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出來看月亮了。”白雲楚揚起笑臉,“真誠”的對我說。
我現在沒有任何心情和他扯皮,剛剛白玉蘭的話好像烙印在我的心上,也許直到剛纔,這個夢境才告訴了我,應該告訴我的東西。
如果去詢問炎火的話,他一定不會把這個小女孩的下落告訴我。我知道這又是一條斷掉的線索,我已經習慣了,我甚至於不再把希望寄託在這個夢境裡。
“喂,臭丫頭,想什麼呢。”白雲楚見我半天沒有反應,拍了一下我的腦門兒,我纔回過神兒來。
“你幹什麼啊?”我不滿的推了他胸口一下,將他剛剛救我一命的恩情全部拋於腦後。白雲楚也不惱,摸着下巴兒有興趣的看着我。
我們兩個人就在月光下僵持了很久,終於還是白雲楚先開口了,他把我趕回廂房,催促我去睡覺,然後就離開了。
我哪裡還睡得着覺?我甚至有些恐慌自己該怎麼走出這個夢境。之前的夢境,走出來都異常困難,而且大多是藉助了強大的外力。這裡就如同尋常的人界一樣,透露着平靜的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豔陽高照。
白雲楚倚着門框,催促着我去吃早飯。我仍舊憂心忡忡,白雲楚見我這副樣子敲了一下我的頭。我“有力”的回擊了他,然後跟着他去了飯廳。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也就是白玉蘭的女兒小心翼翼的坐在白家主身邊。眼睛通紅,一定是醒來沒見着媽媽,大哭了一陣子。
不過據白雲楚說,這他這個妹妹也倒是聽話,白家主和她說明了她媽媽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了,一定會回來。她馬上就不哭了,還聽話的跟着白家主出來吃飯。
“汝兒,快多吃點。”白家主很殷勤的給小姑娘夾着菜。
我往嘴裡塞了一口飯,看着小姑娘那可憐模樣,一陣心疼。她的媽媽不會再回來了,永遠不會回來了,就連她自己也會永遠的消失。
吃過早飯,我又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閒逛。對於我來說,這個夢境裡已經沒有白玉蘭了,我現在需要想的就是怎麼出去,省得真身在那邊睡得太久,讓白夜他們擔心。
一想到真身,我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畢竟是我自己眼睜睜的看着火龍衝擊着我的靈體崩潰,瀕臨虛無。
我現在只要一發呆,就過去了大半天。等我反應過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白雲楚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修行,破天荒的沒有來打擾我。
白家主則像金屋藏嬌一般的把小姑娘保護好,幾乎不讓他出自己的保護範圍。
大家都各忙各的,我在白家的出入就因爲沒人管而放肆了很多。現在是堅決禁止入內的地方我也打算去闖一闖,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沒準會有什麼新的發現呢。
我四處逛了一圈,和多年後沒什麼區別,只是現在看起來更加破敗。我繼續往院子的深處走,看見了整個白家最爲敬重,一絲不苟的地方——白家祠堂?
雖然我是白家的天卦,但是之前因爲被驅逐也沒怎麼去過祠堂,這裡我還是蠻感興趣的。白家祠堂的門是需要白家的血液獻祭才能打開,也是對先人的一種尊重?
我毫不猶豫的有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幾滴血在門把手上。獻祭過後,門“咔嚓”一聲打開了。我按捺住心裡的興奮,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
那是一個裝修十分精美華麗的祠堂,果然家道中落的白家對於自家的祠堂也絲毫不含糊。靈堂的正中央是白家先人的靈位,四周則是祖祖輩輩白家人魂燈。我注意到此時白玉蘭的魂燈還是亮着的,但是十分閃爍。
我又看到了排在後面的幾展魂燈,有白家主的還有白雲楚的。我覺得這些都沒有什麼對我來說有用的東西,剛想離開,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深深的恐懼籠罩了我的身體,我忐忐忑忑的來到了那幾盞魂燈前面。
這是白家主的……這是白玉蘭的……這是白雲楚……
我的脊樑骨一陣冰涼,寒毛都立了起來,我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向白雲楚的魂燈。
白雲楚的魂燈……竟然是熄滅的!
我又想起了白子云用凝重的語氣說:“魂燈是取出人的一絲靈魂封印在燈中的秘法,一旦人死魂散燈就會熄滅。”
強烈的不安和恐慌如潮水般涌上了我的心頭,上午還跟我貧嘴的人竟然死了?
這怎麼可能?難不成他不是人是個鬼?我慌張的跑出祠堂,現在一心要去找白雲楚。馬上就是晚飯的時間了,他一定會在廚房。
我一刻也沒有停歇,喘着粗氣到了廚房。果然看到白雲楚正背對着我在竈臺上忙上忙下。我跑了過去,從他背後掐了一下他的腰。他疼得尖叫一聲,狠狠的拍開我的爪子。
“丫頭,你上一邊兒玩兒去,沒看我正忙着呢,不想吃飯了?”他揉着腰後的疼痛,一邊抱怨一邊把菜下到鍋裡。
我還是感覺十分奇怪,我不相信白子云會騙我,也更加的不相信白家的秘術居然出現錯誤。
一頓飯下來,我都時不時的偷瞄着白雲楚。我發現他並無異樣,一次被他抓到我偷偷觀察他,他還拿筷子打了我的頭。
直到了晚上,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白雲楚把我送回廂房,他剛要離開,卻被我拉住。他一愣,隨後向我挑了挑眉:“我說丫頭,你今天怎麼了?老偷偷看我還不讓我走,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他突然這麼說,我愣住了,但是腦海裡卻閃過另一個人。
“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峰嚴,也不會忘記親眼看見他魂飛煙滅。任何能讓他活過來的方法,我都願意去嘗試,即使,用我的靈魂來換。對於封嚴的思念和痛苦再次襲來,淚水忍不住從眼角滑出來。
“說笑而已,也不至於哭嘛。”白雲楚見我哭了,有些驚慌失措。想要安慰,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用手摸了摸我的頭,表示關心。而我也忘了是因爲什麼原因讓他留下的。
直到我慢慢安靜下來,白雲楚才小聲的問了一句:“別哭了,你找我到底要幹什麼?”
我抹了抹眼淚,調整了一下心情,試探着問到:“你知不知道,白家有一種叫魂燈的秘術?”
“你問這個做什麼?”白雲楚的表情一下變得凝重起來,這讓我更加感到不安,我害怕,事情像我想的一樣。
我挺了挺身子,鼓起勇氣又問道:“你別管我要幹什麼,你就說你知不知道。”
白雲楚凝視了我一會兒,他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脊背發涼:“不知道。”過了許久,他纔回答我。
我看着白雲楚的臉,發現越來越蒼白和陌生。щщщ ▪TTKдN ▪C○
“魂燈是白家取出人的一絲靈魂封印在燈中的秘法,一旦人死魂散燈就會熄滅。”我慢條斯理的娓娓道來,但是,我一直觀察着白雲楚的異樣。
起初他還沒什麼反應,但是我見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如同死神的微笑,讓我感到陣陣的涼意和死寂。
“你想說什麼?”白雲楚的笑意更深了,他向我挑了挑眉,意識我繼續說下去。
“真正的白雲楚在哪兒?”我鼓起勇氣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我已經站起來狠狠的質問他。
“死了。”他說得異常平靜,輕描淡寫,“我在山裡找到了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