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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攝政王府正如雲楚伊說的,很大。雲楚伊一邊領着慕綰馨進門,一邊爲她介紹着:“東西有兩個院子,麗院和蘭院,住的是麗側妃和蘭側妃,北邊還有兩個小院子,是那些想巴結我小叔叔的官員送來的美人住的。這幾個院子姐姐不要去,那些人一個個假惺惺的,我看着都想吐,姐姐肯定也不喜歡她們。”雲楚伊嫌棄地說着,完全不記得身後不遠處還跟着自家的小叔叔。

慕綰馨聽着,有些揶揄地說道:“你那小叔叔後花園很壯大嘛。”

“小叔叔纔看不上那些女人呢!”雲楚伊連忙爲自家小叔叔正名。“兩名側妃是先皇在世的時候賜給小叔叔的,後來先皇駕崩,現在的皇上多次提起要爲小叔叔娶個正妃,小叔叔不同意,只好作罷。那些美人被送來,小叔叔看都沒看都扔進那兩個院子了。”

慕綰馨疑惑了,既然不喜歡,那不收就是了,幹嘛弄那麼多人佔着這個院子,一天要多備出多少糧食,真是浪費。但人家的事,她也懶得管那麼多了。談笑間,幾個人進了一個院子。

“這是流雲院,我的院子,姐姐就跟我住這裡吧。”流雲院緊鄰着雲曄的主院清雲院,攝政王府建成後,雲楚伊就一直住在這個本該是正妃住的院子。“姐姐在府裡想去哪裡都行,但是別去祠堂的那處小院子,那邊住着爺爺,爺爺一直喜歡清靜,整日在祠堂吃齋唸佛,不喜人打擾,也只有年節的時候才準我們過去請個安。還只准我跟我小叔叔去,側妃都不行。”慕綰馨點着頭,就這麼被帶進了攝政王府。

晚飯的時候,雲曄也過來一起吃的,飯桌上,也只有雲楚伊一直活躍地說個不停,雖然鬧了點,但很有效果地讓慕綰馨暫時忘記了袁沛宸那頭的事,靜靜地聽着雲楚伊介紹着王府裡的佈局,還說着那些女人多麼多麼虛情假意地討好着她,還有自己調皮捉弄她們的那些趣事,偶爾笑一笑,眸光一片寧靜。雲曄在一旁,臉上掛着淡笑,看着慕綰馨絕美的側臉,也不說話,似乎在思考着什麼。當夜,慕綰馨便給雲楚伊行了針。之後,雲楚伊便纏着慕綰馨與自己同牀睡。慕綰馨拗不過她,便答應了。躺在寬大柔軟的榻上,慕綰馨因爲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而失眠,雲楚伊也因爲慕綰馨的到來而睡不着,兩個人便躺在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雲楚伊最近休養得不錯,慕綰馨給她的藥方很有成效,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加上本就是個不安靜的性子,此時還沉浸在慕綰馨來的興奮裡。到了後來,小丫頭可能是說的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小臉上洋溢着甜膩的笑。周圍安靜了下來,慕綰馨也再一次地開始擔憂着袁沛宸那邊的情況。得是多麼危險的境況,纔會讓袁沛宸出此下策把自己送進攝政王府呢?這個念頭,一直到慕綰馨睡着,還縈繞在慕綰馨的腦海中。

一夜無夢。

翌日,攝政王帶回個女人的消息傳遍了攝政王府,兩位側妃和衆多美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貨色入了自家王爺的眼。不只是府內,府外也傳開了,大家都在爲攝政王的異常感到驚詫不已。一時間議論紛紛。

而此時,衆人口中的攝政王雲曄,正在朝堂上,告發立國公柳城遠,密謀綁架自家侄女。柳城遠自然是不會認的,當朝與攝政王爭執起來,攀咬攝政王弄權,想置自己於不義。皇帝雖年幼,各種利害卻看得很透徹,加上對攝政王的敬仰之情,自然偏向他多一點。厲聲訓斥了立國公,並嚴令徹查,相關人等一個都不準放過。 立國公聽了便打好了算盤,打算將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和物都清了,他雲曄縱有通天的本事,還能查到他不成?不過立國公想得太美好了,雲曄豈是那麼好糊弄的?皇上剛說完徹查,雲曄便要求宣人證。看着宣進來的幾個人,立國公的臉上由青轉白。接下來便是物證,幾封書信,印的是立國公府印,字跡是他立國公親筆。立國公見此,再忍不住,跪向小皇帝大呼“冤枉”。

“冤枉?”小皇帝開口,雖然年僅九歲,聲音還很稚嫩,但身處皇家最高的位置,那份威嚴幾乎算是與生俱來的。“哼!枉朕和攝政王如此信任你!來人!給這個逆臣壓下去,交由廷尉司嚴加審問!將他做的那些齷齪事都給朕審出來!”

之後,立國公府糟了大難,府中所有男丁,全被抓進廷尉司嚴審,女眷也全都幽閉在府中。雲曄見效果達到了預想中的樣子,氣定神閒地回了王府。

王府這邊,麗側妃是一大早就捧了棵上好的人蔘來了流雲院,此時雲楚伊與慕綰馨剛剛梳洗完畢,用着早飯。就聽着雲楚伊的侍女小曼來報,說麗側妃求見。

慕綰馨自顧吃着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雲楚伊卻蹙着彎彎的眉,沒好氣地說:“她來幹什麼。”看看慕綰馨,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說:“姐姐,你也吃完了,陪我去會會她去吧。”說着,眸中賊亮賊亮的,彷彿期待着什麼。

慕綰馨頓了頓,回道:“我就不去了吧,她又不是來找我的。”雲楚伊看了看慕綰馨,感覺慕綰馨穿得有些素淨了。再想想,好像從自己第一次見這位姐姐,她就是這樣素淨的,今天穿得就算有點新意了,月白色繡碎花的羅裙,頭髮簡單地梳了個髻,一根白玉簪子做點綴。饒是這樣的慕綰馨,依舊美得驚心。雲楚伊想了想,接着開口:“姐姐,你就跟我去吧,權當湊個熱鬧了。” 沒拗過雲楚伊,慕綰馨被她拉着去見了那位麗側妃。

那位麗側妃,容貌還算姣好吧,慕綰馨是這麼覺得的,但妝容有些太過刻意了,一身紫紅色的衣衫,華貴的首飾,似乎在顯擺着她的地位。 麗側妃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楚伊啊,我給你帶了棵人蔘過來。這是我父親昨日託人給我帶來讓我補身的,我想着你可能用得上的,楚伊,你可不要嫌棄。”

慕綰馨見着雲楚伊開口要回絕,看了看那邊侍女端着的參,開口:“伊伊,收下吧。我正要給你換方子呢,新方子需要一顆百年老參做輔藥。”雲楚伊聽了點點頭,讓小曼將藥收起來,恭恭敬敬地說着謝謝,但眼裡絲毫就沒有恭敬的意思。

麗側妃聽了慕綰馨的話,像是纔看到人一樣,目光帶了幾分輕視的意味,說:“呦!楚伊這裡新來了丫頭麼?楚伊你是從哪裡帶回來的?”哼!不就是長得好看了些麼,她吳秀麗好歹也是攝政王側妃,而這個女人,無名無分的被王爺帶進來,什麼都不是!

雲楚伊聽了便不悅地看向麗側妃,剛要發作,一旁的陸玖便開口對慕綰馨說:“小姐,這攝政王府的女人也太沒眼色了些,連陸玖都看出這女人就是來找不自在的。”慕綰馨笑了,我們陸玖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放肆!”嬌滴滴的聲音變得尖銳,“一個小小奴婢,也敢在本側妃面前多嘴!香兒,掌嘴!”那名叫香兒的侍女剛上前揚起手,陸柒在一旁擡起腳便踹了過去,疼的那個叫香兒的侍女趴在地上冒着冷汗。麗側妃就在一旁尖銳的喊道:“反了!反了!兩個奴婢,也敢爬到本側妃頭上了!”說着便要上前,當目光掃到慕

綰馨的時候,不由頓住了,那是怎樣清冷的眸光,就那麼看着自己,周身散發着陰沉的氣息,不怒自威。麗側妃有些忐忑地看着慕綰馨,這一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就僵在那裡了。

“陸玖姐姐,”雲楚伊開口。“你去,掌她的嘴。”雲楚伊真的生氣了,她也沒想到這個麗側妃說話會這麼難聽。本想用姐姐的美貌刺激刺激她,沒想到給她刺激得狠了,她瘋了!

陸玖便笑了,嬉皮笑臉地反問:“打誰?麗側妃嗎?我可不敢。”面上絲毫不見害怕的意味,還補了一句:“萬一一掌打死了,你那小叔叔不得心疼麼?” 對,麗側妃心裡念着。王爺不會不管她的,眼見着自己的側妃在這無名無分的女人面前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不可能不管!可是,雲楚伊的一句話將麗側妃的心再次帶入了深淵,她說的是:“你打吧,我小叔叔都說了,誰惹綰馨姐姐不高興,就是與我攝政王府爲敵!”

“嘿嘿......”陸玖笑得更歡了,“雲小姐都這麼說了,陸玖要是再推辭,豈不是不給攝政王府的面子?”說着,信步走向麗側妃,嘴裡還嘟囔着:“長這麼大,還沒打過側妃呢,今日算是過回癮了。”

慢慢靠近了麗側妃。 “別......你你......你別,別過來。”陸玖是向前一步她退一步,突然就不顧忌自己側妃應有的儀態,轉身便跑。陸玖也沒有去追,就見麗側妃剛出了大門,便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那人不悅地一揮手,麗側妃便被推到一邊,重心不穩跌倒在地上。麗側妃擡頭看到來人,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上前便抓住了來人的衣襬,哭哭啼啼地開了口:“王爺,王爺要替妾身做主啊!她們這是要殺了妾身啊!”本就是施了妝,胭脂水粉抹了厚厚一層,此時一哭,真是沒得看。連陸玖心裡都在想,這女人這麼沒腦子,是怎麼當側妃的呢?

雲曄看都不看麗側妃一眼,邪魅的臉上滿是嫌棄。大步走進屋子,看了看慕綰馨,見她臉色不快,也不看自己,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轉頭看向雲楚伊,嚴厲地說:“伊伊,慕小姐喜歡清靜,怎麼什麼人來了都要領着她見。”

雲楚伊自知理虧,調皮地吐了吐粉舌,看向慕綰馨,“姐姐,你莫不是生氣了吧?伊伊知道錯了,再不領你見這些烏七八糟的了好不好?”聲音清脆甜美,再看那一臉討好的小表情,慕綰馨實在生不起氣來,遂答道:“行了,爲着那麼沒教養的女人生氣不值當。小曼,你們王府的藥房在哪裡,我去給你們小姐配藥。伊伊,你不用跟着了。”說着,起身便跟着小曼出了房門。

麗側妃得罪王爺新帶回來的女人,被王爺休棄出府的消息傳開了,朝堂之上,吳秀麗的父親吳庸吳御史求皇上做主。

“皇上,小女乃是先皇賜婚,一直謹小慎微,精心服侍着攝政王。此番攝政王爲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無故休妻,讓小女日後還有何顏面活在這世上?”

“無故?”雲曄薄脣一勾,邪魅地笑道:“吳御史這頂帽子扣得真好。那位慕小姐早在我家伊伊遭到綁架的時候便救了她一命,並且還能治好伊伊胎中帶的頑疾,不過一張藥方便已經有了很大的成效,假以時日,痊癒也是可能的。如此貴客,居然在本王請回府中第二日,便遭到吳御史的愛女言語羞辱,惡言相向。慕小姐修養好,不與令嬡計較,底下的丫頭都看不過去了。不過爲自己主子爭辯兩句,令嬡便要動手打人。我倒要請皇上爲臣評評理了,如若我不處置吳御史的愛女,那慕小姐一氣之下走了,那伊伊的病是由誰來治?吳御史,難道您還精通杏林之術不成?”雲曄那個侄女雲楚伊,天生頑疾是衆所周知的,這麼多年爲其看病的很多,看好的卻沒有。一時間沒有人再敢說話,只能在心裡默唸着,這吳御史的女兒也太沒眼色了些。

龍座上的小皇帝,冷聲開了口:“好了,朕也明白了。女子亂家,口多言,都是七出之罪,被攝政王休棄也是無可厚非。此等小事,吳御史就不必多言了。”

吳御史此刻真的是無話可說了。本來想着,這攝政王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休了先皇親賜的側妃。大可以狀告他藐視天威,狠狠參他一本。可結果呢,被他這一番長篇大論,硬是將自己摘了個乾淨,而自己的女兒,直接成了犯七出被夫家休棄的女人。如此,名節,清白都沒有了,以後另嫁都不可能了。

下了朝,雲曄直奔王府,得知慕綰馨此刻正在府中湖心亭看書。過去的時候,就見到這樣的景象。

慕綰馨今日難得地穿了一身有顏色的衣服,淡淡的,粉粉的,簡單樸素,又不失優雅。靜坐在那,翻着書。滿湖的蓮花都已經謝了,只有慕綰馨,彷彿深秋中最後綻放的一朵蓮。聖潔,出塵,美得如夢似幻。 雲楚伊也在,小臉上寫滿了愧疚與乞求,趴在石桌上看着慕綰馨,低低說着話。雲曄站得遠,大抵聽上去就是一些認錯求原諒的話。慕綰馨不聲不響地繼續翻着書,雲楚伊就更後悔了。

“姐姐,姐姐姐姐......伊伊真的知道錯了。你若是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別不理我呀。姐姐......”雲楚伊,撒着嬌,聲音清脆,拽着慕綰馨的衣袖大力地晃,不讓慕綰馨看書。 慕綰馨不得已放下手上的書,無奈地看着雲楚伊,清冷的聲線緩緩響起。“我並不是在生氣。我只不過是覺得你們王府的生活不適合我。”她雖依賴袁沛宸,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進府第二天,就見到了女人的爭風吃醋,她明白那是因爲什麼,只是第一次見到女人間的那種敵視,心裡難得的壓抑。慕綰馨頓了一會兒,才又說:“我才進來第二天,便害了一個女人,或許,這裡真的不是我該待的地方。我清靜久了,遇到這些事,心裡煩得很,並不是對你的。”

雲曄聽着這些,俊眉微蹙,剛想上前,又見遠處走過去一個女人,便頓住了腳步。 那女人是蘭院的主人——蘭側妃沈芳蘭。她端着一個精緻的湯盅,步子優雅地走到慕綰馨身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便低着頭,謹慎而又輕柔地開口:“妾身沈氏見過貴客。昨日,麗側......啊不,是吳氏。”蘭側妃頓了頓,“吳氏昨日言行無狀,衝撞了貴客,雖然王爺已經處置了,但到底,還是在貴客面前丟了王府的臉面。妾身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親自過來給貴客陪個不是。妾身熬了碗雞湯,還請貴客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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