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葛一直分析到大中午，肚子已經餓得呱呱亂叫。老葛用手摸了摸兩邊的臉頰，給自己提了提神。
“小楊，你身上還有煙嗎？”他可以不吃東西，但絕對不能不抽菸。
“沒了，早就抽完了。”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其實這會兒自己也有些煙癮了。
“誒！”老葛聽了之後感到很沮喪，他從牀上挑了起來，又對我說道：“走吧，去找點吃的。”
“那去吳教授家吧。”我本能的想到了吳教授，因爲整個寨子裡也只和他熟識。
“不，我們去吳嬸子家。”老葛微微一笑。
我感覺他的目的不是很純粹，如果只是爲了吃飯絕對不會去打擾吳嬸子的，更何況人家是個寡婦。我們兩個大男人進進出出的，難免會遭到非議。尤其是讓李本通家裡的那婆娘瞧見了，以她的大嘴巴還把事情宣揚開去。她一定會添油加醋的說，你們看啊這兩警察也被吳嬸子那不要臉的騷婆娘給勾引了。
“我們兩去只怕不合適吧？”我總覺得要找個理由。
“有什麼不合適的，就說去探望小戚。”老葛瞪了我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
“對啊，這個理由不錯。”我頓時開竅，不自覺的笑了笑。
我們兩一前一後走下樓，老葛剛探頭，卻見到吳教授已經站在大門外了。
“吳教授，你這是？”老葛感到疑惑。
“我家阿姊吩咐我來叫你們吃飯。”吳教授笑着回答道。
我看他神色有些疲倦，看起來似乎已經等了好久，便問了一句：“吳教授，你幹嘛不上來啊？”
“我就怕你們兩人在討論案情，我聽了不合適。”吳教授解釋道。
“都是特案K組的同事，有什麼方便的。”老葛搖了搖頭，跟着嘟囔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見外了。”
“我這不是還在懷疑期嗎？”吳教授喃喃說道。
“什麼？”老葛略微有些驚訝，反問道：“誰懷疑你了？”
吳教授聽完，苦笑了一身，說道：“葛組長，我們共事也有幾年了。你的做事風格我還不瞭解嗎？”
他噎了一口唾沫，接着說下說：“昨晚你叫老王來陪我，名義上是保護，可實際上是監視，對吧？”
老葛點了點頭，但並不解釋什麼。
看到老葛默認了，吳教授的情緒忽然變得有些黯然。他是在傷感，沒想到自己在特案K組工作了那麼多年，竟然還得不到該有的信任。
不過，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老葛。誰叫他的行爲值得懷疑呢？
“那我能問問你到底懷疑我什麼嗎？”吳教授眼睛盯着老葛不放，嘴上的語氣更像一柄帶着寒光的利刃。
“身份？”老葛見對方把已經把話挑明瞭，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希望我是什麼身份？”吳教授倒也有趣，非但不直視問題，反倒還問起老葛來。
我看在眼裡，只覺得他是在迴避。
“我希望你還是原來的吳教授，那個受人尊敬的專家學者。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吧？”老葛的目光與吳教授直視，眼神試探也是我們刑警的必修課。
“我當然不會讓你失望了。”吳教授與他對視三四秒後，便把目光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好了，你們也餓了，快去吃飯吧。不然，我阿姊也會等急的。”
他是在刻意迴避吧？我在心裡說道，因爲只有心虛的人才接受不了老葛那如烈火般灼燒的目光。
我們跟着他來到吳嬸子家中，吳嬸子早已備下了一桌子的好菜。不過，山裡人吃東西口味都很重，吳嬸子做的菜雖然可口，但放的辣椒太多。我是南方人，怎麼也有點不習慣。
更何況戚琪大病初癒，應該要吃點清談的東西。於是，我便開口向吳嬸子要喝粥。老葛聽了，頓時瞪了我一眼，斥責道：“小楊，你可別犯渾啊！你不嫌麻煩，人家吳嬸子還嫌麻煩呢。”
“不麻煩，不麻煩。”吳嬸子聽了，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楊警官哪裡是自己要喝，分明是給戚警官要的。”
“我？”坐在我對角的戚琪，稍稍緊張了一下。
“還是小楊考慮周到。”吳教授也笑了笑，用他專家的口吻爲我申辯道：“你大病初癒，當然得吃點清談的東西了。”
“哦，是這樣啊。”戚琪嘆了口氣，然後阻止了正要去煮粥的吳嬸子，“吳嬸子，我不餓，沒事的。不用麻煩你了。”
吳嬸子聽了之後還是執意要去，但最終被我和老葛合力勸了下來。我們吃完飯，幫忙收拾完碗筷。老葛就進入了正題，他開始詢問吳嬸子有關李本明的情況。吳嬸子一聽到李本明先是有些緊張，繼而竟然變得憤怒起來。
“你們一定是聽那個惡婆娘說的吧？”她指的惡婆娘自然是李本通家裡的那位，
我們沒有回答，但也不否認。只有戚琪還有點糊塗，她多問了一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楊，你快告訴我。”
“李本通的老婆說吳嬸子和李……”通常情況下，只要戚琪問我話，我都會如實作答，可這回事關吳嬸子的清譽，我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怎麼了？你倒是把話說全啊！”戚琪急了，她很感恩吳嬸子這幾天的細心照顧，因此吳嬸子的事情就特別掛在心上。
“那婆子一定會說我和李本明私通了。”我還在猶豫，可沒想到的是吳嬸子自己竟然說了出來。
“怎……怎麼可能？”戚琪不相信。
“她說她親眼所見。”既然大家把話說開了，老葛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他接着補充了一句。
“笑話。”吳嬸子聽了，冷冷一笑，反問道：“難不成我們兩人被她捉姦在牀了不成？”
她的話把我們幾人都搪塞了。
“老話說，捉賊拿贓，捉姦在牀。她從來沒進過我家，怎麼就知道李本明和我私通了呢？”吳嬸子緩了緩情緒，又說道：“總得拿出點證據來是吧？警察同志？”
“不錯。”老葛點了點頭。
其實，吳嬸子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李本通的老婆可能只看到李本明進了屋子而已，至於進了屋子後到底做了什麼，她根本就不知道。說通姦僅僅可能是她的臆測罷了。
“你們別聽人家胡說，吳嬸子根本不是那種人。”戚琪很憤慨的說道。
“那你能告訴我們，李本明來找你，是爲了什麼事情嗎？”老葛又問道。
同樣，吳嬸子需要其他理由來證明自己沒有和李本明通姦。可這時，她卻猶豫了起來，一臉糾結的神情。
“阿姊，你就別猶豫了。只要葛組長證明了你的青白，那婆子以後就不會再說了。”吳教授看着着急，不禁規勸了一聲。
“是啊，吳嬸子。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你瞞着不說，我們沒辦法幫你洗刷啊。”戚琪也幫着勸說的。
“本明他人雖然死了，可名聲還是得要的。”吳嬸子嘆了一聲，接着說道：“爲了他的名聲，我寧願揹負通姦的罪名。”
“私通的罪名不洗刷，他的名聲照樣會變臭的。”我提醒了一聲。
“私通就私通吧。”吳嬸子苦笑了一聲，爲了守護李本明的秘密。她寧願犧牲自己的名節。
“吳嬸子，你不會不知道女人的名節大於天。”戚琪進一步勸道：“就算你不在乎，但也要爲自己死去的丈夫考慮考慮啊。”
“小戚說得沒錯。”吳教授又跟着說道：“我阿哥活着的時候沒虧待你吧？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他啊。”
“可……可我說出來會毀了本明一家的。”吳嬸子似乎有些動容，但仍然不肯吐露心聲。
“你一口一個本明，叫得那麼曖昧。該不會真有事情吧？”吳教授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別人不信阿姊，難道你也不信嗎？”吳嬸子聽了感到很傷心，哭喪着臉說道。
“小楊，你去把門關上。”老葛吩咐了我一聲。
等我把門關上之後，他又對吳嬸子說道：“吳嬸子，你不用怕。你今天說的話，我保證不會帶出這個屋子。”
吳嬸子聽了還是有些猶豫，她站起身來，兀自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她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把話說出來了，所以這時候我們得保持安靜，給他足夠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