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點頭說‘是’。
“那這樣，今天我們水米沒打牙，我請你們去粵海市最大的排檔宵夜。”
張炎看了曉紅一眼，她遂明白他要去皇帝酒店的夜市。
四人來到皇帝酒店廣場的大排檔。曉紅邊走邊觀察整個夜市的格局，張炎說的不錯，這是個接頭的好地方。兩位香港警官也驚歎內地宵夜市場的規模。張炎不無得意地介紹道：“這裡可是我們粵海市的一道夜晚風景線！”
這裡粥、粉、面、湯，各式海鮮應有盡有；一走進夜市便感到香氣撲鼻，加之大家水米未進，更感飢腸轆轆。四人揀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菜便狼吞虎嚥地吃東西；只有陸曉紅似乎心不在焉，不停地東張西望；張炎看了她一眼，抿嘴一樂；他舉起啤酒杯：“來來來，大家乾一杯！”
陸曉紅回過神，“喝酒嗎？”
張炎開玩笑：“看看，陸警官分析案情都到了廢寢忘食的境界了！”
衆人一陣鬨笑。
第二天，徐世昌在市局會議室召開翁有仁的槍案分析會。
技術人員介紹了現場勘察情況和屍檢情況。與會人員除了徐世昌和技術人員就是四位警官，所以不用太多說明，對於昨夜槍案的情況偵查員們都瞭然於心。
首先，觀點一致的是，翁有仁被他身後的炸機主謀誘出滅口的；其次，分歧的地方在那封遺書上所指的‘李姓僱主’的真僞。有人認爲僱主姓李，有人認爲那是報的假姓保護真正的幕後主使。
聽着偵查員各抒己見，徐世昌默默地看着那封遺書不動聲色。最後，他問：“炸機主謀的動機是什麼？”
張炎看了看大家，看見大家不說話，便說：“我先說幾句。剛纔徐隊提起炸機主謀的動機，我分析分析！動機姑且分三類，情殺、仇殺和利益。首先，根據樑婉儀母女的情況來看，情殺可以排除；其次，樑婉儀的家庭雖然在香港黑道上頗具影響力，可能結了不少仇家，但是黃文淵父子已死，再殺孤兒寡母的可能性也不大，仇殺也可以排除；所以，炸機的動機我傾向於利益。換句話說，樑婉儀死後，誰得利最大？”
張炎的發言，直接將矛頭指向李偉強。
徐世昌沒有接張炎的話，而是轉向兩位香港警官：“你們兩位從香港過來，你們怎麼看？”
劉警官說：“我贊同張警官的意見。不過，我們警察辦案需要證據。所以我們回去要着重調查翁有仁在炸機前的活動情況。除了排查他的社會關係還要排查那段時間他所接觸的人和事，希望能找到證據！同時，我們還要接觸一下樑氏在香港和內地的高管。”
徐世昌點頭：“這個可以！我讓張警官陪你去見梁氏內地的高管。另外，小張你通知一下翁有仁的家人來局裡認屍。”
“好的！”張炎答道：“我再簡單說一說槍手的大概情況。槍手二十七、八歲，中等個子，身材偏瘦、皮膚黝黑，國語說得不標準。從屍檢取出的彈頭來看，槍手使用的是M16狙擊步槍遠距離命中目標，可以肯定是一名職業殺手，其他情況問詢記錄都有記載。”
徐世昌認真地記下了張炎關於槍手的描述，然後宣佈散會。
張炎陪香港警官去粵海大廈見文春，徐世昌卻偷偷約見李偉強。
李偉強一接徐世昌的電話就心煩，勉強地來到約見的茶館。
“徐隊，你現在盯上我了？”一見面，李偉強就開玩笑。
徐世昌沒有理會他，自顧坐在茶桌前飲茶。
李偉強遞給他一支菸：“說吧，又有什麼事？”
徐世昌點上煙，“李總，你有麻煩了！”
“噢？”李偉強有些輕蔑地問：“什麼麻煩？”
“你認識翁有仁嗎？”
“誰？什麼人？”李偉強搖着頭。
“你真不認識他！”
李偉強一笑：“徐隊，你知道我不是膽小怕事的人！認不認識一個人還用撒謊嗎！”
徐世昌點頭：“我當然知道李總的膽量！那麼讓我告訴你翁有仁是什麼人。他是香港機場的一名飛機維修師，也是恐怖襲擊你公司那架灣流200型公務機的嫌疑犯！”
“哦！”李偉強瞪大眼睛：“已經確定飛機是炸下來的？”
“嗯！香港警察在調查他的期間，他潛回了大陸。昨天，炸機的主謀將他滅口了！”
“主謀抓到了？”李偉強十分關心這個結果。
“他是被誘騙出來接頭，被遠距離槍殺的！槍手逃了！”
“逃了？”李偉強尋思，這是職業槍手的手法。“那麼，你們查到什麼線索啦？”
“在他的身上搜到一封遺書。遺書上說，如果他被殺，一定是他的僱主殺人滅口！而且遺書上指明，他的僱主姓李！”
“什麼！”李偉強大叫起來：“他的僱主姓李？”
徐世昌平靜地點點頭：“遺書上是這麼寫的！”
李偉強皺着眉：“我姓李，遺書不會是說我吧？”
徐世昌笑了：“灣流200是你公司的公務機，而你是公司的董事長，你有動機炸死前任董事長，所以我說你有麻煩了！”
“我頂你個肺！真有人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李偉強叫罵起來。
徐世昌喜歡看李偉強發火，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別生氣嘛，李總！”他拍了拍李偉強的肩膀安慰他：“之前，我一直認爲飛機失事和你有關，但是現在我確信和你無關！”
“噢！”李偉強覺得這句話比較客觀：“怎麼講？”
“遺書露出了破綻！遺書上指名道姓的做法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試想一下，如果這件事是你乾的，你的人會向翁有仁報姓嗎？”
“有道理！這麼說有人栽贓陷害我！”
“是呀！”徐世昌贊同：“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動機，所以有人鑽了這個空子栽贓你，再殺人滅口，讓你百口莫辯！”
李偉強迷惑起來：“什麼人會和我過不去？敢和我叫板！”
李偉強想來想去，只有文春有這個可能。徐世昌摸了摸他的額頭，李偉強厭惡地撥開他的手：“你幹什麼！”
徐世昌哈哈笑道：“我以爲你發燒呢！竟然說出這種胡話！你想一想，文春爲了陷害你，不惜炸死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當董事長的岳母，你覺得可能嗎？”
李偉強擺擺手：“好好好，我承認這件事和文春無關！可除了他，還會有誰做這件事？”
徐世昌不慌不忙地又點上煙：“我有一條線索。”
“什麼線索？”李偉強急切地問：“別賣關子，快說！”
“別急！”徐世昌沉吟一下：“我的部下張炎昨天追蹤槍手時發現了槍手的一些大概特徵。”
“什麼特徵？”
“槍手是個三十歲以內的年輕男子，中等個、皮膚黝黑，國語非常不流利！”
“就這些？”
“嗯，就這些！”
李偉強有些泄氣：“就這麼點線索去抓一個槍手，無異*撈針！”
“未必！”徐世昌冷笑道：“他的國語講得不好便大有文章！假如說他不是中國人，而是一個國外的職業槍手呢！就像你僱的乍倫蓬一樣。對了，你那個泰國槍手最近怎麼樣？”
李偉強茅塞頓開：“順着這個思路去查一查入境人員就可以大大減少排查範圍。”
徐世昌說：“無論怎樣，這也不失爲一條偵查思路！”
李偉強想了想：“我有些奇怪，最近怎麼也聯繫不上乍倫蓬，他的手機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而且你說的槍手特徵倒和他有些相符。”
“嗯？”徐世昌警覺起來：“該不會是他？”
李偉強搖搖頭：“不可能是他！他是我僱來的槍手，怎麼會去做這件事！”
“未必吧！他們這種人有奶就是娘！誰給錢就給誰幹！”
“好啦好啦！我再聯繫他！你可不能把精力花在這上面，我們還要集中精力對付方劍！”
“當然！所以我讓張炎和陸曉紅配合香港的兩位警官來偵破這個案子！我會集中精力抓捕方劍！”
徐世昌走後，李偉強越想越氣，究竟什麼人敢和自己叫板？在梁氏集團除了文春，沒有人有這個實力，但是他相信徐世昌說的話，說文春是炸機主謀難以置信！帶着疑惑他又聯繫乍倫蓬，仍然聯繫不上；他的心中隱隱約約產生了懷疑，但是他還要先處理完和知情人見面的事，再回頭弄清楚乍倫蓬的下落。
儘管文春懷疑老婆、孩子和岳母是被謀殺的，但對香港警察的到來還是頗覺突然。他看了看一起來的張炎和陸曉紅，“已經確定了嗎？”
劉警官拿出翁有仁的照片遞給他：“你認識這個人嗎？”
文春看了看、搖搖頭：“不認識！他是什麼人？”
兩位香港警官對文春的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劉警官接過照片說：“他就是在飛機上安裝炸彈的飛機維修師翁有仁！”
“什麼！”文春無理地一把抓過相片、瞪大眼睛看了看；然後指點着照片問：“他人呢？”
張炎拍了拍文春：“文總，別激動！”
文春點點頭：“抓到他了嗎？”
“他昨天在粵海市被人槍殺了！”
“好！死得好！”文春握緊拳頭、閉上眼睛；良久，眼淚流了出來。“惡有惡報！老婆，媽媽，你們的仇有人替你們報了！”
四人看着情緒激動的文春都默不作聲；文春努力控制住情緒，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有些激動，請繼續吧！”
陸曉紅故意搭話：“文總，對你家的不幸，我們深表同情！但是案犯死了，他身後的主謀還未抓到，所以兩位香港警官纔會來找你瞭解情況！”
“還有主謀？”文春想了想：“我心裡倒是有一個人選。”
劉警官問：“誰？”
“李偉強！”文春冷冷說道：“就是梁氏集團的現任董事長！我岳母死後，他才能當上董事長！”
劉警官在本子上記下李偉強的名字，“他有動機，但你有證據嗎？”
文春搖搖頭：“我沒有！那就是你們警察的事了！相信我，從他身上找線索，一定會有結果！”
“明白了！我們會排查他！”劉警官看了看張炎和陸曉紅：“就這樣吧！”
文春在送他們出來的時候說：“如果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說！”
四人表示感謝後，和他握手道別；在和陸曉紅握手時，他感到手裡有紙條；“節哀順變！我們會抓到所有兇手的！”
“謝謝！”文春又用左手握住陸曉紅的手，雙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