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師說：“世間的任何一種東西的都是有天命的，一個天命完結後，就是一劫，瓷窯是也是如此。天命盡後，窯就不能再燒了。如果再燒，就是燒鬼窯了。燒鬼窯，就是給那些陰間東西燒窯了。 因爲窯瓷燒好以後，還需要給陰間送去，所以，每一次都會死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去給陰間送瓷去了。” 馬家人說：“這座窯才燒了沒多少年啊，怎麼天命就盡了呢？” 那窯師說：“這小孩子不也有夭折的嗎？窯也是有靈性的，如果被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給邪侵了，天命也會縮短。” 這個時候，馬家人又想起樑椽盜墓那件事，覺得這窯師說的有理。 隨即，馬家人就準備把這窯封了，然後再做些別的買賣。 但馬家也有人說，封了，不如便宜賣了，多少也能賺點兒。 最後，馬家人還真把這窯便宜賣了出去。 買這窯的，是縣裡的一個老財主。 他花了個白菜價，買了個金疙瘩。 之後，老財主就把那龍頭窯給封了。封窯的時候，他還特意請人在那窯門前立了一塊大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位法師寫下的符文，以此來鎮壓這窯中的邪氣。 雖然這窯沒有了龍頭，但是那老財主依然燒了幾十年，這期間也沒出什麼事兒。 不過，那老財主燒窯的時候，告訴來這裡上工的每一位窯工說：這座龍頭窯，已經變成了一座鬼窯，誰要是隨便議論，就會被小鬼抓去燒窯。到時候，這個人就會像其他人一樣死不見屍。 久而久之，這也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龍頭窯，就成了一個禁忌。 據說，有的窯工不信，偏偏私下裡談論，結果這些窯工真的就不見了！ 後來紅軍起來打土豪，鬥地主，鬧革命。那個老財主聞風後，提着金銀，卷着鋪蓋跑了，隨之那幾座窯，也徹底廢了。 至今，那片古窯就剩埋在下面的一座龍頭窯了，其餘的小窯，都被附近的人拆了，把磚拉回家，蓋豬圈，雞窩，壘茅廁了。 吳四海聽這三個老頭子講完就問：“當年那老財主和馬家有交往嗎？” 這幾個老頭子搖搖頭：“這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關於鬼窯的事情，吳四海乾了大半輩子淘鬼的活兒，還真沒碰到過，所以，一開始，他就不相信這龍頭窯真的就變成了鬼窯。 如果真的變成了那窯師所說的鬼窯，那麼那窯中肯定是有異常的。所以，當下，他就決定，晚上再去
那窯中走一遭，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一座鬼窯。 天黑下來以後，吳四海就帶着傢伙到了那龍頭古窯處與老窯主匯合。 打開那窯門，他告訴老窯主說，今天晚上，肯定會弄個水落石出。另外，他還讓老窯主帶的人準備好傢伙，一會兒挖窯。 進去之後，他沒有點火把，而是點燃了一盞鬼燈。 走到窯洞深處的時候，那鬼燈的火苗，就開始晃動不止。 吳四海心中一驚，難道這真是一座鬼窯？ 如果是鬼窯的話，那麼博山那窯主請去的就不是窯神爺，而有可能是個厲鬼了！ 要是請去的是個厲鬼，然後把它當窯神爺供養起來，那麼這厲鬼就會變成邪神！ 邪神要天祭，那是很正常的啊！ 不過，吳四海也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即便是博山的人從這裡請去的是個厲鬼，那麼那東西爲什麼指名道姓地要謝青鳳給它做天祭呢？ 吳四海邊想，邊端着鬼燈在裡面轉。 轉了幾圈以後，吳四海突然意識到：既然那邪神指名道姓要謝青鳳做天祭，那麼這個髒東西肯定是和謝青鳳有關係的！而謝青鳳的孃家，不就是在白興鎮的嗎？看來，被請去的那個東西，還和謝青鳳的祖上有關係。 假如說那個東西真的和謝青鳳的祖上有關係，那人肯定是死在這窯裡的一個冤魂了，而絕不是什麼陰間燒窯的小鬼！ 想到這裡，吳四海突然就想到了那些失蹤的人，難道那些失蹤的人，都死在了這龍頭窯裡？ 吳四海照着黑洞洞的窯壁，心中開始泛起一陣陣的陰寒。 隨即，吳四海就把鬼燈放在地上，然後拿出一塊白布，在白布上撒了幾把糯米，又在糯米的旁邊點上三炷香。 等香燃燒完之後，吳四海就拿一些冥骨粉出來，在窯洞中撒了幾把，最後他端着鬼燈，開始照着地面。 頓時，吳四海發現在糯米和幾個小窯室間，出現了一行行的鬼印。 這說明，方纔的時候，有幾個小鬼從窯室裡出來，享用了香火和糯米！ 這些小鬼爲什麼會藏在窯室裡呢？難道那些失蹤的人的屍體，都藏着這裡面？ 吳四海一聲招呼，外面的人就帶着鐵鍬，撬棍等走了進來。 然後，這些人就按照吳四海的指示，挖開了幾個窯室，結果，每個窯室裡都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老窯主看了看道：“這幾個窯室都不正常，你們不覺得太窄了嗎？” 衆人明白過來，老窯
主的意思是：這窯室裡有隔間。 於是，他們就用上傢伙，把裡面的一堵側磚牆給打開了，結果，牆後真的有個空間，這些個空間裡，竟然都藏着一個奇怪的瓷人！ 那瓷人和平常人身高差不多，就是一個大體的形狀，頭上光禿禿的，沒有頭髮和五官，但上面用墨畫了很多的符號。 見此，老窯主和吳四海都是一驚。 “這……這是天瓷啊！”老窯主失聲道。 很多燒過瓷窯的老一輩都知道，“天瓷”其實就是給窯神爺舉行天祭，留下來的瓷器。 因爲天祭，就是把人燒成在瓷中，瓷燒成以後，這種瓷就叫做天瓷。 天瓷，在很多的古窯遺址中都有發現。有的人不懂得這玩意兒的價值，一下就給敲碎了。結果，發現這裡面還殘留着人的屍骨。 一般來說，龍頭窯天祭是很少見的，所以天瓷也是極爲稀少的，目前來說，一尊完成的天瓷，估價在五十萬左右。 但是一座窯中出現這麼多的天瓷，那就太不正常了。 這說明，這個些人並不是死於天祭，而是死於謀殺！ 吳四海數了一下，這窯中總共發現了六尊天瓷，這跟那老頭子說的失蹤的人數差不多。 老窯主看得觸目驚心，他萬萬沒想到，他們所請去的那窯神，竟然是這裡的一個冤魂厲鬼！ 老窯主舉着火把，看着那些天瓷道：“這些人死的真是冤啊。” 吳四海道：“何止是冤啊，你看，天瓷的頭部，都用墨和硃砂畫了符咒，這樣一來，這股子怨氣，就無法擴散出這龍頭窯了。但是，如果有人來請的話，還是能把這裡的怨靈給請走的。” “能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嗎？”老窯主搖搖頭，滿是悲憫的神色。 吳四海說：“這些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寫在天瓷的頭部了，確定身份是很容易的。” 隨即，吳四海就找人，把白天見的那三個老頭給叫了過來。 起初，那仨老頭心裡害怕，死活不來，最後沒辦法，只得告訴他們當年死的那些窯工都找到了，他們並不是被窯神爺派去給陰間送瓷了，而是被人暗害了。這時，他們才肯來。 來了之後，他們看了那六尊天瓷，結果發現上面的名字，與當年失蹤的那些人，正好吻合。 隨即吳天就問那仨老頭：“當年這龍頭窯的總管是誰？” 其中一個想了想道：“是個叫六兔子的人，具體人名，我們真忘了，據說那人姓劉，住在鎮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