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樂問田白:“報假案的事,你們管不管?”
田白被問了個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寧言湊了過來:“身爲警察,當然要管,不過警察也是有很多分工的,在各司其職的情況下,也可以說不歸咱倆管。要不我給你個號碼,讓你找管這事的人?”
木子揚了揚手機:“號碼在這吧?”
寧言一見就吐了下舌頭:“張隊?他還真不管假案的事!人張隊經手的,那都是大案,要見血見屍的!”
木子平靜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冷厲:“誰說我們這起假案裡,就沒有血屍?”
田白一怔:“木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木子笑了一下,索樂推了她一把,低低地道:“肖燕回來了。”
木子便對快快地田白道:“今晚麻煩你們兩位,”指着他和寧言:“配合我們四個演一場戲。對劇本什麼就不用了,反正你們也是警隊也混過些年頭的老槍了,看我們眼色行事吧。”
寧言大惑不解,還要問時,安之踩了他一腳,正好,肖燕滿面春風的進來了。
“喲,看這架勢,小兩口是已經把內部矛盾解決了嘛!”
楊美站起身來,讓肖燕坐到木子和索樂中間。
肖燕笑得花枝亂顫:“你也說了嘛,這是內部矛盾,談戀愛哪有不吵架的,越吵感情越好呢!”
木子拍拍對方的手:“沒錯,可不是?”
肖燕頗有深意地看着她:“我可都聽說了,你家那位是市裡了不起的大名人。上回餐廳就是他家開的,背景雄厚,自己也是個能人,市裡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從別地兒調來,是刑警隊鼎鼎有名的破案第一把手呢!”
說着衝木子擠了下眼睛:“而且是個面冷心熱的型男,聽說,刑警隊不少小姑娘倒追,人一點不動心,碰上你,”上下打量木子一番,隨即笑道:“倒繳械投降了,哈哈!”
大家都聽出來,最後一句其實隱約有嘲諷木子的意思,安之立馬惱怒,開口就要說話,卻被木子暗中捏了手,擋了回去。
木子淡淡地笑,一臉平靜地接受了對方肉麻的恭維:“是吧?我也覺得浩哥這個人挺靠譜的。說實話跟他在一起確實心裡踏實,他這個看着挺冷,其實真心實意。跟他在一起不累。因爲他不會跟你虛頭巴腦。”
肖燕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忽然忘了自己接下來想說什麼。
好在服務員到的及時,替她解了圍。
大家各自點過喜歡的咖啡飲料,肖燕又特意替肖雲和謝遠也點上兩杯,熟練而準確的語氣,讓索樂不由感慨:“肖總,你對肖雲可真是疼到骨子裡了,有您這樣的姐姐,可真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
肖燕向後一靠,整個人隱進沙發的陰影裡:“有什麼福不福的?反正世上我就只有她一個親人,她也是一樣,我們從小到大,學會的第一條人生真理就是,除了彼此 ,沒有別人可以依靠。”
這話說得有
些淒涼,衆人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對了田白,”木子忽然開口:“你不是說,有事想問問肖總的麼?”
田白呆了一下,索樂卻笑了:“哎你怎麼忘了,不就是上回,謝遠出事,先報說他人沒了,過後好好的回來,裡頭有些細節,也就是文書工作,不得問清楚了麼?來時路上你還說呢,搞內勤的那位,麻煩你今晚問問肖總,問明白了,也省得肖總往隊裡跑一趟不是?”
肖燕猛地挺直身體:“我們報的是交警大隊啊,怎麼轉到你們刑警隊去了?”
田白撓了撓頭,這節奏帶得有點太快,一時間他找不出話來抵擋,畢竟在隊裡他只負責技術,跟人打交道不是他的強項。
一時間有些冷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田白身上,偏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理由, 額頭上開始沁出汗珠。
木子和索樂,手心裡開始出汗。
肖燕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色陰睛不定。
不料這時候,另一位負責技術的高人來救場了。
“哎田哥,這有什麼不好說的?局裡這種你推我讓的事多了!別看你們在外頭分得清,其實我們內部都是一家人!交警隊怎麼了?有事大家伸把手麼!”寧言滿面真誠,一本正經地胡縐着:“再說我們技術這邊是不分的,哪兒來的死人不得上田哥的檯面啊!要走數據什麼的,也都得從我手底下過。所以呢,交警那邊聽說我們跟肖總您熟,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讓我們問問,問清楚了,大家省事不是?”
別說,他這麼一胡掰還真挺有道理,至少,肖燕臉上的懷疑之色,漸漸消退了下去。
“原來這樣。也是,反正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句二句就說完了,我還真沒工夫,” 肖燕勉強咧開略有些蒼白的雙脣:“再跑你們那兒一趟了。”
接着,就把謝遠出車禍的事說了。
謝遠現在一家教育公司實習,前幾天公司派他出差,地方不遠,坐車大約三小時。公司問清楚他考過駕照之後,便調了車給他用。
謝遠開車,還沒上高速呢,出城時就讓人從屁股那兒撞了,車翻了,人受點小傷,不過沒有大礙。
“云云也是着急,”不知何故,肖燕對妹妹的稱呼又變了:“一會沒聯繫上,又看本地新聞說繞城內環出了事,再看車型車牌就是 謝遠的,當下就沒繃住。我也是,”說到這裡,肖燕低了頭,頭頂燈光照亮了她的秀髮,木子竟詫異地發現,原來她髮根處,竟早有了絲絲斑白!
“我也是,受了馬晨那事的影響,” 肖燕的聲音發悶,有種難以言喻的黯然在裡頭:“也就信了云云的話。後來證明,其實我們是太糾結在往事的心魔裡了。”
話是沒錯,可聽起來,卻不是那個該有的味兒。
謝遠沒事,證明心魔只是虛幻,那麼應該高興纔對。
可肖燕的口氣,卻完全不像輕快歡樂的樣子。
木子一怔,呆呆地盯着肖燕
看了半天,可惜,後者就是不擡頭,她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索樂看了田白寧言一眼,兩人本來只是傻愣愣地聽,此刻忽然會過意來,前者便問:“肖總,那謝遠後來是什麼時候跟你們聯繫上的?撞他的那位,留在現場等候處理了嗎?”
肖燕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擡頭時,臉色不知何故又變得如常自然了。
“這種事,哪有人還願意留在現場的?看見撞翻了人,個個都跑得比兔子還快!” 肖燕此時臉上的嫌惡,真真切切一點不假:“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說着嘆了口氣:“好在謝遠手機雖然被撞壞了,路過還算有人心善,停車幫他報了警,交警來了之後,纔跟我們聯繫上的。”
安之失聲驚呼:“就這麼讓肇事者白白跑掉了?天下哪有這樣放屁的便宜事?!”說着瞥了寧言一眼:“別告訴我,沒有技術手段能掉出監控哈!”
寧言被她這麼一看,當然不能服輸:“只有出事的路段有監控,那調出來是分分鐘的事!”語調接着卻陡然一沉:“不過這麼久沒查出對方是誰,想必那地方荒涼,繞城有一段是連着開發新區的,那裡新建的路,只怕監控還沒跟上。”
這是事實,安之也無可辯駁。
肖燕也是一臉不滿:“交警那邊也是這麼說,新區設備還沒跟上。真讓人寒心!現在人情薄如紙,等着肇事的良心發現是行不通了,可人爲的監控也不給力,實在無語!”說着連連搖頭,貌似無奈之極。
索樂看了木子一眼,後者黑眸湛湛,微微點頭,彷彿對肖燕的話十分贊同。
所有人裡,只有楊美是真心實情地,什麼也沒看出來地同情着肖燕:“不會吧?!那這事就算過去了?!白放過那個肇事者?!也太過份了吧?這麼縱容這些沒良心沒廉恥的傢伙,也太助紂爲虐了吧?!”
“喂,說什麼呢你們?”
衆人冷不丁被一聲冰冷的問話嚇了一跳,猛擡起頭來,才發現,原來是肖雲和謝遠到了。
今晚這小兩口,可真算得上郎才女貌。
肖雲一該木子們初見她時的頹然蒼白,雖然還是身着一裘白裙,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的,臉上化着淡妝,薄施粉黛,神采熠熠的杏眼中,閃動着喜悅和冷漠同時並存的光芒。
這是木子的感覺。
當然顯得有些矛盾。
喜悅和冷漠。
聽起來這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
可是很奇怪,它們就這麼和諧地在肖雲身上, 重合了。
“云云來了啊!” 肖燕馬上站起來, 好像鬆了口氣,又好像更緊張了,看在木子眼裡,就連此刻她臉上的笑容,也彷彿是繃緊的不自然::“快坐快坐,替你點好了焦糖馬其朵,還有謝遠,記得你是喝黑咖一不加糖的吧?”
謝遠一身潮牌,俊朗高大,卻有些無神打採。
“謝謝燕子姐。”就連回應大姨子的熱情,都有些有氣無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