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十分明白王子明的傾向;利用接二連三的表面現象確定盧勇是看守所案的犯罪嫌疑人有着雙重目的。首先,把案子簡單化,能夠迅速結案;其次市局出現了羅輝和盧勇的問題,作爲一把手的嚴正負有領導責任;或許它成爲了某些人爭權奪利的籌碼,這也許是嚴正工作變動的重要原因。至於其中是否還有更爲腐敗的黑幕,方劍也不能不考慮,所以新線索的追蹤恐怕要侷限在一定範圍之內。然而對於隊內的大多數同志,方劍還是有信心的。
回到辦公室,方劍問陸小紅:“王局怎麼知道錄像帶的事?”
曉紅怯生生地回答:“是王局詢問我盧勇和提審單的事調查得怎麼樣,我就把監控錄像的事向他彙報了。”
方劍點點頭,並無責備的意思。
“曉紅,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現在局裡的情況有些特殊和複雜,我們排查的新線索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向專案組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曉紅點頭:“也包括領導嗎?”
方劍說:“包括。通知隊裡的同志到會議室開會,我要宣佈這條紀律。”
會後,方劍把戴軍留下,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戴軍叫了起來。
“啊?放火?”
方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點聲!我問你能不能做到?”
戴軍瞪着疑惑的眼睛點了點頭。
方劍笑笑:“去吧,多動點腦筋,真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任!”
戴軍走後,方劍習慣性點了支菸,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冥想。他一定要冒險驗證自己最大膽的推理。。。。。。不知過了多久,曉紅拎着打包好的快餐進了辦公室。
“吃飯了,方隊。”
方劍拿起一盒快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看着他的吃相,曉紅抿嘴樂了。
“方隊,你這輩子最愛吃的恐怕就是快餐啦。”
“啊?”正在大吃的方劍嘴裡塞滿了東西,他看看餐盒,樂了。
“反正你知道我喜歡吃豉油雞飯。”
這時,有些興奮的張炎跑了進來。
“方隊,那艘運沙船找到了。”
“在哪?”方劍放下餐盒。
張炎有些氣喘地說:“那艘船昨晚在虎門的珠江流域和一艘客輪相撞沉沒,今天救援隊已經打撈起來了,船型和牌照都對。”
“船主呢?”方劍問。
“船翻後落入水中,後被救援人員救起,因傷勢較重,現在虎門的一所醫院搶救,另外客輪傾覆後,不少落水者被救起。救援隊仍在打撈失蹤者。
方劍略一沉思。
“這幫狡猾的罪犯總比我們的想法快一步。走,上醫院!”方劍一抿嘴,站起來。
“不吃啦?”曉紅問。
方劍笑笑:“等從醫院回來,我請你們吃宵夜。”
來到醫院,方劍亮出*,對主治大夫說明來意。
主治大夫說:“病人病情尚不穩定,請問話簡短些。”
方劍點頭,來到翁伯病牀前。
“阿伯,趙鵬是你什麼人?”
“外甥。”翁伯聲音微弱,以至於方劍要將耳朵貼近他的嘴脣才聽得清。
方劍又貼近翁伯的耳朵大聲說:“是他和朋友租你的船?”
翁伯點頭。
“前晚阿鵬的朋友租你的船經過人民橋?”
翁伯又點頭。
“當時阿鵬不在船上,後來又渾身溼漉漉地上了船?”
翁伯吃驚地看了看方劍,點了點頭。
“撞船時,他們在哪裡?”
“上。。。了。。。汽艇。”
“去哪了?”
翁伯搖了搖頭。
從醫院出來,方劍又想:他們會把盧勇或者屍體藏在哪裡?他推定,近期他們絕不會讓警方發現盧勇的蹤跡;否則他們精心導出的一場戲就會露馬腳。
他對曉紅說:“給局裡打報告,立即在省內或國內通緝嫌疑人趙鵬。”
王子明對刑警隊通緝趙鵬的報告很吃驚。
他問方劍:“爲什麼?”
方劍知道在沒有找到盧勇之前,任何的說辭在現有證據面前卻缺乏說服力,於是說:“他涉嫌看守所案和百樂門案。而且人已經逃逸!”
“百樂門案?”王子明大惑不解。
“百樂門案還有其他案犯?”
“是的。”
“趙鵬?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他是曾嘉華的司機和貼身保鏢。”
“你們有什麼證據嗎?”
“有目擊證人的證詞。”方劍將一個詢問記錄遞給王子明。
王子明看了看,良久纔在報告上簽字遞給方劍。離開局長辦公室後,方劍心想:如果不僞造這麼一個證詞記錄,王子明絕不會簽字的。
然而,這個情況很快就讓麥氏兄弟和曾嘉華知道了。在南澳秘密賭場內的一間辦公室,他們在商量着對策。麥金雄對曾嘉華說:“我已經請示過強哥了。阿鵬決不能落到警方手裡。”
曾嘉華問他:“你說該怎麼辦?”
“讓他消失。”
“消失?”曾嘉華大惑不解。
“怎麼個消失法?”
“一勞永逸。一了百了!”金仔的眼中露出寒光。
“不不不。”曾嘉華連連擺手。
“這樣不行!阿鵬跟隨我多年,人很忠誠,這種事我做不到!”
麥金雄拍了拍曾嘉華的肩膀。
“華哥,這也是迫不得已嘛!阿鵬萬一落到*手裡,我們還有整個集團就玩完了。犧牲了一個阿鵬保住大家,我們還可以好好的照顧他的家人嘛!”
曾嘉華還是從感情上接受不了這種決定。
“難道就再沒別的辦法啦?”
麥金雄冷冷地搖了搖頭。
“既然警方盯住了他,要通緝他,就沒有別的辦法。”
曾嘉華嘆口氣:“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怎麼警方就盯上了阿鵬!難道我們這麼天衣無縫的行動,竟然沒有迷惑了警方!”
麥金雄贊同地說:“這回你該知道這個姓方的*的厲害了吧!”
曾嘉華也咬牙切齒地說:“等着瞧吧!我也要讓姓方的知道厲害!”
“那就這麼定了。”金仔說。
曾嘉華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天,曾嘉華帶着多瑪來到阿鵬的藏身地,把警方通緝他的事告訴他。阿鵬慌張地說:“華哥,那我怎麼辦?”
曾嘉華說:“只好送你去泰國避避風頭。”
阿鵬不情願地問:“非走不可?”
曾嘉華遞給他一個密碼箱:“這是一百萬美金,夠你在泰國呆一陣子。”
阿鵬默默地接過箱子,曾嘉華心中不忍,他拍拍阿鵬的肩膀:“兄弟,你在泰國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那就拜託華哥啦!”阿鵬心中有些淒涼。
曾嘉華又叫過多瑪對他說:“她叫多瑪,今晚有船送你到香港,到了香港多瑪的朋友會接應你到泰國。”
阿鵬點點頭。曾嘉華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面具怎麼處理啦?”
阿鵬說:“我已經銷燬啦。”其實,阿鵬留了一手;他將面具偷偷藏匿了。
曾嘉華有些傷感地拍拍阿鵬,又對多瑪說:“好好照顧我兄弟!我走啦。”
多瑪露出媚笑:“放心啦,華哥。我會讓鵬哥高興的。”說完,一屁股坐到阿鵬腿上。
曾嘉華走後,多瑪摟着阿鵬的脖子撒嬌說:“高興點嘛!到了那邊我會介紹好多好姐妹讓你認識的,保你天天晚上都銷魂哩。”
看到仍有些木然的阿鵬,多瑪站起來,將阿鵬拉到牀邊說:“躺下。”
說完就開始脫衣服。阿鵬不解地又坐起身:“你要幹嘛?”
多瑪笑笑:“不用緊張,我給你做一個地道的泰式按摩,讓你全身鬆弛鬆弛,緩解一下緊張的神經。”說完又將他推倒牀上,她穿着三點式用嫺熟的手法給阿鵬做按摩。邊做邊和他聊天,不知不覺中阿鵬閉上了眼睛。按到脖頸處,多瑪的纖纖手指一用勁兒,阿鵬在睡夢中失去了知覺。
不一會,多瑪拎着箱子從那所房子出來。她走到一個拐角處,上了停在那裡的一輛大奔。
一直坐在車裡閉目養神的曾嘉華閉着眼輕聲問道:“完事了?”
多瑪說:“你可以派人處理後事了。”
“阿軍,開車。”
多瑪下車後,眼見大奔一溜煙離開了那所房子所在的街道,便快步上了事先準備的車子盯住進房子的兩個馬仔。
倆人將捆綁好的阿鵬塞進一個麻袋;然後開車來到郊區一個僻靜的池塘邊,將麻袋扔進去,就開車走了。
多瑪看他們走遠,便躡手躡腳地下了車,隨即一個猛子扎進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