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你能這麼高科技的,”木子沒了詞,搜腸刮肚地想着該用什麼來形容如此高大上的一幕:“偷到李西的簡歷?”
安之對她的問題嗤之以鼻,認爲簡直沒有迴應的必要。
看在對方情商太低,且能辦得成事的份上,木子對她的態度也就忍了。
“那眼前的問題就在於,怎麼樣能混進李西的公司去?”木子轉轉眼珠:“要不然,你應聘去?正好才丟了工作。”
安之啪地拍了下桌子:“哎呀妹子,你怎麼這麼聰明呢?這麼簡單的問題,一想就想到了呢!”
這回木子終於沒忍住,抓起桌上的洋蔥頭,狠狠向安之丟了過去。
下午,安之跟木子將整個計劃詳細規劃了一番,安之決定最近就駐紮在木子家,大家有事好方便商量。
“你家那麼大,二百多一大平層,幹嗎非得蝸居在我這一百多裡?”木子見安之忙得興起,趁機打趣她。
安之恬着臉笑:“你這裡有吃有喝的,我那兒再大也沒有煙火氣。”說着衝廚房裡一擺手:“說實在的木子,看起來你這裡擠擠攘攘的,但哪兒哪兒都讓我覺得舒服。陽臺上的香草,廚房操作檯上的羅勒薄荷,還有這個,”
指指鍋碗瓢盆,“這個,”冰箱烤箱洗碗機:“媽呀說實話,要不是我房子靠公司近,我想搬你這兒來了!”
木子笑了:“這下好了,又給辭職找一理由!”拍拍對方厚實的肉背:“走走,我替你收拾客房去,晚上就不必擠沙發了!”
待到鋪好牀褥,安之就準備回家收拾細軟去,走時還不忘特意囑咐木子:“你快點洗頭換衣服,別忘了晚上還有任務!”
木子裝沒聽見。
安之走後,楊美打電話來,說今天踩中狗屎運,簽下一筆大單,可以不用加班,馬上就將攜帶鴨脖烤魷香辣蟹等各種零食小菜,速速到來。
木子洗了個澡才吹乾頭髮,果然門鈴就響了。
“是誰?”木子邊用毛巾擦頭髮,邊隔着門問,其實只是做做樣子,她知道應該是楊美,手已經習慣性地摸上把手了。
“送花的。”
木子整個人都凍住了。
溼漉漉的頭髮垂在肩膀上,好像結了冰一樣重,雨聲迴響在耳邊,嘩啦啦,嘩啦啦。
時光彷彿倒流,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家裡小鎮上,那條溼滑反光的石板小路。
“小姑娘,你的頭髮真好看,好像黑緞子,又光,又滑。”
“謝謝叔叔,叔叔你手裡的花也很好看。”
“嗯,叔叔要去給人送花,很漂亮吧?”
木蘭的香氣,百合的甜膩,還有幾株薰衣草,隱隱約約散發出迷離的芬鬱。
同樣的花束,三個小時後,在一具女屍胸前發現,雨水沖淡了香氣,打碎了花瓣,可系在花束上的那朵淡粉色蝴蝶結,卻牢牢刻進了木子的心底,還有他的聲音……
“是十六棟1106嗎?”外面人有些不耐煩了:“我七星花店,送花的!”
是這聲音嗎?
木子從
來沒想過,自己會認不出,她以爲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聲音,怎麼事到臨頭,卻一點兒也聽不出了呢?
“有沒有人啊!沒人我走了啊!”
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就好像隔牆而立,瑟瑟發抖中,她的心跳。
“送花就送花你搞這麼大動靜幹嗎?!”楊美的聲音,救星似的在外響起:“就不許人家在廚房和麪做飯聽不見?”
稀里嘩啦一陣響,應該是楊美把花接過去了。
“和麪會聽不清外頭聲音?”送花的小哥不服地嘟囔。
“用廚師機和麪跟開飛機似的,當然聽不見!”楊美狠狠回嘴:“現在什麼年代了?你當還跟你似的,用手?”
小哥沒再吭聲,估計是被楊美咄咄逼人的氣勢震住了,然後就聽見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想必走了。
“木子?開門是我!”楊美在外唸了一句:“不會真在開飛機吧?”
每每木子使用廚師機時,安之楊美索樂就說她開飛機了,因聲音巨大轟響,跟空客A388有一拼。
當然沒有。
片刻之後,門從裡頭打開,印入揚美眼簾的,是一張蒼白到失血的臉,比平時要更蒼白一點,頭髮比平時更緊地團在頭頂,臉上掛着極難看的笑。
“哦,你來啦。”
楊美倒吸一口涼氣:“沒事吧木子?”
木子雙手緊緊交握着,身體僵直:“沒事。”
楊美沒再說話,一手拿花一手就擁着她向裡頭走:“來來,坐下說。”
木子沒堅持,不過扣上門又反鎖了兩道,心才跳得好些了。
當然也沒坐下,還不至於。
“哪兒來的花?”她明知故問。
楊美看着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摟着她的手就鬆了一鬆。
只因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刻意安慰。
都知道的,木子有件舊事,是碰不得的。
她們四人好得穿一條褲子,卻從來沒細問過那件事的詳情。
她們不是那種俗了吧唧,說好能好得連閨蜜男朋友的尺寸也分享,轉臉又賣給別人做談資的朋友。
她們是真正交心有默契,並因瞭解而體量,因體量而尊重的關係。
既尊重彼此,也尊重彼此的隱私。
所以索樂跟李西的事,她們知之不多,同樣,木子的頭髮爲什麼從不肯放下,洗完澡之後立刻就要吹乾,哪怕晚裡十二點困得站不住也不妥協,她們也不知道。
她們也不問。
還有,那麼喜歡香草料理的一個人,只要外頭世面上有的,沒有她種不出來的。卻從沒在她家裡見過薰衣草,味道也不進門的,凡有薰衣草味兒的香包香精香水,通通拒絕。
百合也一樣,還有木蘭花。
這事,她們也不問。
人都有傷疤,在痊癒之前,最好別去觸碰。
看木子漸漸恢復常態,楊美放了心。
“送給你的唄!”笑眯了眼地將一捧玫瑰送到木子手裡,楊美空出手來後,第一時間抽出
了裡頭的白卡片。
“我的媽!是蘇文!”
此刻楊美的叫聲,幾乎可以跟全力開動的廚師機媲美了。
木子也吃了一驚。
真沒想到,文哥的效率還是這麼高。
“你們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等木子把故事說完,安之也就到了。
“來來,就這兒 就這兒!”一打門,木子和楊美就看見兩三個壯漢,擡着幾個碩大的紙箱,向家裡衝進來。
“你這是幹什麼呀?”
楊美覺得自己好像才通網的古村,萬事不知。
不過上了大半天的班,先是索樂被拘,然後蘇文跟木子接上頭,再接着就是安之辭職,最後還大包小包地,逃難似的逃到木子家來了。
艾瑪信息量好大!
“放這兒放這兒!”安之不理她,自管自領着幾個大漢,直奔客房,看着他們輕手輕腳地放下紙箱,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師傅你裡頭裝了什麼?玻璃罈子不該這麼沉吧?那不是玻璃,又要這麼小心輕放的幹什麼?”領頭的男人臉上全是汗,無奈地衝安之苦笑。
安之裝沒聽見,拿出一疊人民幣遞過去:“辛苦,謝謝!”
男人立馬臉上見了笑:“小姑娘挺爽快哈!哈哈!”
安之不說話,衝門口偏了偏頭。
男人們笑着魚貫而出,咚地一聲,安之立刻關上了門,隨即連個招呼也不跟兩個看得目瞪口呆的人打,便第一時間衝進了自己房間。
楊美還要湊過去看熱鬧:“箱子裡不會裝金條了吧這麼沉?我可聽說這小丫頭最近幾年發了!”
木子卻拉她:“別傻了當她是你?就算是你也不會在家裡藏金條吧?還叫別人來替你搬,錢多腦子燒壞了這種事,咱安之可不幹!”
安之大笑的聲音從客房傳來:“還是木子瞭解我!楊美你太俗了,什麼金條也比不上我這些寶貝!”
楊美立馬眼裡放光:“難不成你還藏了一包鑽石?”
木子一個沒拉住,楊美就箭一般衝出去了。
木子聳聳肩:“行啊,你就看她搭架網吧唄,我做飯去,什麼時候看煩了,來廚房找我!”
果然不出她所料,三分鐘後,楊美就掛着囧字臉來了。
“什麼寶貝,除了些高科技電子產品,她還能有些別的家當麼?”楊美一臉不可置信,拈起木子倒在盤子裡的烤魷魚就是一口:“有時候真不知她是不是個女人!”
安之冷冷的聲音穿牆而來:“有了這些,什麼鑽石金條盡在我手!你懂什麼?我一個電話就能讓”她隨便報了個大牌的專櫃電話:“給我送今秋最新款來你信不信?”
楊美衝木子吐了下舌頭,她還真不敢說不信。
四人中安之最有錢,楊美去年過生日,安之出一手就是個愛馬仕的鉑金包,還是最難買到的大紅色。
這可不是隨便有錢走進人家專櫃就能到手的,如果不是買買買,買到vip級別,別說挑顏色,只怕櫃姐連拿個樣品出來的面子也不會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