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曦三人回到縣城,各自都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到宋局長辦公室,還沒有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宋局長的大嗓門聲音:
“這三人都是鳥人,怎麼一個人都不接電話呢。”
路大勇、李楠、張曦相互對望一眼,不知道宋局長嘴裡說的三人是否就是指他們三個。
“報告!”路大勇站在門口高聲大叫道。
按照習慣,宋局長會說“進來!”,但這次例外,只聽見宋局長的皮鞋呱唧呱唧奔過來,打開門見到三人一起來到,瞪着眼睛看了一眼,立即轉憂爲喜,說道:
“我還以爲你們三人都上喜馬拉雅山了。”
“這話怎麼講?”路大勇不知道什麼意思,隨即問道。
“我不告訴你!就是不告訴你。”宋局長耍起狠來就有點像小孩子,犯倔。一旁的李楠卻在偷偷發笑,恰好被宋局長瞧見,於是笑道:
“姑娘,你笑什麼?這麼燦爛,是誰給了你陽光?”
一席話到把張曦、路大勇逗樂了。
宋局長喝了一口水,對三人說:
“我知道你們還沒有吃飯,所以也就不問了你們。走,晚飯我請客。”
“午飯,我們都還沒有吃呢,局長大人!”
“啊,咋回事啊?這還了得,天大地大不如吃飯事情大啊。是誰不讓你們吃午飯的,告訴我,我立馬就修理他。”宋局長指着張曦,“是你嗎?”
“我昨天晚上就吃了一隻烤紅薯,到現在粒米未沾,肚子早已經在幹革命了。”
宋局長笑了,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局裡的廚房加菜,說是有貴客來到,然後把電話掛斷了。
“啊--”李楠張口結舌,聽見宋局長吩咐廚房加菜,她還以爲局長請客是在縣城的大酒樓呢。
宋局長看出李楠的納悶,訓斥道:
“啊--啊什麼啊,有的吃就不錯了。想去大酒樓啊,想得美,美死你啊。”
也就過了十來分鐘,廚房就來電話,說是飯菜都已經弄好了。
李楠又是大吃一驚,說道:
“這麼快呀,局長您不是要請我們喝稀飯吧?”
“美死你呀。”宋局長說,“稀飯?你以爲稀飯不好啊,你去縣城的粥店看看,30元一碗吶。”
李楠不相信,路大勇卻點點頭。
李楠這才相信宋局長說話太深奧了。
到了餐廳,裡面設了一間包房,這本來就是局裡用來日常招待客人的包房,也還雅緻,四面牆壁上裝飾的畫頗爲精緻。張曦、路大勇、李楠都是第一次來局裡包房吃飯,這次又是局長請客,三人不免有點受寵若驚。落座後,師傅立即將宋局長點的菜全部端了上來,無非是一些雞鴨魚肉,看起來到也豐盛,就是不知道味道、手藝如何。
李楠先替張曦盛了一碗湯,路大勇就開始發表議論了,說什麼都先着張曦這老小子來,這樣不公平。
宋局長笑了一下,看看張曦,然後看看李楠,會意一笑,不再說什麼,只是一味招呼衆位吃菜,先別忙着喝湯。衆人吃了一會兒,師傅又上了一盤菜,這時師傅開始說話了:
“龍飛鳳舞,請慢用!”
只見湯盤裡盤着兩條什麼東西,李楠就問宋局長什麼叫“龍飛鳳舞”,從來沒有聽說過縣城裡師傅還會來這一手。
“這你就不懂了吧,所謂隔行如隔山吶。這‘龍’指的就是蛇,你以爲真的有‘龍’煮來給你吃啊,美死你啊。這‘鳳’呢,當然指的就是雞了。蛇和雞在一起燉煮,是我們縣城老一輩人的做法,十分講究,一般的師傅是絕對做不來的。”
路大勇乘機拍馬屁,說道:
“局長真是有先見之明,知道我們下午回來,所以早早就找來師傅,弄來這麼一道美妙的菜犒賞我們……”
“屁!”還沒有等路大勇把話說完,宋局長怒道,“你們還真以爲,廚房裡面的師傅是神仙,一會兒就把飯菜弄好了?告訴你們吧,本來這頓飯是招待上級領導的,誰知道上級領導來到後,聽說縣城又出大事情了,哪裡還有心思吃飯,把我罵了一頓氣呼呼就走了。後來,我見到你們來了,只不過是吩咐廚房熱一下,要知道這麼好的菜倒掉實在是可惜,是不是!”
--原來如此!
路大勇就笑了,說道:
“謝謝領導,這麼豐盛的宴席,看來還是我們又口福啊。”
“屁!”宋局長怒氣未消,繼續說道,“這次,領導開始動真格的了,任務完成不了,我們今天這幾個吃飯的人員全部都得滾蛋。”說完,眼睛盯了一眼李楠,有說道:
“卷宗有沒有給張曦看看過???”
李楠說還沒有來得及,宋局長本來就想發火,但一看這幾位風塵僕僕從鄉下趕回來,都不容易,也就極力忍耐住,笑了笑對張曦說道:
“有勞兄弟了,辛苦!”
說完,起身就走。
三人不敢吱聲,眼巴巴看着宋局長離開,相互瞪了一眼,也沒有心情吃飯,使一個眼色,都明白起身也離開。外面早有師傅等在哪裡恭敬地對三位說道:
“宋局長吩咐,吃剩下的飯菜由三位打包帶回家,請稍等。”
三人面面相覷,想不到這宋局長這麼摳摳縮縮,連殘湯剩飯也不放過。三人等了一會兒,師傅將打好的包每人一個,路大勇苦笑一下,低聲說道:
“原來是‘鴻門宴’,以後局長請客可是要小心了。”
“從來會無好會,宴無好宴。走吧,兄弟們!“張曦也低聲嘟噥了一句,說完就邁開步子出了警局,朝自己住處走去。早有路大勇、李楠倆人跟了上來,路大勇貼近張曦說道:
“我說事情大吧。不然局長不會這樣大發脾氣!”
“唔!的確。可是--”張曦欲言又止,他本想說在大的火也不能隨意往下屬身上潑來,否則有誰會替你賣命呢。路大勇早看出張曦的心裡那根花花腸子,安慰道:
“宋局長就是這樣的人,別往心裡去。走,還是我做東,喝酒去。”
一聽說喝酒,張曦肚子裡的酒蟲就上來了,但他還是忍耐住了,提起手中的剩菜說道:
“這包你消化啊?”
“哈哈,我有辦法!”
“你是想把它扔掉?”張曦懷疑路大勇的辦法就是這麼簡單。
哪知道,路大勇接過張曦、李楠手中各自提來的殘湯剩飯往旁邊一輛車走去,原來那輛車是專門在縣城收購酒店潲水泔加工後用來餵豬的。路大勇將三大包送給開車的師傅,笑嘻嘻跑回來說道:
“真沒有禮貌,師傅連一聲謝謝也不會說!”
“哈哈,鄉下人實誠,這個你就不能責怪他們了。其實他們心裡還是感謝你的嘛。”張曦平常與村裡的人打交道習慣了,自然比路大勇更爲了解這些人。
三人都覺得這頓“鴻門宴”吃的十分的不痛快,於是路大勇就近找到一家十分雅緻的小飯店,叫來三斤當地的燒刀子酒,幾碟平常習慣吃的素炒肉絲、香辣花生米、一斤香酥牛肉,外加一盤辣子雞。
服務員將酒杯碗碟鋪排停當,一會兒就菜就上來了。
李楠爲各自斟滿酒,端起酒杯,柔聲道:
“來,把所有的不痛快統統化爲酒水。”
說完,一飲而盡。
路大勇、張曦敬李楠的豪爽,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痛快!”張曦叫了一聲。
李楠又添酒,各自杯中滿上。
這時,李楠從包裡搜索一會,說道:
“我忘記把卷宗放包裡了。卷宗不知道是放在家裡或者是辦公室,得找找。”
“不急不急!”張曦說,這種事情急是急不來。
路大勇也附和,休息休息兩天,等精神恢復原始狀態,再繼續努力。
三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消停一會,就各自回去了。
張曦回去住處,打開燈光,猛然發現屋裡坐着一個人。
張曦大吃一驚,厲聲喝道:
“你是誰?”
那人本來是背對着張曦的,這時轉過身來,淡淡地回答道:
“我是你老子!”
張曦一看是他老爹張廟,這才定下心來,嗔怪道:
”老爹,你回來怎麼連一聲招呼也不打,沒有看到我留在桌子上的紙條嗎?”
張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着張曦。
張曦看着老爹這般模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時又不好多嘴。他去屋裡找來暖壺,倒了一杯開水給老爹,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爹,有什麼事情讓您急火火地趕回縣城,打一個電話不就行了嘛。”
“電話,哼!”張廟從鼻子裡哼出一句話,“就你那破機子,還能夠通電話嘛。”
老爹不說這話,張曦還真的差點忘記了,自己的手機早在喝嘛瑤族鄉大興村就已經中毒了,回到縣城立馬去見宋局長,哪有時間去修理手機。不過,在張曦的眼裡,他看出來了,這次老爹突然返回縣城,意義非同反常,但究竟是什麼,老爹不說話張曦自然不知道。但是隨後老爹說出來的一番話,卻讓張曦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