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那句話,眼裡的神氣不一樣了。
很奇怪的是,肖雲的氣色好了,謝遠卻整個人都黯然頹喪了。
好像他跟肖雲換了靈魂,身體還是原來的,精神卻不一樣了。
出於禮貌,當然大家起身相迎,肖雲笑嘻嘻地直接坐到木子和索樂中間,反把姐姐肖燕擠了出去。
“謝遠你過來!“肖燕倒不介意,表情甚至比剛纔明朗許多,看見妹妹高興,她便一掃愁容似的雀躍起來:”跟云云坐一起!我再找服務員要點小食來,這裡有道不錯的小菜,炸豬耳朵!別看聽見起噁心人似的,其實又香又脆,點晚了還吃不着呢!“
楊美吐舌:“咖啡館賣炸豬耳朵?有沒有搞錯?”
索樂推她:“你跟肖總一塊去,開開你的鈦合金狗眼也好!”
田白立馬跟上:“那我也去。”
木子心想這個男人確實機靈,張浩這麼多年只跟他死黨,看來沒看走眼。
肖雲春風得意全寫在臉上了,跟安之打了個招呼之後,便把注意力全集中到木子身上了。
“還記得咱倆頭回見面麼?把你嚇壞了吧?”
木子笑了:“說沒有那就是假話了。那時候的你,”含笑看了謝遠一 眼:“不知道這麼說合適不合適,不過真跟厲鬼索命沒什麼兩樣。”
謝遠本是悶着頭猛吸咖啡的,聽見那四個可怕的字,身體微微一顫,好像打了個寒戰。
肖雲笑了,把一隻手放到 謝遠膝蓋上:“別把我男朋友嚇壞了,哈哈!我自己也覺得當時的自己太不像樣了!還以爲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呢,沒想到,還有他”偏頭看了 謝遠一眼,眼裡滿是深情:“他就是 前世我欠下的債,這輩子,來還了。”
謝遠跟她對視一眼,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對面的安之,對着索樂木子,做了個欲嘔吐的表情,口型示意,肖雲的話肉麻到瓊瑤阿姨也要甘拜下風了。
木子裝看不見,雙手托腮做羨慕狀:“看你們現在,真是好得蜜裡調油!肖雲你可得好好珍惜!老天給了你第二次機會,這種事可不是人人都碰得上的。!”
一直興高采烈的肖雲眼裡,第一次有了陰沉感。
“是吧?”她的笑變得勉強,也只有這個時候,木子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她跟肖燕是雙胞姐妹,因緊繃起嘴角向上提起的樣子,姐妹倆實在太像了。
“我也這樣覺得,所以我們決定,明天就去登記,”肖雲大大方方地挽起謝遠的胳膊:“後天,就出國。先去泰國,然後轉機去歐洲。據說清邁那裡不錯,我們先去那邊玩幾天,我姐早替我申請了英國的大學,我先過去讀書,謝遠慢慢再轉過去。”
索樂哇了一聲:“真羨慕你們啊!神仙眷侶啊!這小日子過的,還讓不讓我們上班狗活了?”
肖雲不由得洋洋得意:“哎呀沒
有啦!你們也不是那麼苦的嘛!我知道的,你們自己開偵探所,這位安大小姐走技術流,也是不缺錢的哦!”
木子本來低着頭喝茶,聽見這話後,密密的長睫陡地掀起,露出了那對點漆似的靈動雙眸,盯住了肖雲:“怎麼這事你也知道?看來,找我們偵探社之前,你沒少調查我們的底細嘛!”
肖雲愣了一下。
這一瞬間,她脣角笑容不變,眼底卻有冷光閃過,那光芒冷得刺骨,逼向木子。
然後很快,光芒消退,她又笑得活潑可愛了。
“哎呀你們忘了我姐是開公關公司的嗎?她那兒有一本名單,厚到你無法想象,都是城中名流的信息。安之你雖然現實裡不出名,網上卻有很多粉絲的對不對?我姐是先從你開發的app瞭解到你這個人的,後來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就更對你景仰不已啦!”
索樂做出很感興趣的樣子:“你姐是怎麼知道我們安公公的真實身份的?你也說了,她是技術宅,一般人連她是男是女也不可能知道的。”
肖雲純真的目光,好像能融化她直視的一切:“我姐查到的呀!具體什麼手段,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有常合作的。。。”
木子瞬間敏銳地注視着肖雲!
常合作的私家偵探是不是?!
所有肖燕掌握的名流信息,不說全部,總該有一些是來自於自己的調查是不是?!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謝遠的事,不找從前的合作伙伴,要找上我們?!
難道是因爲太熟悉了,怕有什麼不方便麼?
肖雲似乎 也立刻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漏洞,馬上掉轉話題:“我姐的事我也不管的,”聲音變得嬌弱可人:“你們也知道,自小到大,都是我姐照顧我,我是個沒用的人,唯一老天給我的好處,就是有個能幹的姐姐。”
木子笑笑,認真地附和:“沒錯,肖總確實是太能幹了。”
大家都不說話了,頓時冷場。
不知爲什麼,謝遠忽然突兀地笑了一下:“肖總有多少本事,你們還不知道呢!她這個人,幹公關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我看當個女市長什麼的,綽綽有餘。”
這話簡直莫名其妙,且聽起來,有些冷酸刻薄勁在裡頭,完全不像是個新郎官該對大姨子有的態度。
於是安之不樂意了。
“肖總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說對人太好,掏心掏肺地各種替人謀利,其實這年頭好人做不得的。過河拆橋的人比比皆是,小人更多。謝遠你說我的話對不對?前幾天你還出一車禍呢,結果撞了你丟下就跑,也不看看你傷了沒有有多嚴重,這簡直不是人乾的事!”
安之說得義憤填膺,夾槍帶棒地罵着謝遠,其實是說他不知好歹。
剛找到謝遠時,安之三人都覺得這孩子太老實忠厚了,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出身欠缺了那麼一丁點。
不過這種事不由得人自己選的,楊美還想投胎到首富家呢,老天不也沒讓她如願麼?
所以看他
幾天後就變得這麼,怎麼說呢,沒有廉恥,抱得美人歸還能立馬出國遊學,不用說也知道是誰背後出資。
對你這麼說還背後對人說三道四,也難怪安之要看不起他了。
謝遠的臉色,不出所料地黑了下去,雙手下意識絞在一起,額角上的青筋爆了出來,一跳一跳地鼓着。
可他一句話也沒說,選擇了沉默。
在安之看來,不說話是因爲無話可回,理虧。
可在木子和索樂看來,卻不一定。不過,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她們對一切都持懷疑和觀望的態度。
因此,木子反寬慰起謝遠來。
“沒在意哈新郎官,我們安公公就是這麼不會說話。”木子嗔了安之一眼:“人家沒事就行了,總提那些喪氣事幹什麼?明天就要結婚的人了,今晚是得好好樂樂,從此再沒有自由身啦,來來,恭喜恭喜!”
謝遠不動。
索樂也舉杯了:“怎麼?真生氣啦?”
肖雲咯咯笑着,在謝遠肩頭上推了一把,然後替他拿起咖啡杯來:“呀,不是他不舉,是杯子裡沒水了哈!服務員!”
安之被木子瞪得有些不安,便咧了嘴開個玩笑,好緩和下氣氛:“這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說什麼不舉呢!雲丫頭你可真不會說話!得祝那位肇事逃逸的傢伙不舉纔對!祝他全家不舉,一輩子舉不了!”
說着主動跟肖雲拿在手中的空杯碰了一下。
噹啷一聲,空杯落地,摔得粉碎。
安之目瞪口呆地看着肖雲,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這是?” 肖燕捧着一盆小食站在沙發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竹編的小盆,在她手裡,微微發抖。
木子看得出來,肖燕緊張極了,甚至到了害怕的地步。
可是,爲什麼?!
她在怕什麼?!
還有肖雲,好好的,爲什麼掉了空杯?!安之的話沒什麼不妥啊!除了提到車禍,難道又引得她想起馬晨來?
看她進門到現在的表現,又似乎不該是沉迷舊情難以自拔的樣子。
“都是安之這傢伙不懂事,”索樂馬上圓場,木子也起身招呼服務員過來打掃:“沒事沒事,肖總您坐!一時失手而已,沒事沒事!”
叫幾遍也不見人來,木子便從座位上起身:“我找找人去,別一會紮了腳!“
“我跟你去!”索樂跟着出來,想想又笑着回頭:“美洋洋你別讓場子冷下來哈!發揮你的特長,今晚可是人肖雲謝遠的婚前派對呢!“
“喲真噠?”楊美的聲調立馬提高八度:“恭喜啊!”
一走出衆人視線範圍,索樂馬上拉住了木子:“怎麼樣?咱們的直覺沒錯吧?”
木子沒說話,卻重重點了點頭。
豈止沒錯?簡直是太對了!
肖雲和謝遠好得太快,讓人存疑。
要用她從前那麼愛馬晨,看見個跟他長得像就飛蛾撲火來解釋,也不是那麼能讓人信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