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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慕綰馨這邊裝了好些靈藥,跟藥方一併交給雲楚伊,囑咐她按時吃藥。這才送走了這對叔侄。

隨後,忘憂閣的人也到了,清理了屍體和血跡。陸柒趕到時,看着自家小姐蒼白的小臉,慌慌張張地詢問。待了解了事情經過,不由捏了把汗。 袁沛宸已經讓慕綰馨回榻上躺好,正在訓話。慕綰馨一副你罵吧,我聽着,罵完我好睡覺的樣子氣得袁沛宸有掀桌的衝動。

“你說你這次閒事管的,差點陪進一條命!你有幾條命讓你這麼玩的?”

“我知道錯了。”慕綰馨低着頭小聲的咕囔着,認錯態度十分好。又說:“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偷懶不好好練功。”

他就知道!慕綰馨乾脆就沒意識到錯誤,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生氣。“我說你就聽着,哪來的那麼多話!”

“嗯......”

“還有攝政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離他遠一點。我們江湖人還是少與這種朝廷重臣沾邊的好。”

“那伊伊呢?也不行麼?我還挺喜歡那個小丫頭的。”慕綰馨小聲詢問着,抗議的意味十足。可一擡頭,對上袁沛宸冰冷的雙眼,又自覺的開口:“我知道了,大哥。”難得的,連稱謂都變了。顯然是受不住袁沛宸散發出來的低沉氣息。這一聲“大哥”喊出口,另袁沛宸眸光一黯,氣氛便更壓抑了。

“這次回慕家,給我老老實實在家中待着,哪也不許去。”

“是。”慕綰馨低着頭,漫不經心地答。又聽袁沛宸喚來陸柒陸玖進來收拾東西,方纔反應過來。“等等!我不回去!”

“這次由不得你了!不把你放在身邊盯着,再闖個什麼禍,萬一我沒趕到怎麼辦?這一次,你就差點沒命!是不是我平日太過縱容你了,以至於你這般膽大妄爲。”袁沛宸越想越怕。要不是這次他感覺很不好上來看了看,他就要失去她了,不由更加堅定。“反正今日就是綁也要將你綁回去。我再不能由着你這般任性了!”再也不想經歷這種差點是去的恐懼了。

慕綰馨見他一副鐵了心的模樣,知道這次真是氣到他了,不再多說,打算養好了傷,哄哄他讓他鬆口了再回來。想好了,就沒什麼話可說了。只是可惜了伊伊再來就找不到她了。不由生出了傷養好就去攝政王府看她的想法。若是袁沛宸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只怕要氣得跳腳了。

收拾好東西,慕綰馨再去師父墳前坐了坐,天黑了纔到位於京郊的慕家別院。慕家根基在南方水鄉濛雨城,京郊的院子是因爲山裡的慕綰馨建的,平日閣中若無事,袁沛宸都會住在這裡,因爲離薰吳山很近。慕綰馨有傷在身,袁沛宸便打算讓她養一養再帶回濛雨城。轉眼,兩個月便過去了。 慕綰馨傷勢早已大好,配上自己調的藥,疤痕都沒落下一塊。在別院的日子,也算安逸,袁沛宸也命人不去打擾她。偌大的院子,大半都是她的地盤,只有陸家姐妹貼身伺候,加上一個收益頗佳的廚娘孫姨,再無他人。

袁沛宸如此費心,以至於慕綰馨都找不到什麼藉口讓袁沛宸放她回去。有一次,跟他說山中藥材多,在院子裡不方便經常去採。隔了兩天,他就建了一個藥圃,運了大批的藥苗來,還說:“山裡的藥材這裡都能種,自己種吧。”驚得慕綰馨是好幾日沒反應過來。算了算了,不讓回就不讓吧。於是慕綰馨便大門不出,整日侍弄着這些藥,安靜下來了。

袁沛宸這兩日心情是很好的,她終於在自己身邊,時時都能見到了,並且知曉他生氣,越發的安分了。閣中無事,他便整日在慕綰馨那裡。煮着茶,看她自顧自地忙活在藥圃中,小日子過得很舒心。

這日,慕綰馨剛給藥苗澆了些水,正喝着袁沛宸煮的茶,忽然想到了雲楚伊,不由說道:“我給伊伊的藥她差不多該吃完了吧,接下來該進行下一步的治療了。” 袁沛宸白了她一眼,“都過了兩個月了,還想着那丫頭呢。”

慕綰馨看了看他,不明白那突然就不悅的情緒是怎麼來的,淡淡開口:“給她開藥是第一步,作爲醫者,決定施救,哪有治一半不治了的道理?再說,伊伊也很討我喜歡,不治我都不忍心。”

“管好你自己吧!”袁沛宸淡淡地說着。這丫頭怎麼那麼愛操心,與人家相處了才幾日,就這般掏心掏肺。反觀自己,與她相識這麼些年,對她的心思,她就權當看不見!越想,袁沛宸的心裡便越是堵得慌。

這時吳封來了,輕聲道:“小姐,雲小姐求見。”慕綰馨朱脣一勾,微微笑道:“真是不禁唸叨,剛說她她就來了。”起身便往大門走,完全沒聽到後面的吳封又說了句:“攝政王也來了。”

袁沛宸卻聽到了,冷峻的臉上透漏着不悅,他來做什麼。

慕綰馨這邊剛到大門口,一個淚人兒便撲進自己懷裡。“嗚嗚!姐姐,你怎麼下山也不告訴我,幸好小叔叔知道京郊有你的別院,要不伊伊要去哪裡找你呀?”慕綰馨這纔看到面前的妖孽,淺淺地笑着,目光有些深邃地看着自己。乾乾笑着:“王爺大駕光臨,不勝惶恐。”

“慕小姐不必見外。”雲曄還是那副小臉,給慕綰馨的感覺,那就是一隻笑面虎。將一行人領進了院子,慕綰馨纔打量着雲楚伊,笑道:“臉色好了不少,看來那藥方將你補得不錯。”慕綰馨細細地瞧了一遍,臉色照之前的青白來看,確實是好了不少的了,如今只是略微蒼白了些,心血補得差不多,就該通脈了。

“伊伊,”慕綰馨探着脈,開口,“你得在我這住些日子了,我得爲你施針,眼下我又去不了攝政王府,只能委屈你在這裡小住了。”慕綰馨有些爲難道。

雲楚伊卻是一臉的擔憂,“姐姐,這麼久了你的傷還沒好麼?”說着,就是一副要哭的模樣。慕綰馨當時就嚇着了,連忙開口道:“沒沒沒!我的傷早就好了,你怎麼這麼愛哭。”慕綰馨在山中清淡的過了這麼些年,自然不會安慰別人。雲楚伊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掉出來,才說道:“我還不是擔心姐姐。可是姐姐爲什麼不能跟我回王府去?小叔叔的王府很大的,我還想領着姐姐去參觀呢。”

慕綰馨爲難了,自己倒是無所謂去哪裡給她治病,只是袁沛宸好像會不同意的吧?這幾日,難得袁沛宸心情好,自己能落個清閒,何苦惹他不快。想想剛下山的那幾天,他天天寒着一張臉對着自己......慕綰馨是很尊敬自己這個義兄的,他爲了慕家勞心勞力,她都看在眼裡,自然要顧及一下他的心情。可是這些,又怎麼跟雲楚伊解釋呢? 雲楚伊見慕綰馨半晌沒說話,不知道是怎麼了,便說:“姐姐,你要是不喜歡,就不去吧,我在這裡住也是可以的。”真是體貼的小丫頭啊!慕綰馨在心中暗歎。 這時,外面又進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慕綰馨認得,是袁沛宸的心腹,叫鍾文,在閣裡地位很高,袁沛宸不在濛雨城的時候,都是他盯着閣中各個舵主的動向的。他親自來,莫非是閣中出事了?

袁沛宸也明白,起身帶着鍾文去了自己的房間,鍾文才說道:“公子,趙金成趙舵主叛變了。現在已經聯絡上了五個舵主,還有一個長老,這個局面屬下快控制不住了。”袁沛宸大驚,閣裡一共就十個舵主,三個長老,他一下子聯絡上半數。趙金成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早在義父義母在世時,他就是慕家的心腹,也爲慕家立了許多功勞。這樣的人,怎麼會突然就叛了呢?

鍾文又說:“屬下還查到一些線索,當年老家主他們的死,有可能也是趙舵主策劃的。”袁沛宸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若真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他的計劃早在那麼多年以前就開始實施了,但又爲什麼,沒在慕家最落魄的時候拿下那些產業呢?

“我出面吧。”袁沛宸很平靜地說着,叛就叛了吧,他還不至於連個叛徒都收拾不了,再不濟,他手上還有張誰都不知道的王牌呢。

“那可要把小姐帶上?”

袁沛宸想了想,此行多少有些危險,而且趙金成既然有可能是策劃義父義母被殺的兇手,那也不會放過慕綰馨,帶在自己身邊也會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放在這裡就更不安全了。左思右想後,突然靈光一閃,外面,不是有個現成的護衛麼。慕綰馨進了攝政王府,且不說攝政王身手那麼好,就單單是一個攝政王府,就不是他們敢闖的。打定了主意,便說道:“我去安頓好馨兒,咱們就出發。”

慕綰馨惦記着鍾文來會帶來什麼壞消息,雲楚伊跟她說話她也是心不在焉地應着,好一會兒,終於看到袁沛宸過來,便急急上前問道:“出什麼事了麼?”

袁沛宸淡然道:“出了點小事,我要回去一趟。我不在,你就去攝政王府給雲小姐治病吧。”說着還看向坐在一旁始終不發一言的雲曄,問道:“不知王爺府中可還方便?若不方便的話,我便先帶着馨兒回去,等閣中事處理好再帶馨兒回來。”

“當然方便,如此一來,伊伊也會很高興的吧。”雲曄微笑,看向自家小侄女,果然,小丫頭此時樂得跟朵花似的,興奮地點着頭。

慕綰馨看着袁沛宸,見他像往常一樣雲淡風輕的,從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情緒。可鍾文都親自來了,自然不會只是小事,很擔憂地問道:“真的沒什麼大事麼?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多少能幫幫你。”

袁沛宸很欣慰,他家馨兒還知道擔心他。輕輕對她笑了笑,說:“沒事的,你還是去王府住一陣子吧,你在,我會分心。”這句話聽起來多少有些曖昧了,但是慕綰馨知道,閣裡是出了大事了,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此行很危險,包括她自己也有危險,而攝政王府是很安全的所在。只有自己安全了,袁沛宸纔不會分心。於是點了點頭,道:“好吧,我懂了,你小心些,記得給我傳書。”

袁沛宸點着頭,又看向雲曄。“馨兒恐怕要在攝政王府多叨擾幾日了。馨兒平日無拘無束慣了的,還望王爺多多海涵。”

沒等雲曄開口,雲楚伊便搶先答道:“宸哥哥你就放心吧!姐姐在我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想幹什麼幹什麼,沒人敢說姐姐的不是的。若是有人惹姐姐不痛快,我就將他們打出去!”圓圓的眼中滿是興奮,還不忘回頭問自己小叔叔,“對吧?”

雲曄笑了笑,看向袁沛宸,說:“袁公子放心回去,若是有人惹慕小姐不快,那就是與攝政王府爲敵。” 袁沛宸點了點頭,這才放下了心,交待了幾句,留下了陸柒陸玖兩姐妹,便啓程了。慕綰馨回房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是很擔憂地問着陸柒,“陸柒,我總感覺事情沒有袁沛宸說的那麼簡單,他總是這樣,再大的事情他都是那副樣子。”

陸柒就笑,心裡想着公子的努力沒有白費,小姐也終於開始知道擔心公子了。她可不知道自家小姐只是像擔心哥哥一樣的擔心着袁沛宸,只是回道:“小姐放心吧,公子那麼厲害,這些年閣裡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公子不都處理好了嗎?等事情過去了,公子就會跟你說啦。”

“哼,每次都是解決了纔過來知會我一聲,我這個閣主做的,真是不稱職。”慕綰馨再一次意識到,袁沛宸做的這些,其實都是替自己做的。

“小姐是享福的命啊。什麼都不用操心,不是挺好的嗎?”陸柒還是笑笑。慕綰馨輕嘆一口氣,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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