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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蘭側妃一席話說的頗識大體,頗有當家主母的風範。慕綰馨是這樣想的,只是,這麼識大體也只是側妃啊,那位攝政王也太挑剔了些。思索間,慕綰馨還是淡淡開了口:“有勞側妃了。”說着起身親手接過那碗湯,清香的氣味隱隱飄出來,慕綰馨不由讚歎道:“側妃好手藝!”

蘭側妃優雅地微微一笑,道:“貴客謬讚了,小小一碗湯,貴客喜歡的話,妾身可以天天爲您做。”

“不必麻煩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慕綰馨還是清清冷冷的,帶着些許疏離。

雲曄看着這一幕,有些不悅於蘭側妃的出現,走了過去,蘭側妃便略顯慌亂地見禮。雲曄掃了一眼她,冷漠開口:“慕小姐喜靜,以後不要來打擾她。回去吧。”

很傷人的話,蘭側妃聽了也不惱,平靜地行了禮,又對慕綰馨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王爺也真是太薄情了些。”看着蘭側妃離去,慕綰馨才淡淡地說。“蘭側妃一番好意,王爺這一句話說得,恐怕要讓蘭側妃傷心了。”

“本王只是不希望有人三番兩次地打擾慕小姐。”雲曄笑着,一雙桃花眼直直地看着慕綰馨。頓了頓,又對雲楚伊說:“伊伊,日後不要讓慕小姐見到這些人。”

雲楚伊趕緊點頭,轉頭看着慕綰馨::“姐姐,不要生氣了。”

慕綰馨對着她微微笑着。“行了,你也別悶了,我們回房去吧。”說着拉着雲楚伊,越過雲曄回了流雲院。當夜,慕綰馨行過針,回了雲楚伊爲自己收拾出來的臥房,陸柒陸玖都去睡了,她便自己整理着自己的一個小盒子,那裡的東西都是這些年留下的一些小物件,有自己收集的,有袁沛宸送她的,還有一些都不記得是從哪裡來的了。這些東西,或值錢,或不值錢,都裝在一起。慕綰馨睡不着,便拿出來一個一個的看,回憶着它們的來歷。

不經意間,看到一根木簪。木簪是檀木的,髮簪頭部雕了一隻臥着的狐狸,只有前半身,從腰身部位連接起了簪身,直到尖部。尖部刻着一圈豎紋,像極了狐狸尾巴。雕工精巧栩栩如生。慕綰馨不記得袁沛宸什麼時候給過她這個,或者,這個壓根就不是他給自己的。慕綰馨將其他東西收起來,只拿着那支髮簪躺到了榻上,想着它的來歷。想起來剛跟着師父學習製毒的時候,師父讓她做的練習就是給師父下毒,自己試着在飲食中下,被發現的很快。到了後來,慕綰馨漸漸學得精了些,已經不僅僅是在飯菜上動手腳了,有時候,師父一開門,一瓶毒粉就能灑在他的身上;躺在牀上,不一會就能渾身渾身或癢或痛;就算是在飯菜下毒,師父眼見着自己吃一口,他再吃也是有可能中招。當時的鬼點子層出不窮,師父總是說她像狐狸一樣詭詐。那段日子,經常就能聽見師父的大喊大叫:“小狐狸,你看看你又幹了什麼好事!”後來,小狐狸就成了她的代名詞。想到這些,慕綰馨那絕美的臉上浮現出笑意,這木簪是師父送的?要是的話,這麼重要的東西她怎麼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呢?隱隱覺得還有些什麼,可就是想不起來。最後意識漸漸模糊,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慕綰馨醒過來,看看紙窗外,天已經亮了。坐起來才發現手上還握着那根髮簪,慕綰馨很肯定,師父送過她的諸多東西當中,沒有這根木簪。到底是哪裡來的?

正疑惑着,就聽雲楚伊在外面拍門。“姐姐你起了麼?”慕綰馨應着,房門並沒有鎖,雲楚伊聽到慕綰馨的聲音就推門進來了,跟在身後的陸柒陸玖也端着清水走了進來。

慕綰馨略帶寵溺地看着雲楚伊,她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穿衣服的時候,雲楚伊就在一旁蹙着眉頭,“姐姐,怎麼你的衣服都是這樣素淨的?我那裡還有宮裡賞的料子,我讓他們給姐姐做幾身,整日都是白色,雖然姐姐穿白色好看,但是換個顏色肯定更好看。”

慕綰馨並沒有多說什麼,穿好衣服隨手便用那根檀木簪挽上了頭髮。探了探雲楚伊的脈搏,發現她這幾日恢復的很快,照這情形,再行三日針,便能痊癒了。跟雲楚伊說明了情況,只見雲楚伊很憂傷地看着慕綰馨,“姐姐,治好了我,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慕綰馨看着她,笑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而且我們也不是再也不見面了。不過我恐怕還得再待上一段時間,袁沛宸那裡還沒給我傳信,他讓我在這等他,所以......”

話未說完,便被雲楚伊打斷了,只聽她興奮地說:“姐姐就在這住,等宸哥哥忙完了來接你。”

等到用完了早飯,兩個人閒着沒什麼事便滿府的逛,逛累了,便到湖心亭喝茶。下人傳信過來,說王爺今天邀請慕綰馨去清雲院用晚飯。慕綰馨想了想,府裡都逛了個遍,只有清雲院還沒去過,便點頭應了。然後就聽到今日朝堂上的事。

立國公一案,隨着搜府,嚴審,居然將當今皇上的八皇叔宏親王牽扯進來。各種來往信件,均證實宏親王勾結朝臣,意圖謀權,就連綁架雲楚伊也是宏親王下的令。皇上盛怒,下旨將相關人等一應羈押,宏親王更是直接被送進宗人府。證據太過充分了些,宏親王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了。一些個想巴結攝政王的官員,直接上書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請皇上嚴懲。”一時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宏親王。

此案牽連大小官員十數個,小皇帝下旨將官員直接撤職流放,而到宏親王的時候,小皇帝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斬首。雲曄當朝阻止了,開玩笑,他這個攝政王是那麼好當的麼,本身非皇族當此重任就是開了先例了,稍有不慎,那些言官的口水都能淹死自己。所以,他自然要替宏親王求情。最後斬首變成了幽禁在府,罰俸三年以觀後效。此舉,大獲人心,朝臣們紛紛稱頌雲曄賢德。

雲楚伊聽了這些,疑惑地問着慕綰馨:“姐姐,我小叔叔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了?扳倒宏親王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放棄了?”

慕綰馨就笑了,她是聽完就瞬間明白了雲曄的意思。眼下的機會還不算好,畢竟宏親王只是在密謀,沒有真正開始實施就被雲曄發現告發了,那宏親王只要安分在府中待着,這個機會自然就沒用了。可是,宏親王是不是這麼安分的人呢?

當晚,慕綰馨受邀來到清雲院,自然也少不了雲楚伊。三個人坐在一個飯桌上,畫面還是很和諧的。不過沒一會兒,雲曄就看着慕綰馨的頭上怔住了。

慕綰馨本喝着一碗湯,喝着喝着就感覺雲曄的視線看向自己,並且不是平日那種一掃而過,不由疑惑地擡頭看過去。“王爺怎麼了?”

雲曄回過神,臉上掛起招牌式的微笑。“慕小姐的簪子很特別呀,從哪裡得來的?”

慕綰馨不解雲曄爲什麼會注意到這麼跟小木簪,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不記得了,應該是有些年月了,昨晚整理的時候翻出來的。”說的很簡單,也沒過多地去看雲曄,自然,也沒看到雲曄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與傷心。

“哦,這樣......”雲曄低聲說了這麼一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一塊翠綠色的玉佩遞給慕綰馨,問:“慕小姐可見過這個?”

慕綰馨奇怪地看了雲曄一眼,眸光掃過那塊玉,又接過來細細看了看,不自禁地嘀咕一句:“好眼熟啊......”眉頭輕蹙,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由於專注,就沒看到雲曄在聽到她說眼熟時,身子都晃了晃。雲楚伊在一旁看着雲曄,心道:小叔叔今天這是怎麼了?奇奇怪怪的樣子......

半晌,慕綰馨將玉佩遞回去,說:“這塊玉樣式簡樸,想是我之前見過類似的,纔會覺得眼熟吧。‘’雲曄點點頭沒有再問,精心地收起玉佩,說了句:“吃飯吧。”

這頓飯吃得,氣氛越來越僵,雲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雲楚伊平日雖與他親近,但是見到自家小叔叔臉色那麼不好,還是害怕的。平日話癆似的小丫頭此刻大氣也不敢喘。慕綰馨也只是越發疑惑,他這突然而來的情緒是爲了什麼。三個人各有所思,飯桌上安靜的異常。

吃過飯,慕綰馨拉着雲楚伊回了流雲院施針。夜色漸濃,雲曄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拿着那枚玉佩看着,彷彿透過玉佩在看着一個人。“狐狸,到底是不是你......”深沉磁性的嗓音低語者。

豁然起身,穿上外衣便出門往祠堂走去。

“王爺,您也知道,這不年不節的,老爺是不會見您的。”一個約莫有五十歲的男人,雖然穿着簡樸,但很有氣質。他面露爲難之色,恭恭敬敬地看着雲曄。

“雷叔你去告訴父親,七年前的女孩有線索了。”雲曄急急地開口,聲音提高了幾分。

果然,沒等面前這個叫雷叔的男人開口,不遠處屋子裡就傳來一個低沉聲音:“讓他進來!”雲曄聽了快步走進去。進門,恭敬地行晚輩禮,禮畢,纔開口說:“父親,近期一連串的事情,我心裡有些疑惑。”

雲曄的父親雲之峰,辭官多年,只在攝政王府清修。如今六十五歲的年紀,頭髮半白,氣色很好,聽到雲曄說的話,不悅地開口:“不是說那小丫頭麼?合着你是來讓我解惑的?”

雲曄笑笑:“父親久不問事,而這次又有些複雜,自然故事要長一些,但確實是關於狐狸的。”頓了頓,又說:“前些日子,伊伊曾經遭到綁架,不慎墜崖。幸好崖底住了一個避世的姑娘......”雲曄很詳細地將前後經過一一說給父親聽,末了,雲之峰也是一臉的疑慮。

“那根木簪你可曾細看過?興許真的就重樣了呢?”雲之峰話說出來,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雲曄也推翻了這句話:“那根簪子是我親手雕的,大半個月的時間,它的每一個細節我都清楚。而且,伊伊的病就快治好了,普天之下,能治好伊伊的也就是當年的那位老先生了。父親可還記得,那位老先生說,狐狸在這方面天賦奇高,將來必定是青出於藍的。”

雲之峰點點頭。“找個機會帶過來我看看吧。” 頓了頓又說:“不過我感覺,那孩子怕是忘了吧。小孩子嘛,當時我也看出,她並沒有聽進去你的話。”

雲曄蹙着眉,低低的開口:“她或許從未將我放在心上吧,當年,她就看都不看我一眼。”

父子倆的談話到此爲止,雲曄被自己的親爹給攆了出來,一路晃晃蕩蕩地回了清雲院。一路上,都是自己父親的那句話:“那孩子怕是忘了吧。”如同魔咒,或許,不是她忘了,而是壓根就沒記得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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