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聲響,彷彿在挖掘着什麼東西。兩人沒有出聲,佳宜神情愈發難看,似乎聯想起什麼可怕的東西來。
聲響停止了片刻。約莫三四分鐘,又響起。善揚頓感毛骨悚然。
不,哪有什麼幽靈,如果有,爲什麼上雲不會回來尋找自己?
善揚站起身,飛快打開門窗,連陽臺開的一扇門顧不上打開,直接翻身,躍過鐵柵欄,跳入小花園。
的確,這下善揚相信佳宜的說法。這種濃郁的氣味,只有狗身上纔有善揚蹲下身,這種暗沉的夜色下,憑藉室內泄出的光線,在小花園的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鬆散的泥土,雜亂的植物,以及一些沒有清理的零碎垃圾甚至幾枚菸頭。
等等……
善揚轉過身,望向一片黑暗中。黑暗中她看不見什麼存在,卻可以感覺到。
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出現。
善揚完全依賴直覺,朝着前方走去。跨國花園的木柵欄,站在一條碎瓷磚拼湊的小徑路面上,兩邊都是草皮。走到美島社區的小型中央活動廣場,半圓的扇形廣場旁邊是微型人工湖,密集的蘆葦、柳樹,還有波光閃爍,擾亂視線。善揚閉上眼睛,慢慢體會那種被凝視的感覺,睜開眼睛向前走去,站到一組竹林前。那種感覺消逝了。
寒風吹來,善揚哆嗦了一下,纔想起自己沒穿外套,直接追趕出來的。原路返回,回到客廳,佳宜急切問道:“是狗嗎?”
“沒追到。”
“小花園你最近沒有整理吧?”
“沒有,我大着肚子,家務都很少做。”
“這樣吧,白天再說。”
“不如,牧老師,你留下來過夜吧!次臥反正長期收拾準備着,客人或者我們父母過來好住。牀上用品都是定期換洗乾淨的。”
“這……”
“我的確是,膽子非常小。”
“好吧!”
“牧老師,你肯定沒看過出事現場。”
“我沒有。”
“我看過。那天出事,我也去圍觀了,發現是俊輝,地上流了一大灘血。我呆住了。別的鄰居報警之後,我才醒悟過來,告訴他們是我家的租客。”
難怪,善揚心道,這種強烈的現場目睹經歷,帶來沉重的心理負擔。
“牧老師,你不害怕嗎?”
“不害怕。”善揚鎮定地回答,她見過更加悲慘的現場。儘管那種目睹死亡的感覺如同最深的夢魘,一直存在。
“已經發生了幾次了?那隻狗,在花園出沒?”
“一週最多,有兩次吧。前兩天不是過聖誕節嗎?下了一點小雪,沒有發生。對了,上次你來我家,那天晚上也有過。”
“可以通知保安搜查社區,排除掉流浪狗的。”
“可是……可是如果是被指引來的流浪狗,去了一隻,會不會還有下一隻。”
“你太多慮了。”善揚按住佳宜的肩膀,“我也生育過,我知道,有的人懷孕時期,神經緊張過度,膽子特別小。尤其是你還看過靈異的電影,更加容易聯想。但是不存在鬼魂,沒有這種東西。其實你應該早點提出來,尋求心理援助的。你也算一個輕度受害者。這個世界上發生什麼不幸事件,受害者遠遠不止直接當事人。”
佳宜冷靜下來,“好吧。”
“來,看看輕鬆的電視節目,11點就睡覺吧。我保證,今天晚上不會再發生。”
“你是不是,發現什麼原因了?”
“明天白天才能肯定。”善揚打開電視。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10點半,善揚很奇怪自己居然睡得這麼長。
佳宜起得比善揚早,已經準備好待客用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善揚道謝,拿到浴室,清潔整理完畢,換好衣服出來,佳宜已經將漢堡、薯條和雞翅擺滿餐桌。
“我先生晚上從24小時快餐店買的,我只是加熱了。光吃快餐不健康,我還做了一大碗蔬菜水果沙拉。一起來吃吧。”
“你先生半夜回來過?”
“差不多兩點多吧!我跟他提了下有客人。他想着總是要吃東西的,就又出去一次,買了三份套餐。這樣我就不用麻煩做飯了。”
“如此體貼你,真令人羨慕。”善揚笑了。
“呵呵!還好。”
佳宜看起來氣色改善不少。
善揚問道:“昨天睡得安穩嗎?”
“想到屋子裡還有個伴,我沒那麼害怕了。睡着了好像也沒做夢。後來老公回來,我才驚醒,再一起睡覺時,有他在,我就更加安心了。”
“嗯。我們吃完早點,再給花園翻土。”
“翻土?”
“有小鐵鏟嗎?”
“有,還有水壺、剪刀等等,園藝工具是齊全的,一整套都放在陽臺的收納箱子裡。”
找出全套工具,善揚換上橡膠膠鞋和圍兜,看看壁鐘,已經過了12點。今天天氣不錯,出太陽了,正午陽光直射下來,視線內一切看得清楚。小花園雖然不大,只有十來個平方米,善揚按螺旋形式挖掘,清理掉雜草枯枝,挖到靠近窗戶時,鏟子觸碰到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