙碌而熱鬧 。雲楚伊找來好像顏色豔麗的緞子爲慕綰馨裁製新衣,慕綰馨看着那些五顏六色的衣衫,只覺眼暈,很少去碰。
又是深夜,不知是不是太過掛念袁沛宸那邊的事情,慕綰馨睡得很不安穩。半夢半醒間,突然被一抹寒冷的危險氣息驚醒,美眸倏然睜開。是殺氣,向她靠近。慕綰馨鎮靜地起身披上外衣,輕身一躍上了房樑,伏在樑上,隱藏了周身氣息。
夜黑風高,數十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圍住慕綰馨的臥房。慕綰馨伏在房樑之上,就見一根燃着的香穿過紙窗探了進來。慕綰馨就無聲笑了,這麼點小伎倆,能迷得倒她麼?手一揚,一絲粉末便撒了下去,無色無味,卻瞬間化解了屋中的迷香。接着一把匕首從門縫中探進來,輕輕挑開了門栓。門被推開,十數個身影無聲無息地涌進了屋子。高手!慕綰馨蹙着眉想。
一行人到榻前發現沒人,有些怔住了。慕綰馨看準時機,毒針脫手而出,屋子裡的人無一倖免。門口守門的人也立刻發現了慕綰馨的所在,一躍而起,手中的匕首刺嚮慕綰馨。
慕綰馨來不及細想到底是誰要殺自己,只覺得今年是倒黴的一年,這種事情居然遇到了兩次。抽出軟劍迎敵,並刻意弄大了些聲響,引來王府的侍衛。陸柒陸玖住的離慕綰馨並不遠,加上本身就武功不俗,聽覺自然比常人好一些,很快便趕了過來,突出重圍護住自家小姐。
“小姐,”陸玖察覺到這行人的身手和氣勢,焦急地開口。“他們是什麼人?”
“不知道,看着倒有些像是江湖路子。”慕綰馨冷聲答道。雖說這段日子她很勤奮的練武了,可是再怎麼進步也還是沒達到可以瞬間秒殺這幫高手的地步,袁沛宸那套步法太過複雜,她還沒有練成。想想心裡就堵着一口氣,軟劍舞得愈發凌厲,招招致命,手中不時銀光閃爍,瞬間又放倒了四人。
王府裡的侍衛應該是遭到了毒手,鬧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沒人過來。慕綰馨大驚,這次刺殺,顯然是有備而來的,計劃周密到如此地步。黑衣人還在涌入慕綰馨的房門,慕綰馨幾個躲閃不及,刀劍擦到身上,很快便渾身是血,狼狽不堪,陸柒陸玖也好不到哪裡去。雖受傷,卻還能戰,黑衣人漸漸少了很多。有了上次的教訓,慕綰馨身上備着很多淬了毒的繡花針,此時便找着時機甩出去,但這些人顯然不是上次那種等級的,毒針已經很難擊中剩下的這些黑衣人了。
三個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突兀地響起一道低沉的隱含怒氣的低吼:“何人在本王府中放肆!”慕綰馨順着聲音向門外望去,幾乎是一瞬間,門外把守的十名黑衣人都被來人抹了脖子。他此刻提着鮮血淋淋的長劍,邪魅的臉上滿是戾氣,以往攝人心魄的桃花眼此刻略帶焦急地看向慕綰馨,見到慕綰馨原本月白色的衣裙已經是血跡斑斑了,剎那間怒火彷彿灼燒了心臟,雙眸微眯,提劍便迎上屋內的黑衣人。
到底是能跟袁沛宸不分上下的功力,解決這些人也是一瞬間的事情。慕綰馨從未見過這樣的雲曄,以往他在自己面前,總是談笑風生,那張雌雄莫辯的臉上總是掛着邪魅的笑,眸光中深沉而睿智。而此刻,滿是煞氣,那雙桃花眼再不見往日的柔和,陰沉地看着這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半晌纔有些懊惱地開口:“哎呀,下手太重了,忘記留個活口了。”
陸玖聞言差點栽下去,原本緊張的氣氛因爲這句話瞬間被打破。慕綰馨微微笑了笑,“算了,這些人訓練有素,留下活口也不會招的。”搖着頭蹲下身查看着地上的屍體,果然計劃周全,他們的身上什麼都沒有,也就沒有能證明他們來歷的東西。正思索着,突然一道危險的感覺向這邊襲來,擡眼看去,只見銀光劃破夜空,一支利箭竟向着雲曄襲去。慕綰馨幾乎是想也沒想便撲向了雲曄,兩人摔倒的那一瞬,利箭刺入慕綰馨的肩膀。
一切發生的太快,衆人都來不及反應。雲曄下意識地低喚:“狐狸!”而箭頭刺入慕綰馨肩膀時,她就知道,箭上有毒。
不遠處射箭的人見慕綰馨中箭,似乎達到了目的,轉身便要走,卻被一個如同鬼魅的男子攔住,三兩下就敲昏了。男子提着他來到雲曄的面前,開了口,聲音沙啞。“王爺,清雲院的那批人都解決了。”來人是雲曄的暗衛,胡傲。
原來,這些人分成了兩批,一批拖住了雲曄,另一批來刺殺慕綰馨,而且將大部分戰力全集結在清雲院,才能拖得雲曄到現在才趕過來。雲曄看看那個昏迷的黑衣人,想了想便開口:“把他關起來,給本王看住他,別讓他死了!”轉頭將慕綰馨抱起來,放到榻上,眉頭緊緊蹙着。“只是刺中肩膀,怎麼突然就昏倒了?胡傲,趕緊找人進宮,將太醫院的太醫全給本王找來!”胡傲領命帶着那個黑衣人下去了。
陸玖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皺着眉說:“小姐最擅長的就是製毒解毒,我記得,小姐曾經制過解毒丹,說那個藥能解多種毒素,要不要給小姐試試?”
沒等雲曄說話,陸柒便冷靜地開口:“不可,我們不知道小姐中的到底是什麼毒,小姐說過,那解毒丹是多種毒蟲毒草混合製成的,萬一解不了,再與體內的毒混合了,那就不好辦了。還是等太醫來吧,只要能讓小姐醒過來,就好辦了。你先把藥找出來,一會兒讓太醫瞧瞧。”
“不必麻煩太醫了,”躺在牀上的慕綰馨悠悠地開口,雙眸緩緩睜開,雲曄臉上一喜,“你醒了?”慕綰馨擡手利落地將箭拔出,快速點上幾處穴位止血,才慢慢地看向陸柒,面色還有些蒼白。“陸柒,你去看看伊伊,鬧出這麼大動靜,她都沒來,是不是出事了?”陸柒神色一緊,快步跑出去。
雲曄面色憂鬱地開口:“你都這樣了,還關心別人麼?” 慕綰馨微微笑了笑,看着箭頭有些疲倦地開口:“這個毒也算好解,陸玖,你去把解毒丹找來吧。”陸玖領了命去了。慕綰馨看着箭頭頓了半晌,又蹙起了眉頭,像是自言自語地低喃:“還差一樣。”
雲曄見慕綰馨神色複雜,不由緊張地開口:“差什麼?很難找麼?”
慕綰馨有些尷尬,蒼白的臉上一抹紅暈格外明顯。“毒中加了屍油,會加快傷口的腐爛。解毒丹外敷內用都可以,但是解不了屍油的藥效。”頓了頓,有些氣喘,雲曄連忙倒了杯水給她。
喝了水,慕綰馨感覺好了些,才又說:“屍油極陰,外敷解毒丹時,要和點已成年且內力深厚的男子的指尖血。”說到這裡,慕綰馨臉上紅暈更勝,猶豫一下才繼續說:“還不能是......破身的。”最後三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雲曄自然是聽到了,嘴角一抽,神色古怪地看着她。這時陸柒進來,對慕綰馨說:“小姐,雲小姐沒事,只是中了**,昏睡過去了。”慕綰馨點點頭,放下心。陸玖找到藥也進來了,雲曄接過藥瓶,拿了一隻茶杯過來,又從身上找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很淡然地看着慕綰馨問:“你要多少?”
陸柒陸玖不明所以地在一旁看着,慕綰馨驚詫了。“你,你......”你了半天,才喃喃地說:“那麼多美人啊,你一個都沒......”話還沒說完,慕綰馨便說不下去了。雲曄看着她那副尷尬而複雜的表情,脣角不由一勾,面上又掛出那招牌式的笑容。“你不信?”
慕綰馨美眸眨了眨,很是淡定的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可以抽空幫你看......”話還沒說完,慕綰馨就感覺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是毒辣,擡眼看去,雲曄的臉黑得都要滴出墨汁了,微微眯着桃花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要不要試試,我有沒有什麼“難言之隱”。慕綰馨不由抖了抖,奪過茶杯和藥瓶,吃了一顆藥丸,又在茶杯中倒出七八顆,擡手抽出雲曄手中的匕首,抓過雲曄的手,看着那修長的手指,狠了狠心一刀劃下去。這一劃其實沒用多大的力氣,但匕首太過鋒利,瞬時劃出一條很深的傷口,鮮紅的血便快速滴入茶杯中。
一系列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陸玖在旁連忙準備出來止血的藥,見慕綰馨示意,便上前爲雲曄止血包紮。慕綰馨看看雲曄,此時神經已經放鬆了,身上的疼痛也隨之席捲而來,慕綰馨臉色愈發的蒼白,緩緩地開口對雲曄說:“今夜真是多謝王爺了,時候不早了,王爺早些回去休息吧。”
雲曄蹙着眉,看了看她,未語,起身出了臥房。陸柒陸玖開始處理着慕綰馨身上的傷,又將那碗和着血的解毒丹抹在箭傷處。等一切都弄好,慕綰馨也是累得昏昏欲睡,隱約還聽到了雲曄的聲音:“你們都出去吧,本王在這守着。”後面的事情慕綰馨就不再理會,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說胡傲深夜去太醫院,將包括院首的一干太醫全部帶進攝政王府,一個個是心驚膽顫地到了流雲院,卻被告知不用他們了,衆太醫也不敢怨憤,火急火燎地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