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章:魯家
胡父站起來,用鞋底翹掉菸灰,對馬紅旗說道,“領導,俺們不是故意要找學校麻煩,娃沒了,娃她媽心裡難受,等娃她媽哭完,俺們就走。錢,俺們不要,菲菲這孩子自己不爭氣,俺們不能因爲這個給學校添麻煩。只是想求領導……讓俺們再……再哭娃一會兒。”
馬紅旗一腦門官司,憑啥啊,你家孩子自殺,跟學校有什麼關係!連續出了兩起命案,馬紅旗被學校領導斥責的人頭豬腦。再出什麼問題,他的烏紗帽鐵定保不住,能不能退休都成問題。而且……馬紅旗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胡母,這老婦女別是嫌錢少,萬一跟她閨女一樣……
李璐看不過去,她舉着一把黑傘,正在給胡母擋雨,聽見馬紅旗這麼說,立刻說道,“馬科長,胡菲菲好歹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她人都不在了,讓叔叔阿姨祭奠下又怎麼了?”
馬紅旗尷尬的一笑,學生……成教學院的學生說好聽的是掏錢的插班生,說不好聽的那是爲了學校創收。他知道,這幫成教學院的學員不是普通大學生,在社會上混多了,對付學生那一套用在他們身上不管用,當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也算是東湖大學的學生,這裡豈是阿貓阿狗隨便就能進來的?不要胳膊肘朝外拐!”
李璐當即怒道,“你說誰是狗!”
胡母聞言悲愴聲又大了幾分,米曉琪正半蹲在地上安慰,義憤填膺道,“馬科長你怎麼說話呢!”
湖邊亂了起來,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李明把煙扔了,嘴裡罵了句“草!”甩甩雨衣上的水,大步擠進人羣。
楚雲天也趕緊跟過去,他可沒忘,自己還是治安室的人。維持東湖大學的秩序,他的責任比李明的大。
李璐和米曉琪跟馬紅旗吵得不可開交,再加上胡母哭的厲害,現場亂成一鍋粥。
楚雲天倒是覺得李璐並不像表面那樣冷冰冰的,相反還挺仗義。不過秦雅菲倒是有些奇怪,一張俏麗的臉上慘白如霜,嘴脣沒有一
絲血色。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給人感覺木愣愣的,就站在人羣裡不知想些什麼。
李明板起臉說道,“瞎嚷嚷什麼!再吵你們都給我離開!這裡是學校,不是菜市場!”
正說話呢,一陣馬達劇烈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後面跟着一輛黑色奔馳。
從車上下來一行人,打頭的是個染着白色頭髮的年輕人。雖然下着雨,但是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在雨地裡穿行。
後面是兩個穿着黑西裝的人,正在爲一對夫婦打傘,全然不顧雨水把西裝打溼。
馬紅旗扔下李璐,一路小跑過去,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悲切狀態。隔着五六米連聲說道,“魯總您怎麼來了?”
來的這羣人衣冠楚楚,衣服剪裁細膩而大氣,布料低調中透着奢華,一眼就知價格不菲。
馬紅旗一路小跑,五十多歲的人,滿身肥肉,跑的好似被獵犬追逐的兔子,在胡父跟前端着的領導架子蕩然無存。
魯鴻飛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多年來商海沉浮早就修煉的喜怒不形於色,即使白髮人送黑髮人,他也表現的跟平時一樣。
馬紅旗的過分殷勤只換來魯鴻飛微微點頭,馬紅旗心中氣餒,麪皮一抖,又對這行人裡最年輕的一個人點頭哈腰,“小魯先生您好,鄙人東湖大學保衛科科長馬紅旗,之前咱們見過面的。”
在久安不知什麼時候魯鴻飛開始被人稱作大魯先生,魯傑就成了小魯先生。魯傑不耐煩馬紅旗這種人,低聲呵斥道,“讓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魯傑這話無疑狠狠扇了馬紅旗一嘴巴。
馬紅旗臉上的笑容僵硬,只好訕訕退到一邊,讓開去路。
李明幸災樂禍的笑着說道,“早就看不慣這條看門狗了!平時吆五喝六,劉隊都不放眼裡。這下吃了癟,老東西熱臉貼到冷屁股上了!”
楚雲天有些好奇,“這人是誰?氣場不小!”他自小在寺廟中長大,雖說現在網
絡發達,卻因遠離都市城鎮,不免與時代有些脫節。
而且魯傑這身打扮裝束,就連李明都覺得非主流。
魯傑個頭不低,遺傳了魯鴻飛的優良基因,一米八幾的身高,兩條大長腿。五官清秀輪廓好似刀削斧琢,正面看去比女人還好看,側面看去又有男人的陽剛。
不過這小子好像天生桀驁,一雙眼睛凌厲的透着寒氣,看誰都像隨時準備捅一刀。腦袋上的頭髮被染成了白色,修剪的棱角分明,給人一種“老子就是這麼囂張”的感覺。
李明趕緊拉着楚雲天到湖邊,“這人是魯賓的弟弟,魯傑,鴻飛地產總經理,久安商界年輕一代領袖級人物。哈佛商學院碩士畢業,接管鴻飛地產兩年,資產翻了三倍!人人都是魯鴻飛上輩子積德,生了個好兒子!”
魯家兄弟倆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哥哥魯賓喜歡戶外運動,對家族產業並不上心,快三十歲的人除了玩就是玩。
弟弟魯傑聰明上進,不出意外將是鴻飛地產的接班人,除了性格囂張,無論相貌還是智商都是翹楚。
相比之下哥哥魯賓差的太遠,以至於在魯傑這顆璀璨太陽下黯淡的毫無存在感。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魯家兄弟也算和睦,魯賓死後,魯傑非常傷心。
楚雲天對這種富家子弟談不上仇富,捐納香火的闊佬見過不少,完全沒有李明那種豔羨的樣子。只是說道,“但願別搞出事來,胡家人可經不起他們折騰。”
魯家人要去芳草園祭奠,胡家人在黛影湖悲泣。
一條鵝卵石小徑聯通黛影湖和芳草園,魯家人表現的比較剋制,一言不發的從胡家人身邊走過。
馬紅旗趕緊抽調保安隊一大半人手保駕護航,圍攏胡家人的人羣散了大半,成教學院一些學員也跟着魯家人去芳草園。
這些學員跟魯賓或幾面之緣,或點頭之交。混跡社會已久,比普通學生更懂人情世故,寄託哀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多少有些攀龍附鳳的意思在裡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