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出來了,” 楊美趁機也敲邊鼓:“安大小姐的現代化武器原來就是冷兵器啊!厲害!是不是經您神手一摸,這根神器也自帶芯片處理器了啊?”
安之板正了臉:“沒錯!正宗大殺器!你要不要試試?”衝着楊美揮了揮,而後者正忙着掏自己的手機,看來還是信不過安氏大殺神器,是預備報警的節奏。
木子正要說別鬧,忽然手裡一震,屏幕又亮了。
“是我,蘇文。”
陌生的號碼,第二次發來信息,卻是熟悉的名字了。
木子還沒來及得做反應,身邊早擠上兩團熱呼呼的東西,楊美安之一左一右護法似的將臉擠進她手臂下:“是誰是誰?”
“要幹嗎幹嗎?”
看清內容了,又同時鬆了口氣:“我就知道嘛,這光天化日的,哪兒來惡棍?”
“就是,有黑社會,也犯不上跟我等小民槓上嗎!”
木子聽不下去,直接抓起包包要走,楊美忙拉住她,遞上一件半袖短款小外套:“天黑了,外頭涼。”
木子一怔,接過來笑了:“別搞得這麼溫情行不行?你不適合這路線。”
楊美一翻白眼向外推她:“走你的吧,白眼狼!”
木子笑着向電梯走去:“你們悠着點,別又把我的庫存都吃光了!”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還依稀能看見,兩雙關切的眼睛。
下樓之後,頭頂上突然傳來笑聲,木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哪呢哪呢?文師哥人在哪兒呢?”
“哎這小區路燈不行,怎麼照不見亮?花草又多,雨也大,能看見個屁啊!”
雖說都是戲諧的口氣,可木子知道,她們是不放心自己,生怕那兩條微信,是騙子又或是……
李西的事實在太過古怪詭異,有時候,容不得人不多想一些。
她自己自然也多擔着一份小心,從上電梯那一刻開始,目光就沒離開過監控。
電梯裡的攝像頭看起來是好的,木子還裝作按錯,打通了電梯裡的監控電話。
保安友好地跟她談了幾句,口氣輕鬆自如,一切似乎都 很正常。
走出大廳,立刻聽見了陽臺上的笑語,木子心頭一熱。
然後,她就看見了,被隱約不明的路燈照得鐵灰色的長空下,水天一色,難以分明,觸目所及處,有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這樣溫吞的天氣,卻穿着一套純黑的西裝,筆挺如刀裁,一條壓縫褶皺也沒有,撐着一把碩大的黑傘,十分醒目地,望着自己。
是蘇文。
四年沒見,他儼然比大學時成熟了許多,肥大的運動衫換成合體的定製西服,不變的,只是那張眉清目秀的臉。
還有那雙,從來都是深情款款,望着木子的眼。
頭頂上,陽臺方向傳來笑聲愈發盛大,蘇文的出現,簡直好像夜幕裡炸開了一朵喇叭花,引得
楊美安之們笑掉了魂似,安全感的襲來,更讓她們有大笑狂笑的理由。
木子的臉,一點一點,紅成了塊茄餅。
大半夜的,別在這裡演什麼瓊瑤戲行不行?!
木子這個姑娘很奇怪,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風花雪月,小資小調。
大學時,索樂能曾這樣開導過蘇文。
以她的慧眼,早看出蘇文對木子的意圖,只是見他愣頭愣腦的無門無道,心生憐憫便決定給他開開竅。
什麼深情款款地凝視啦,在宿舍樓下襬花點蠟燭啦,過生日時當着衆人給她彈吉他送蛋糕送大禮啦。諸如此類行爲,一概是入不了大小姐法眼的。
第一次聽見這話的蘇文,簡直理解不能。
還有女人不吃這一套的?
言情書裡難道都是騙人的?!
索樂敲打他一下:“別傻了,真要有用寫書的就都去泡妞了,還得得着在家對紙自淫?!再說了,別的女人喜歡不代表咱木子也喜歡,這丫頭咯瑟得很,不是一般人泡得上的。”
蘇文不響了,深深吸了口氣、
索樂的話,愈發燃起他的鬥志,他要征服木子,憑他高富帥的皮相背景,就不信有這麼難辦到!
索樂見對方聽不進勸,也只得罷手。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月,木子遭受了自小到大最嚴重的襲擊,哦不對,是追求。
玫瑰花送得連舍管阿姨家裡都滿了,同一層樓的女生們每天笑嘻嘻地生活在鮮花的香氣裡,臉色比從前紅潤了不少,幹掉的還可以用來泡茶,因知道蘇文出手不凡,送的都是好貨,浪費不得。
什麼吉他蠟燭都是小case,蘇文直接找一幫人擡了架三角鋼琴來,索性在整棟樓女生面前賣弄了下他過英皇八級的水平。
不過很可惜,小夜曲奏完,他才被告之,就在剛纔樓下鬧轟轟搬琴調音時,木子就已經從後門偷偷溜走了。
然後就到了她的生日。
自然又是一場大戲,整個學院都驚動了,系主任都從家裡趕來看熱鬧,哦不對,是進行鎮壓。
因爲蘇文不怕死地弄了近十萬塊的大 煙火,放得地動山搖,附近居民都以爲哪家娛樂場所開業又或是土豪搬遷賀喜呢!
這一切都沒能打動木子的心,就連蘇文費盡心機送來的二十件禮物(因是木子二十歲生日),都讓她悉數退了。
二十件名牌貨啊!
楊美差點沒跟木子翻臉,她的意思是自己不要也可以造福朋友,不過木子卻堅持不接受。
不接受人,當然也不能接受人家的東西。
這道理楊美當時不懂,後來進了社會,才慢慢開竅。
木子卻沒一點貪便宜的心,從頭到尾,就沒有過一絲這樣的想頭。
在別人眼裡的加分項,高,富,帥,在她這兒,根本沒有一點兒用處。
當然也不是減分,不過跟別
人一視同仁,並無例外。
蘇文這才死了走這條路的心。
“她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啊!”絕望時,蘇文再次找到索樂求救。
索樂冷眼看他:“你又喜歡她什麼?”
蘇文一時語塞:“哦,她,她嬌小玲瓏,”忽然瞥見索樂不以爲然的臉,知道瞞不過去,索性 咬牙說真話:“我喜歡她認真起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勁兒!我喜歡她追問我時,湊近過來黑得發亮的眼睛!我,我喜歡她,喜歡她不喜歡我……”
索樂懶懶向後一靠:“這不得了?你啊,就是公子哥什麼都有,玩無可玩,找虐!”
言外之意,不是真心,只是尋求征服感。
再深一層的言外之意,你以爲木子看不出來?你自己剛纔不也說了,她一雙招子可亮着呢!有什麼能瞞得過她?!
蘇文頹然,既爾憤怒。
“我不是找虐!我真心喜歡她的!”
當年這句 話喊出口時,胸口那種滾燙灼熱的滋味,蘇文直到今天,也難以忘記,每每想起,更難釋懷。
於是他又站在這裡了,站在追了三年的女人樓下,命運真是奇妙,四年後,他以爲已經沒戲,機緣,卻又悄悄地送他來到這裡。
當然不會拿花了,他已學會了教訓。
至於西服,當然 也不是上班穿的那套了,要莊重得多,也要修身得多,有意昭示他並沒因坐了幾年辦公室,而多長出一塊贅肉。
撐傘的右手,鑽石袖口在黑夜裡一閃,一滅。
證明他,到底還是用了些小心機的。
木子裝作沒聽見頭上笑得快要暈倒的聲音,笑着向蘇文打了個招呼:“你好,沒等多久吧?”
蘇文走上前來,體貼地將傘送到她這邊:“沒有,才發出消息去, 你就下來了,真快。”
大廳的玻璃門,將明亮的燈光送到她身後,今晚的她,真漂亮。
裙子很合身,可愛俏麗,鞋包也無不合襯,只是頭髮……
緊緊盤在頭頂,看得出來髮量不小,又厚又密,燈光下,閃出自然栗色的光芒。
“你的頭髮真漂亮。”蘇文恭維一句,他不明白這麼好的頭髮爲什麼木子不肯披下?
“謝謝。”回 應的聲音,明顯比剛纔冷淡了許多。
蘇文愣了一下,這纔想起,自己似乎還從來沒見過,對方披髮的樣子。
大學時就沒見過,一向她都是露出修長光潔的脖頸,從不見她長髮飄飄。
也許是沒碰上對的人?
蘇文忽然心頭一酸,嘴裡愈發熱情起來:“這雨太大了,我本想把車停到車庫,大家方便,不過保安說,非本小區業主不得入內.。不錯,這小區物管挺負責的。”
也許是自覺剛纔的冷淡有些失禮,木子衝他溫和地一笑:“謝謝,這話我一定轉給保安隊長聽,說不定會對那個保安有所獎勵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