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她爲什麼這麼牛掰,安之只輕描淡寫說給媽媽買禮物,幾年下來也就成vip了,這個包國內無色,還是特意去la帶來的。
因爲楊美喜歡紅色,所以……
楊美背到單位的第一天,便引起轟動,連總經理(女的),都從27樓屈尊下到b一樓員工食堂,只爲親眼目睹那隻十分特別,正紅色的鉑金包。
再說木子,她不喜奢華之物,不過家裡廚房用器,電子的如咖啡機到廚房機不必說了,全是安之一手包辦,她雖不會做,卻自稱最識貨。
然後,大到蒸鍋小到盤具刀叉,連國內難得一見的各色烹飪西餐用香料,香草種子,都經她手,由海陸空三路,經人肉海淘代購,一一收納進木子的廚房裡。
安之知道,木子喜歡做西餐,她也最喜歡吃木子做的飯,因此沒二話,廚房都是她包了的。
所以安之的能量,楊美木子是很可信的。
“小胖子真的辭職了?”楊美嘆了口氣:“不容易,她能下得了這個決心。”
小胖子是愛稱,安之並不反感,因爲她覺得微胖又不傷害身體,是一種藝術人生的態度,正如她的高智商一樣,這種人生態度,也不是人人都能淡定自處的。
再說了,楊美的老祖宗,就愛吃荔枝那位,不也以胖美名天下麼?!
胖與美,一點兒不矛盾。
木子邊向廚師機裡倒麪粉,邊點了點頭。
“這下可好了,她母上大人那邊可有得鬧了。”楊美挑挑眉頭,又拈一塊魷魚下肚:“你做什麼呢?”
“法棒,最後一根也叫那傢伙消滅了。對了,你晚上想吃什麼?”
木子不動那魷魚,她對外來食物的味精氣十分敏感,不過不同於香菸,她自己不吃,但並不反對好友們在家裡享有。
楊美開始上下翻找:“你酒櫃呢?既然小胖子肯讓出頭給母上大人割,咱們說什麼也得爲她大無謂的精神慶賀一把!上次她去法國帶回來的紅酒呢?”
安之胖滾滾的紅髮大腦袋,忽然從廚房門口探出:“我要粉紅香檳謝謝!”
楊美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兩人正要來個give me five,木子擡頭淡淡地瞥了一眼:
“也不知樂樂今晚吃啥。”
安之和楊美高漲的熱情,立刻如被戳爆的氣球,癟了。
“那,隨便吃點吧。”楊美黯然:“也是,這警察看着挺帥,怎麼辦起事來一點不靠譜?木子,晚上你可得好好求求你文哥,叫他替你打聽點情況出來。”
木子送上一雙白眼:“能不能不用這麼流氓的口氣?”
安之笑着縮回頭去:“知道知道,我們都知道,你們倆是純潔的同志友誼嘛!”
木子猛地打開廚師機的開關,堪比空客A388的巨大轟鳴,終於將兩個女人的奸笑聲壓了下去。
晚飯雖說是隨便吃了點,可木子卻不會真的馬虎。
冰箱裡還有些剩下的薄牛肉卷片
,木子用醃豬肉片捲了,鍋裡略倒些油一煎,上面佐以切碎的大蒜和百里香,配上剛出爐熱氣騰騰,外脆裡軟的法棒……
安之吃得簡直無話可說。
就連並不特別熱愛西餐的楊美,對木子的手藝也讚不絕口。
不過她們卻心有靈犀似的,同時不讓木子下口。
“有大蒜哪!你這人怎麼回事?還懂不懂社交禮儀?”
木子嘆了口氣:“你們這些人,過河拆橋!我做的我不能吃?再說什麼社交禮儀?我跟誰社交?學哥而已,沾點蒜皮氣有什麼關係?我跟他起碼得隔三尺遠,聞得見麼?!”
楊美安之立刻羣起而攻之:“這叫什麼話?看不起我們蘇文學哥麼?他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看上你有些年頭了?好容易碰一回頭吃一回飯,你倒好,要跟人陪三尺遠?拿人家當什麼?灰太狼?”
木子舉手投降:“怕了你們兩張葷嘴!饒了我吧,我還想留點胃口去吃飯呢!”瞬間卻捏住安之再叉向最後一塊肉卷的手:“吃是吃了,想出什麼主意沒有?”
安之瞪她:“放手!”
木子雙手抱臂,與楊美一起,眼巴巴看着她吞下肉去,然後心滿意足地放出一聲貌似狼嚎的聲音:“喔唔!”
木子哼了一聲,楊美叩叩桌子,意思能說了嗎?
安之懶懶靠在椅背上:“你們這些人哪!庸俗!還要什麼主意?”頭向後一揚:“有我那些寶貝,”再拍拍碩大的腦袋:“還有技術,還要什麼主意?!”
楊美嘴張得合不攏:“當真你能弄來人事部的那些資料?”
安之風騷地掠了掠頭髮:“你這也要問題?!要不看在你跟我好友多年的份上,我就要告你小看人!”
木子拉開楊美:“你別助長她的囂張氣焰!”
安之斜眼看楊美:“倒是你,加緊找關係,只要放我進那家投行,跟人事部的人接上頭說上話,”忽然眉頭一皺:“不過你行不行?”
楊美嗤之以鼻,正要用同樣的話回敬,安之自己高舉雙手:“行了,我知道了,對不住姐姐!”
木子起身回房:“飯也不讓人吃,還得看你們這一來一往的演雙簧,標榜自己多有本事,不好意思,我要吐了,我得緩緩!”
楊美安之同時跟着起來:“換衣服是不是?你眼光不行太素,我得替你把把關!”
“哎呀得先洗澡,才煎肉弄得一頭一身的油膩!”
兩個小時之後,木子說了八十 遍快遲到了,才終於從兩位時尚女魔頭手下逃離出來。
一裘淡藍色壓花鏤空花卉提花半圈無袖收腰針織連衣裙,將她整個人嬌小輕盈,小巧的鵝蛋臉上,化着晶瑩剔透的淡妝,這是她以死相逼爭來的權利,不然楊美一定讓她頂着紅毯大濃妝出門。
不過總得來說,姐妹們的品味很不壞,安之自己喜歡濃烈,卻也算尊重木子的素雅,嘴裡嫌棄,到底還是沒給她弄成紅配紫一泡屎,當然了,木子的衣櫥也也不可能出現
這樣的顏色。
不過有一件事,卻是木子無論如何也不肯聽從的,那就是頭髮。
望着木子頭頂那緊巴巴的一大坨,楊美安之面面相覷。
安之在桌子底下踢了楊美一腳,後者差點罵出聲來,安之以嘴型吐出樂樂兩字,楊美便又忍了下去。
“真的不放下來?” 楊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木子的臉色。
姐妹們都知道,這是木子的禁區,以前很少有人提及這個,不過眼下,卻似乎到了特殊時期。
哪個男人不喜歡長髮飄飄的仙女範兒?
木子對此,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放。”
簡單兩個字,就是這麼任性。
安之楊美一肚子的勸,差不多就快從嘴裡擠出來了,木子冷冷的眼光掃過來,她們驟然沒了聲音。
“走吧走吧,” 安之向外推她:“快到時間了,第一次約會遲到不好!”
木子纔要說別用約會這麼曖昧的詞好不好,忽然手機響了:
“我到了,在你樓下。”
是個陌生的號碼。
木子的心驟然停跳一拍。
離開蘇文的車時,自己並沒留給他手機號碼!
她猛地想起早上下出租時,倒後鏡裡那雙陰沉犀利的眼睛……
說不出爲什麼,忽然木子的頭皮有些發麻。
“哎呀都好到交換手機號碼的地步啦!” 楊美安之不明就裡,在一旁嘻嘻笑着,直到看見木子的臉色不太對勁,這才停了下來。
“怎麼了木木?” 楊美摟住木子的肩膀:“不是蘇文麼?”
木子勉強笑笑:“不認得的號碼。”
屋裡忽然鴉雀無聲。
陽臺上,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紛雜嘈切,好像解不開的一團亂麻,在被什麼人,不停扯來,撕去,糾結得不行。
嘀嗒滴答,小姑娘,你的頭髮真漂亮。
滴答滴答,雨太大,我要回家。
木子的腦袋忽然沉重,頭髮結成的網,好像從天而降,將她整個人罩在其中,黑暗混沌,不明所以。
然後,一隻巨手從外頭伸了進來,指尖,帶着令人難以忍受的,血腥氣。
“也許是騷擾電話。” 楊美說了句蠢話,旨在安慰木子,安之瞪她一眼,覺得這話並沒多大用處。
這屋裡沒有笨人傻瓜,這種沒頭沒腦的話,簡直拉低了姐妹幫的平均智力水平。
好在楊美用意是好的,因此安之也就不跟她計較了。
卻沒想到,正因楊美的這句話,木子眨了眨眼,這纔回到了現實裡。
“別怕!”安之誤會了木子的神情,操起放在桌上的擀麪杖,移動她堪稱有些駭人的噸位:“我陪你下去,小區門口有保安,還有我,”揚揚手裡的武器:“什麼毛賊也不用怕!”
木子的心慢慢跳回原位,可能是安之的舉動太搞笑,讓她腦子裡驟然涌出的黑暗回憶無處安放,便又退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