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深也,月光大盛,林子裡有蟲鳴鳥叫,當時一個十分愜意且有意境的夜晚。
只是,沒有人會去在意這些東西,或者說是沒有心情去在意。
“傻子麼?”
安生看着小裳這樣認真嚴肅的,忍不住發笑,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對小裳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初就該想到,你就是一根筋的木頭。”
“隨便你怎麼說,別想甩掉我,哼。”
小裳翻了一個白眼,反正她早就習慣這個人的各種耿直到沒朋友的言論,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如果在意——如果早就在意,還不知道誰會更傷心難過呢。
有些人呢,總是喜歡口是心非,你怎麼能和他認真,只會讓自己更鬱悶罷了。
而另一方面,白朮近來很難見到蘇如酒,說這件事情是,他回去之後想了一下安生和他說的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越想越覺得是要他去問一下蘇如酒其中的關鍵。這句話的意思是說——
四神之力的擁有者,上有王禛,風扶搖,怎麼會輪得到白朮來?但是他們兩個每天都十分忙碌,也算是有心無力,但是蘇如酒——雖然麒麟之力沒有在四神之力之中,但是麒麟之力與四神之力也是不分伯仲,況且他無事一身輕,又是公認的技藝高超,若要考慮人選,也該是他被優先選擇。
除非是他不想麻煩——早早的推脫了。
由此而聯想到白朮參與進去,一開始可不是蘇如酒開的頭麼,因此越想越可疑,只是等他想要和人對峙的時候卻發現並不能找到蘇如酒了,即使碰面,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開口,畢竟這個人的演技和韓思非 其實是不相上下的。
而且,這人這些日子十分的表情凝重,還是不要去觸碰逆鱗比較好。
只是他又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連王禛問他也被一句話帶走而過,唯一可以看出端倪的是,寢室之中多了許多的的樹葉,他越來越頻繁的使用了通靈之術。
因此而猜測,大約他的家中出了什麼事情,私人的事情,他們於情於理,大約也不適合多刨根問底的去詢問。
不過蘇如酒看不慣他們這些人小心翼翼 的模樣,因此在看到的時候便語氣涼涼的說道
“不知道還以爲我要掛了,別瞎想了,如果出事,我怎麼可能放着你們這些免費的勞動力不用。”
韓思非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個鯉魚打滾撲了過去,然後直接撞在椅子上,躲開的蘇如酒看着他眼中滿是嫌棄,韓思非順勢坐了下去,十分真誠的說道
“你這麼悶騷,誰知道會不會瞞着我們中了彩票,準備拋棄我們一個人逍遙快活去呢。”
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至少成功的把蘇如酒逗笑了,他看着韓思非,十分憐憫的說道
“兒子,放心,我要跑路,怎麼可能會帶上你,不要自戀了乖。”
果然是熟悉的標準結局啊,白朮忍不住想要拍手鼓掌,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因爲下一刻蘇如酒就把諷刺的目標變成了他,用同樣的口氣說道
“你別用這種看負心漢的表情看我,別人還以爲我審美有問題呢。”
……
怎麼能有這種蘇如酒會變得軟弱的錯覺呢。
這些話,可謂是字字扎心了。這一刻白朮突然釋懷,他覺得吳教授不請蘇如酒,肯定是早就明白蘇如酒的爲人和嘴炮能力,如果他不滿意,絕對不會像白朮這樣默默不做聲,大概是會上演一出舌戰羣儒,把老教授氣出毛病,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這種剛堅定不久的結論,在再次見到安生的時候,又不由自主的動搖,雖然兩個人對那天晚上那句話都隻字不提,但是白朮總覺得,他對自己說的任何話都很有深意,可以要說有什麼深意,又只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已。
他覺得如果再在這個觸目一片雪白的地方多呆幾個月,一定會神經衰弱的。
雲想裳——熟悉之後,更願意別人叫她小裳之類的稱呼,小裳一臉鄙視的說
“這名字不知道誰起的,實在是沒水平,太小言情了。”
誰起的還不是你的父母親人,況且不也是名人名句……真是搞不懂你女孩子的心思。
白朮只是在心裡吐槽,實際上和小裳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的羞澀,尤其是在她帶了夜宵和自己一起吃的時候——雖然 是人人有份。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和自己在一起吃飯。
總感覺受寵若驚一樣白朮把元宵快戳爛掉了,小裳撲哧一聲,笑道
“你呀,千萬不要在意師兄說什麼 ,他之前網上和人算命賺錢的。”
“啥?前輩還有這功能?”
白朮徹底震驚,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研究畫冊的安生——他並沒有吃夜宵,小裳也沒有給他買,據說是不喜歡晚上吃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毛病 ,當然最後一句是小裳的原畫。
小裳看着白朮的表情,終於是忍不住,格格笑的歡快,甚至笑出眼淚,一邊擦着淚花,一邊說道。
“怎麼可能,都說了不要在意他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了,他就會說一些嚇唬人的話,他是不是和你講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沒有。”
白朮搖了搖頭,吃下一顆元宵,沒頭沒腦的,又說道
“我只是覺得……前輩挺神秘的。”
“以前做神棍的嘛。”
小裳看着碗裡飄蕩的白皮元宵,停頓了一會兒,才又輕飄飄的說道
“忽悠人,當然是拿手好戲。”
“也是哦”
白朮想了想,竟然無法反駁。
而且忽然恍然大悟,好像真的是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安生的思路去走了。
真是可怕的男人。
只是吃完夜宵,看着小裳蹦蹦跳跳的朝着安生走過去,兩個人說說笑笑的,他站在玻璃球前,隔着玻璃球,看着對面的這兩個人,竟然又生出一種遺恨來。
小裳對安生是與衆不同的,雖然對自己也很照顧,但是這或許不過是對新來者的待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