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制定的局大體上是這樣子的:
他讓戚琪假裝已經從東京回來了,並且還知道了有關組織據點的事情。然後再讓她把據點的名字分別告訴我們三人,也就是爲什麼我會在中秋假期間突然收到那封郵件的原因。當然,那時的老葛並不能百分百確定龍屍寨就是組織的據點。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引蛇出洞,一旦當內奸得知龍屍寨已經暴露的消息,他就會立即通知屍老。而屍老知道消息後,會立即採取措施。他要麼將龍屍寨轉移,要麼就是在戚琪和警隊同事接觸前,將她殺人滅口。
所以,他只要在暗中關注我們三人的動作即可。
我聽完之後,不由得哈哈大笑,告訴他道:“葛組長,虧你還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沒想到竟然會制定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計劃來?”
“我的計劃漏洞百出?”老葛不以爲然,順手點起了最後一根香菸。
“當然。”我點頭說道:“首先,戚琪是我們的同事。我們在收到她郵件時,一定會去和他匯合。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其次,龍屍寨是娜娜有意暴露給我們的。這就說明,它對於組織而言根本是無足輕重。最後,屍老神出鬼沒。他和內奸之間的聯繫,你未必能夠發現。”
“很好。”老葛聽完,立馬誇了我一句,接着又說道:“既然龍屍寨無關緊要,那麼內奸自然就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去和屍老聯繫。相反不是內奸的人,卻會感到着急。比如說你和吳教授,你們一定以爲戚琪發現了什麼,就會急着和她匯合。”
“難道王警官他沒有和你提過這件事?”我吃了一驚,老葛已經把矛頭指着老王了。
“沒有,他隻字未提。”老葛嘆了口氣。
“會不會是因爲省城這起案子太過突然,導致他給忘了。”我試着爲老王解釋道。整個特案K組就我和他的關係最好,如果他是內奸的話,我想我一定會接受不了。
“我認識老王那麼多年了,他的性格我還會不清楚嗎?”老葛冷冷一笑,告訴我道:“如果他真把這事放心上,早在接到小戚郵件的那一刻就給我打電話了。”
“可我和吳教授不也是沒有立即聯繫你嗎?”我還是想盡可能的爲老王開脫。
“但吳教授依照約定去了荷花機場,而你在我面前表現出了着急的神態。”老葛解釋道:“這足以說明,你們兩人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你已經認定老王是內奸了,那麼這個局也就可以到此爲止了。爲什麼還要把我們引到龍屍寨中。”我很懷疑,他爲什麼要假戲真做。
老葛掐掉了菸頭,往菸灰缸裡吐了一口濃痰,清了清嗓子後說道:“因爲吳教授到了荷花機場後並沒有和戚琪匯合,他選擇直接去了龍屍寨。因此,我又對他的身份開始產生懷疑。所以,叫戚琪跟了過去。當然,之後我也得過去。一來,我是放心不下戚琪的安危。二來,我想去龍屍寨找一找章哲南的下落。”
“結果還真讓你誤打誤撞的發現了。”我嘆了口氣,跟着又問道:“可你真的不擔心省城的案子嗎?”
“有老師和小沈,難道我還不放心嗎?”老葛笑了笑,將靠枕挪動了一下,換了一個舒適的身位,接着繼續說道:“到了這裡我才發現吳教授的真實目的,原來是爲了李氏家族的案子。所以,他的嫌疑又洗清了。那麼,剩下的只有老王。可老王又不是傻瓜,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做錯了什麼。所以,他會想盡法子來彌補。”
“把嫌疑全部推到吳教授的身上?”我想了想,問道。
“不錯,所以我才讓他們兩人相處一室。”老葛點了點頭,並用手指了指窗外說道:“天亮後,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原來,他讓老王去陪吳教授,並不是監視,而是給他敲了一個警鐘,同事也給了他一個下手的時機。
“也不知道天亮後,那裡會發生什麼事情。”我望着漸漸發白的天色,不由得擔心起來。
“至少老王不會把他殺了。”老葛半開玩笑的說道。
一個小時候,天終於亮了。老葛從牀上跳了起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走吧,去看看老王的傑作。”
“我……我能不能不去啊。”我猶豫了,因爲我不知道待會該怎麼面對老王。我對他的感情超過了一般人。
“你不敢面對?”老葛嗤笑了一聲。
“是的,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我沮喪的告訴他道。
“我又何嘗不是呢?”老葛聽了,不禁黯然傷神,用手擠了擠微微泛紅的眼睛說道:“我和老王認識那麼多年,這份感情不會比你生疏的。但既然是事實,我們就必須面對。或許,還能及早的挽救老王,不至於讓他越陷越深。”
老葛說得很對,如果我們不揭穿老王,只會讓他越陷越深,到時候恐怕就難以回頭了。
“對,我們應該去拉老王一把。”經過老葛的一番開導,我終於想開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來傳來了吳教授急促的聲音:“葛組長,快開門。出大事了!”
我開了門,見了吳教授便問:“吳教授,出什麼大事了?”
“老王失蹤了。”吳教授一邊喘氣,一邊告訴我道。
“老王失蹤了?”我重複了一遍,但沒有任何驚訝。
“他該不會選了最差的方案吧?”老葛皺着眉毛,喃喃自語的說道。
所謂最差的方案就是逃跑,因爲老王在被識破內奸身份後,只能做出兩種選擇。要麼繼續僞裝,要麼立即逃跑。
“什麼意思?”吳教授聽不明白,老葛爲什麼會說這句話。
“哦,沒事。老王的事情我以後再向你解釋吧。”老葛旋即淡淡一笑,又說道:“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小戚吧。這會兒,她也應該醒來了。”
“原來,老王是故意失蹤的啊。”吳教授聽後,感覺自己只是虛驚了一場。
我們三人出了門,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來到了吳嬸子的家中。進屋後,發現戚琪已經能夠站起來了。
但她的身子仍舊很虛弱,還是不能下牀。
“老王呢?”戚琪掃視了一圈,發現我們當中沒有老王。
“走了。”老葛淡淡的回答道。
“欸!”戚琪嘆了一聲,感覺很無奈。老葛的回答,已經從側面告訴他老王的身份就是內奸。
“好了,先不提老王了。”爲了不引起吳教授的懷疑,老葛旋即轉變了話題,“你是怎麼生病的?”
她雖然是女子,但畢竟也是從警校畢業的,就算山裡的環境再惡劣,也不至於病的那麼嚴重吧。
戚琪頓了頓之後,開始向我們說道經過。原來,她進山的時候迷路了。如果不是李正一帶路,恐怕還沒找到龍屍寨之前,就已經沒命了。當時李正一不但爲她指路,而且還給他喝了水。但問題就出在那一口水上,戚琪喝下水後,只過了片刻就感到頭暈,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吳教授,這件事情難道你不知道嗎?”老葛起了疑心,旋即望了吳教授一眼。
吳教授愣了愣,忙解釋道:“當時正一確實來找過我,但他只是說有個女人暈倒了,他一個人擡不動,來找我幫忙而已。”
這麼說,戚琪是被吳教授救回寨子裡的。
“那個李正一很可疑,得好好審審。”我接着說道。
這人傷害了戚琪,我絕對不會善罷干休。
“他一個孩子有什麼可疑的。”吳教授笑了笑,然後又說道:“有可能他讓小戚喝了山裡的生水罷了。”
吳教授的解釋是,山裡的生水沒有足夠的光照,充滿了病菌。即便是一頭水牛喝了也會生病,何況是個人呢。李正一年紀輕,不懂事也是說得過去的。
“我倒是覺得小楊的話在理。”老葛聽了,很贊同我的建議。他說既然生水喝了會得病,那麼寨子裡的長輩們應該都事先警告過自己的孩子。所以,李正一的行爲純碎惡意。
“那好,我這就去把這小子押過來。”我得到了老葛的認同後,就急着要省李正一。
“你別莽撞!”老葛隨即呵斥了一聲,“有李族長在,你能隨隨便便帶走他的寶貝孫子嗎?”
“還是一起去祠堂吧。”末了,他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