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走進自己的房間,片刻後出來,手心裡多了件閃閃發光的物件。
安之撲過,一見之下,不由得瞪圓了眼睛:“這不是,這不是咱樂姐腳上掛的那個東西麼?”
張浩也湊過去,見不過是隻吊墜,做得小巧精緻,以心形勾勒並環繞襯托出S和L兩字母的形狀,S的兩端,還鑲嵌着兩顆不小的鑽石,L則纏綿地繞在首尾處,戀戀不捨的樣子。
“沒錯,”木子點頭:“本來還有根鉑金鍊的,索樂一直帶在腳踝上,說是李西跟她的定情物,婚是離了,人是散了,這東西她卻一直沒捨得拿下來。”
安之接過來細看,張浩卻已經明白了木子的意思。
“去吧。”他對安之道。
安之莫名其妙地擡頭:“去哪兒?我不缺錢,不用典當這玩意。”
木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了吧?看不出來麼?”說着,將心形最上頭一捏,相連的鑽石應聲分開,S與L皆作分身狀,露出裡頭一小截接口。
“這也是u盤?!”安之錯愕驚悚並伴大窘:“奶奶的本公公玩過的u盤只怕比你們倆看過的盜版還多,怎麼一時間竟走眼沒看出來?”
木子安慰地拍拍她寬厚的背:“老馬也有失前蹄的時候麼,放心放心,一世英名保得住,我們不給你外傳哈!”
安之還是沮喪:“你就算了,張隊麼,”
張浩立刻舉手莊嚴的表態:“我跟木子保持一致,堅決執行她的意見!”
安之這才笑了,過後一愣:“不行,還有美羊羊呢,這傢伙嘴快,我得讓她給我寫個保證書!”
木子哭笑不得:“您這矯情是不是有點過了?人美羊羊在外頭打電話呢,隔着門也聽不見咱家裡的事不是嗎?快快,別鬧了,快回去整出裡頭存了些什麼好料再說!”
安之還是有些不快:“你真不會告訴美羊羊?”
木子做嚴肅臉:“看我真誠的眼神!”
安之哼了一聲:“眼神就算了,您老現在演技愈發高端了!昨天我給你換衣服來着,怎麼沒看見這東西?你藏哪兒了?進門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一會丟了,這得多巨大的損失啊!”
木子嘆了口氣:“我都不記得這茬了,幸好剛纔說到樂樂倒下去,我纔想起來……”
張浩忽然打斷她的聲音:“你等等!你的意思是,這u盤是你瞞着警方偷偷昧下的?!”
且是當着我的面?!
木子擡起臉迎上他質詢的目光,她的睫羽纖長濃密,彷彿蝴蝶的翅膀,撲閃間露出兩隻幽黑明亮的眼睛,如那深山裡的潭水一般清冽幽深。
然後,陡然間一彎,又成了可愛動人的兩輪小月。
“我怎麼就昧下了?現在不是當了您大隊長的面拿出來了麼?昨天我困成那樣,腦子都不清不楚了,哪兒還想得到這事?沒聽見安公公說麼,進門就倒下了衣服還是她給換的,說實 話,到現在我都想不起來,我人是怎麼到家的。”
安之冷冷地回了一
句:“人張隊派手下送回來的,你沒見幾個女警扶你進門時那個小心勁!我還當給咱家送明代青花瓷來了呢!那叫一個碰不得動不得呦!”
木子臉紅紅地轟她:“你怎麼還沒動手?快點快點走你的吧!”
回過頭來,張浩依舊一言不發地盯着自己,木子嘆了口氣:“浩哥,真不是有意瞞你!當時那情形太亂了,我覺得樂樂的姿勢不對,就順着她扭曲的胳膊摸了下去,然後發現這東西被壓在她身子下了……”
張浩低頭:“這麼說,不是成心破壞現場,偷取證物了?“
木子做出對方剛纔在安之面前,一模一樣的莊嚴臉:“我向所有神仙偉人保證,真不是成心的!如若不然,請警察叔叔隨意責罰,我李木子絕無二話!”
“這是預備伏法的節奏了?”
忽然門鎖一響,原來是楊美打完電話進來了,正好聽見木子正發誓呢,不由得嘲笑起來。
木子瞪她:“你懂什麼,走開走開,找你的安公公去!”
楊美哈哈大笑,舉手示意與她擊掌:“行啊張隊,我們木妹妹可不是容易搞得定的,還是您牛,蘇文追了她快七年,到底還是讓警察叔叔得手了!”
木子擡腳欲踢:“越說越不像話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讓你伏了法你信不信?!”
楊美大叫救命,纔要滾進安之屋裡,忽然懷裡的手機又響了。
“您還真忙!”木子斜眼看她,貌似嫌棄,實則關心:“家裡沒事吧?”
楊美嘆了口氣,沒說話,看起來剛纔的通話結果不是很好,她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本能地要接時,忽然眉頭鎖了起來:“咦奇怪,這是什麼號碼?”
木子一愣,張浩則出於職業本能地開口:“陌生號碼別接,騷擾的可能性大。”
楊美已經接了,邊聽邊向門外走去,臨出門那一瞬間,回頭對木子張浩笑了一下:“別擔心,如果是騷擾電話我有專門一套說辭,調戲調戲這幫騙子纔有樂趣呢!哎怕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才我媽說……”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門合上了,她粉紅色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
木子聳聳肩,輕輕向安之的房間移動過去,不料右手一緊,不由得嘆了口氣。
“大人行行好,鬆開我吧。”她回頭做苦相:“我真是一時着急,不知裡頭藏着什麼東西,你想啊,索樂那麼拼命地保護着這玩意,怎麼說,怎麼說也得有個……”
“終於肯說實話了?”張浩聲音很輕很啞,帶着淡淡的笑意,黑眸中彷彿有水波流轉。
木子咧開嘴也笑了,笑得燎亮;從裡到外笑透了:“實話,半點水分不參的,這裡安之一拷貝完,那頭您張隊立馬就可以拿走,還可以把責任都推我身上,反正我就說了失了半天憶,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張浩嗤了一聲:“還真把退路都想好了!”
木子嘻嘻笑着向後退,心想這回能走了吧,不料笑還掛在嘴邊沒落下呢,腰間又一緊!
張
浩看着那張調皮可愛的笑臉,終於沒能忍住,伸手將木子拉進了自己懷裡。
木子只瞥見一眼對方微微上翹的脣角,張浩已經低頭,柔軟的嘴脣,再次輕輕落在她頭頂。
“昨晚的事,全都忘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近乎耳語,臉完全與木子平齊,幽深黑眸極靜的看她一眼。
木子臉紅得燒起來一樣燙。
昨晚?
是指在裁縫鋪前的屋頂上,放風時你貼着我的臉嗎?
男人的氣息清冽溫熱,手臂卻很有力,木子情不自禁微微揚起臉,彷彿有些期盼那樣,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當然這是個很俗的比喻,可放在現在來形容,卻是恰到好處。
張浩不知自己的心跳竟能如此快,比跑過馬拉松還激烈,身體明明很有力量,卻有些發軟,此刻他完全不知該怎麼做,可本能卻讓他很熟練地將自己的脣,沿着她的髮梢額頭,往下一點點移動。
因爲周圍很靜,所以木子能聽見自己和張浩的呼吸聲,彷彿纏繞在一起。然後,她感覺到那挺拔的鼻樑、正挨着她的臉頰,一點點摩挲輕蹭下來……明明很輕微的觸感,卻令木子全身皮膚都敏感的緊繃起來……
然後,靜到黏稠,甜到齁人的氣氛,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打斷了。
“啊!媽媽米亞!可了不得啦!”
是安之,隔了音的屋子也擋不住她激動地發狂的聲音。
木子如夢初醒,一下從張浩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箭一般閃進了安之的房間。
張浩原地站着,望天嘆息,幾乎要罵娘。
“你發現什麼了跳大神似的!”木子喘着氣站在安之背後,面色潮紅,而後者則因太過意外的關係,以至於神經有些遲鈍了,這纔沒發現木子的異常。
“看看這個看看這個!”安之指尖戳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的發着抖:“看看,看看!”
木子有些不滿地看了安之一眼,心說您至於麼?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據說上回出國旅遊,還特意參觀紐約證交所看人家開盤,也沒聽說您鬧這麼大笑話麼!
“都什麼呀上頭!”木子眯縫着眼睛,看着屏幕上一條條數據:“全是數字看得我頭暈,還都是九位數以上,安公公這是你後臺的數據嗎?什麼數據這都是?”
安之嗤之以鼻:“您看清楚了行嗎?眼神不濟了嗎?這是銀行賬戶!裡頭都是錢,錢,錢!”
木子悚然一驚,這纔回魂清醒下來。
“錢?!”張浩也走了進來,與木子並肩站着,目光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好傢伙,還都是各種羣島的賬號!”
木子不安地絞着手,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微的暈眩:“那最右邊一欄裡,都寫着什麼?爲什麼,只有這一欄這麼短?”
安之慢慢回過頭來,看着她,眼神裡半是絕望,半是狂喜:“是密碼啊姐姐,password,認識表頭這幾個字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