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飛馳在公路上,我無意間瞄了一眼裡程表,時速已經達到100公里。看來這次真的是把老葛給急壞了,好在這條路上的車況還算暢通,不然保不齊會發生什麼意外。這輛麪包車雖然是二手貨,但車身配置很好,經受得住老葛死勁地往下踩油門。
我本來有一肚子疑惑想問老葛來着,可都被老王阻止了。可能他是不想讓我打擾老葛開車吧。車子一直向偏遠的地區馳去,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拐入了山道。就在這個時候,老葛放慢了車速,然後扭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小楊,點根菸給我。”
我遵照他的吩咐,將一根點燃的中南海遞了過去。老葛猛抽了幾口後,將煙夾在手上,山路崎嶇,上坡下坡之間變更很頻繁,他得不斷的更換檔位。
“有疑惑就趕緊問吧,別憋着了!”老葛接着說道。
“好嘞……”我霍的一下坐起身來,雙手不停地在兩條大腿上來回摩擦。說來也奇怪,剛剛有很多東西想問,可憋到這會兒卻一句都問不出口了。
“龍屍寨是怎麼回事?”老王搖了搖頭,接過了話茬。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吳教授和戚琪都去了那裡。”老葛說着,將菸頭扔出了車窗外。
山間的風很涼,吹得我身子微微發抖。
“你是怎麼發現吳教授行蹤的?”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緊接着問道。
老葛嘆了口氣,告訴我道:“我在他失聯的機場查了登機表,發現他買了一張前往荷花機場的票。當時,我還納悶他去張家界幹什麼。但過了不久之後,戚琪打電話給我說,她也到了荷花機場,正準備去龍屍寨。”
“所以,你就懷疑吳教授最終的目的地也會是龍屍寨?”我點燃了一根香菸,然後順手遞給他。
他點了點頭,神色忽然間凝重起來。我不知道他心中又在懷疑什麼,但可以肯定的和吳教授脫不了干係。
“吳教授是被人請到龍屍寨的?”老王跟着又問道。
“或許吧!”老葛嘆了口氣,吐出一縷鬆散的煙霧。
這時候,我掏出了手機,打開了導航地圖,在搜索欄輸入了“龍屍寨”三個字。結果,系統顯示查無地址。
老葛或許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我的舉動,跟着就笑了笑,告訴我道:“小楊,你別費氣力了。如果能在地圖上搜到,那就不叫龍屍寨了。”
其實,我也早就知道這地方隱蔽之極,導航地圖上一定沒有標註。此舉也不過是習慣性動作而已。而且,我還知道老葛一定有前往龍屍寨的路標。
這路標不是吳教授留下的就是戚琪留下的。
“接着!”當我剛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老葛恰好將他的手機拋了過來。我趕緊用雙手接住,只聽到他又說道:“看看吧。”
我點了點頭,把視線轉移到手機屏幕上。只見,老葛已經追蹤到戚琪的方位。
“戚警官的位置怎麼一直沒有動啊?”我看了好久,不由得發現了端倪。
“哦,或許她早到了吧,站在某個位置等我們呢。”老葛散漫的回了一句,說話間腳下又重重踩了一記油門。
雖然前方的山路越來越難行,但老葛還是能將車速保持在70公里的時速。他接連駕駛了6個小時,終於出現了疲勞,並將車停在了一旁。我知道自己該頂上了,二話不說跳下了車。我的駕駛技術沒有老葛那般優秀,又加之我開的是夜路,所以車速一下子就緩了下來。
老葛和老王趁機在座椅上打起瞌睡來,他們兩人也算是人才,沒多久就睡熟了。更要命的是老葛還打起了呼嚕,他的呼嚕聲和發動機一唱一和,簡直是致命二重奏。
我看兩人睡得熟,就好意思打擾,強忍着精神一直開到天亮。大概到了七點鐘左右,終於按耐不住便意,扭頭衝着老葛喊道:“葛組長,葛組長,快起來!”
片刻後,老葛緩緩醒來,抹了抹臉蛋,惺忪的說道:“換我來吧。”
就這樣,我和老葛交替開車,晝夜分明。直至兩天後方纔抵達戚琪的位置,然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片茫茫大山。
“戚警官呢?”我急着四處打轉。
“在這呢!”老王找了一會,發現了一隻手機。
這手機就安放在一塊大石頭下,還用數據線連着充電寶。老王檢查了一番,點頭說道:“是小戚的沒有錯。”
“手機在這裡……那她人會去哪裡呢?會不會已經遇到危險了?”我更加着急,雙手不停地拉扯着自己的頭髮。
“好了,小楊!”老葛見狀,朝我喝了一聲:“穩住情緒!”
“別擔心,小戚可能已經進山了。”老王接着說道:“她之所以把手機留下來就是爲了給我們指路。”
“快看看備忘錄。”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戚琪的一個小習慣,就急着衝老王大喊。
老王打開備忘錄,果然發現了戚琪的留言:老葛,進山後一直往東走,請留意我的線索。
“從手機的電亮來看,戚琪已經進山有2天了。”老葛沉吟了一番,將手頭上的香菸踩滅了,然後毅然說道:“走,我們也快點進山吧!”
眼前的山雖然不是很陡峭,但樹林茂密,極難讓人辨認方向感。虧得我們三人都是刑警出身,對於方向感的把握要優於常人。老葛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帶路。他的步子放得很慢,主要是爲了留意戚琪沿路佈置的線索。
我們一直朝東行進,爬的山坡一個接着一個,戚琪在樹枝或者山石上留下了一個“k”字,指引我們尋找龍屍寨的真正方位。
不知不覺間,天色又黑了下來。老葛吩咐我點上火把,這樣不但能用於照明,而且還能驅趕野獸。
“我們到底在哪裡?”一口氣爬上了一個陡坡,我歇下了腳。
“據我估計我們已經進入了苗族自治區。”老葛將火把轉交給老王,自己默默點上了一根菸。
我們三人來得着急,進山前根本沒有像樣的準備。這會兒又餓有渴,如果明天還找不到龍屍寨,真的很難想象會不會暴斃在這大山之中。
我也跟着掏出香菸來,順帶看了一眼手機,忍不住罵了一句:“媽的!連信號都沒有了。”
老王說他事先已經把手機留在進山口了,並把位置發送給了陳博士。但此舉卻被老葛譏笑了一聲,他用夾着菸頭的手指了指老王,說道:“老王啊,老王。虧你還是老同志,竟然還沒小戚想得周到。”
“這話又是怎麼說的?”老王不解,皺着眉毛問道。
“憑你手機的電亮能支撐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禮拜?”老葛笑着說道。
“對啊!”老王恍然大悟,恨恨的說道:“我該向小戚那樣準備一個充電寶纔對!”
“好了,既來之則安之。”老葛又把老王手中的火把拿了過來,他歇息夠了,又準備要動身了。
就這樣我們走走停停,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纔看到了一線生機。只見,遠間飄來了一縷炊煙。有炊煙代表着有人際,看來我們離龍屍寨不遠了。
龍屍寨很有可能是神秘組織的據點,所以這個時候我的神情突然間變得緊張起來。老王亦是如此,他兩處臉頰緊繃,就像被刀子削過一樣。
“我說兩位,犯不着這麼緊張的。”老葛倒是淡定,笑着對我們說道:“我們是來做客的,顯得大方點,不要讓主人家看笑話了。”
“做客?”我和老王聽完,大吃了一驚。
“對,做客。”老葛說着,邁着輕鬆的步子朝炊煙的方向走去。
“老葛,你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老王追上去問。
“你該去問問吳教授,他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纔對?”老葛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和吳教授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一路小跑,搶在了老葛的前面。
我下意識的伸出雙手將他攔了下來,越往前走就離龍屍寨越近,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進入危險圈。
“小楊,難道你走了這麼久還沒想到嗎?”老葛朝我嗤笑了一聲,他一定認爲我的舉動很幼稚。
“我想不明白。”我聽了搖了搖頭,腦子裡真的是一頭霧水。
“老王,你呢?”老葛繼而把視線轉移到老王的身上。
“我肚子餓了,沒力氣想!”老王的回答更加人性,叫人哭笑不得。
“那好吧,就讓我來告訴你們。”老葛嘆了一口氣,緊接着說道:“戚琪之所以發現龍屍寨,一定是從東京發現了什麼線索。因此,她不值得可疑。但吳教授呢?他又是通過什麼渠道知道龍屍寨的?”
“他很可能是被組織綁走的。”我回答道。
“不會。”這時候,老王終於明白了,他緩緩說道:“如果吳教授是被組織綁走的,那麼這次組織處理的也太過大意了。讓老葛這麼輕易就發現了登機表上存在貓膩,你想想這還是組織平時行事風格嗎?”
我搖了搖頭,從兩起案子來看,組織做事都很嚴謹,絕對不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讓我們輕而易舉找到龍屍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