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舜臣給善揚捏着肩膀，隔5分鐘再換善揚給舜臣按捏。
“善揚，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說。”
“我按揭了一套房子，準備結婚之用。2010年籤的購房合同，2012年5月就交房了。”
“你跟我提到過。”
“我想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其實，我不介意加不加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自己也有居住的地方，我也不想搬家。這一點你懂我的意思吧，舜臣。”
“我知道。不過，我想交房了裝修後，我們一起搬過去。你在山水小區的房子，還有校內的小公寓，可以出租呀。租金什麼的，還有我的薪水，都交給你管。”
善揚停手，坐到舜臣旁邊。
“你的想法考慮我的利益，我真的很明白你的心意。”善揚嘆氣。
“所以……”
“不過，我在這裡住了8年，上雲的臥室，一直沒動過，我不想出租。”
“好吧。”
“對了，你記得吧，真英夫婦離開時，除了給你錢，有些東西沒來得及處理。你是不是問過我，怎麼處理?”
“對，是一些雜物吧，我開車帶回來，放在那邊了。”舜臣一指鞋櫃下方。善揚走過去，拉開一扇門，裡面果然疊放着兩個紙箱。剛好把最下面一層塞滿了。
“怎麼？”
“我回頭看看，沒什麼用的東西，就處理掉。”
善揚回到舜臣身邊，手掌撫上他的臉頰，“我們也不缺那點租金。你就是想要我搬過去你買的房子對嗎？好的。”
“你改變主意了？”
“我現在是你的太太啊！嗯，未來你的房產證上，我的名字也要加上。”
“所以你剛纔是在故意逗我嗎？”舜臣哭笑不得，但適才臉上的失望煙消雲散。
“你這樣想……也可以。”善揚笑着閉上眼睛。
如果上雲沒有意外喪生……她會接受新的爸爸嗎？
這個問題，永遠沒有答案。
缺憾存在，就這麼存在着，不是別的任何東西，只是人胸口內的空洞。
真英夫婦呢？如果俊輝尚在，牽着不是名貴血統的小黑狗，一家人去炸雞店開開心心吃東西。父母看着孩子心滿意足吃東西，恐怕比自己吃，更加喜悅。
即便是死了一條狗，嗯，比如芒果。
失去了芒果的中鶴，也會體驗到什麼叫絕望。長年累月在身邊，聲音、氣味、說話、笑容、身體的溫度，不斷加深，刻錄爲記憶。
真英與吉良，會去學習使用電腦，或者別的什麼電子產品，來播放那段視頻嗎？活生生動態的影像，比起照片，更加接近一點。
更加接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人。
看着上雲十週歲生日聚會的錄像，善揚當時堅定了念頭，要幫真英和吉良要到俊輝的視頻。
“在想什麼？”
善揚搖搖頭，“沒想什麼。”
“你的體檢報告結果說，身體綜合狀況不錯，醫生的建議是可以要孩子。”
“嗯。好。”
說出“好”這個字，善揚只覺得胸口內的空洞，忽然震顫了一下，似乎有什麼在那個空洞的漆黑中，隱約吼叫了一下。
手機震動，善揚拿起來，滑開解鎖鍵。
舜臣按關電視音量。
“是您啊，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沒，沒出事情。牧老師，你別緊張。我只是打電話跟你說一下，明天我去一趟醫院，可能是老毛病，支氣管發炎了。你就不用來我這裡了。”
“那您一個人出門沒問題吧？讓我陪您一起去吧。”
“我通知了我兒子，他答應陪我去，牧老師不用擔心。”
善揚發現中鶴還是習慣稱呼她牧老師，也就不便再要求他改口了。
“這樣啊，那好的。有您的兒子陪着去，我也很放心了。”
“明天看過醫生了，我給您電話。對了，12號樓樓下的電子門禁密碼是05014402。下次來就可以直接到門口了。”
“05014402？對吧，我拿本子記錄一下。”
善揚翻找出女兒送的小本子，舜臣在一旁順手遞過來圓珠筆。善揚記下來，再放下手機。
“是誰？”
“中鶴。”
“那個老頭怎麼了？”
“老人家明天去醫院，通知我不必去他家了。”
“你去了兩次，感覺怎麼樣？”
“跟你們說的截然相反，彷彿不是同一個人。”善揚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是嗎？奇怪。善揚你怎麼也笑得古怪。”
“人有多面性，一體多面吧！”善揚還想知道的是，說過自己無兒無女，這次說怎麼服勢如水火天敵的兒子，陪同去醫院。
不過，她最想知道的事情，還是未解之疑惑。
善揚起身，朝臥室走去，舜臣跟着善揚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