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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毒女有孕(五)

第117章 毒女有孕(五)

男人揚眸幽深寒冷的目光瞪向他,“還等什麼?”

“主人!是……是要送到殃黎大人的房間?”蠱雕心顫的又問一遍。

槐漓沉沉的吐出一口濁氣,妖孽的眸子噙着邪魅冰冷的笑意,“難道……你想自己留下?”

男人略帶調侃的笑意漫上脣角,宛如白玉雕成的指尖懶懶的輕釦着桌面,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噹噹’的詭異聲響。

“主人!”蠱雕嗵一聲單膝跪地雙臂舉過頭頂抱拳施禮。

連忙解釋,“主人,蠱雕不敢!”

槐漓輕嗤一聲,悠悠道,“起來吧!”

“是!”

“我這就送她上去!”蠱雕戰戰兢兢的扶起薎,另一隻手胡亂的抓着她的衣衫,轉身邁出幾步。

“站住!”槐漓慵懶華麗的聲音透過幾分狡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仰頭晶瑩的液體順着他優美的天鵝般的玉頸滑下。

蠱雕惶然的站在門口,腦門浸上細密的汗漬,詭異的氣氛流淌在雅間裡。

“你若是沒能將她成功送到殃黎手中,那麼……”男人脣角一勾,邪異的笑容掛在冷峻的面上格外的陰森。

“明日,我便要看到她……從你的房間裡出來!”

蠱雕撫着薎的手一抖,險些將人扔在地上,本想求情可看到槐漓那張陰邪冷冽的臉,他話到嘴邊,脣瓣動了動還是沒說出口,轉身扶着薎走了。

望着門口消失的背影,男人譏諷的笑笑,心頭莫名的鈍痛襲來,猛灌了幾口酒,無力的垂着手臂悠悠盪盪腳步虛浮的走向自己的房間,撞開門,斜倚在窗前,望着零星燈火翩飛的雪花發呆。

“大人!殃黎大人?……”蠱雕一邊拂開薎放在他胸前不太老實的手指,一邊連敲帶喊的砸着殃黎的房門。

殃黎已經歇下,披了衣衫快步走出來開門,“蠱雕?”

房門一開,便見蠱雕紅着臉一把將人塞到他懷中,語速飛快道,“主人說薎今晚有勞大人照顧了!”

說完也不顧殃黎說什麼,徑直奔回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殃黎撐起下巴搭在他肩頭軟棉的高聳抵着他胸膛的爛醉女人,儒雅的面上浮着淡淡的無奈和厭棄。

“唔……”

關了房門,殃黎本想把她放在榻上,奈何這女人抱着他的脖頸完全不撒手,口中嘟囔不清的說着什麼,滾燙的身體緊貼着他的身子摩擦,不時一兩聲低吟吐出來。

殃黎臉色越發黑了,怪不得蠱雕跑的那麼快,這女人上次對槐漓施了盛媚術,他香料的分量根本不足以讓他們……

況且他也不會拿槐漓的身體開玩笑,看來是受了盛媚術的影響,纔會如此……如此放蕩。

槐漓早就吃準了她沒時間找男人,纔會故意將她送到自己房中,可這女人此時豐脣中溢出的絲絲呻,吟讓他嫌惡極了。

他倒真狠心,當年爲了薎能墮入魔域,如今爲了古善瑤,他竟能將薎隨意的送給他。

他真不知該說他癡情,還是該說他絕情。

“唔,嗯~”

殃黎來不及多想,環着她的身體一點點挪蹭到榻邊伸手去拿自己的藥箱,黑暗中摸索了半天也未找到,索性狠狠掰開薎環住他的胳膊,總算得了片刻的解脫。

掌了燈,發現藥箱根本不在牀頭,可他明明記得從車上下來時他命人將藥箱也取了下來……

他還真是夠絕!

牀榻上的女子脣齒間呻,吟不斷,殃黎堵着耳朵卻也不能靜下心來,若不是顧念她幫他趕走古善瑤,他早把她扔出去了。

殃黎心煩氣躁的推門出去,回望一眼榻上春光旖旎的女人,那白色身影,若是換成那英氣的女子……

甩了甩頭,月眉輕蹙,他真是被這女人吵昏了頭,怎麼會……想起她。

“蠱雕!”

“蠱雕!蠱雕!!”

砸了半天的門也不見蠱雕回他,看來槐漓是早有命令了,他還真是……

此時令他頭疼的男人正獨自倚在窗邊喝酒,身前酒壺中的酒已經喝完隨意的丟在地上,男人俊臉低低埋在胸前,青絲簌簌的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胸口的鈍痛和難過已經減輕了,可這深深寂夜裡,她就像潮水一般洶涌澎湃的將他淹沒,他沒有逃甚至想溺死在她的浪潮裡。

“王!”

粗礫的聲音突兀劃破沉夜的寂靜。

男人低低的埋在自己胸膛裡,沒有擡頭,只低沉的嗯了一聲。

“王?”

“你醉了!”

魔生子現身出來,站在他身旁輕聲問道。

槐漓緩緩擡起頭,惺忪的墨眸打量着魔生子,輕笑一聲,“你來啦!老頭!”

魔生子微微遲疑,乾枯的脣瓣咧開露出個烈日般的笑容。這小魔王喝醉了還是很和藹的嘛。

“小魔王!老頭子來了!想不想知道那小女娃的情形啊?”魔生子故作姿態的坐到桌前,徑自倒了杯茶喝起來。

槐漓怔了下,才從窗臺上下來,腿軟的踉蹌了下,踢走了空掉的酒壺。

焦急的腿擰着勁兒好半天才衝到魔生子面前,一張口滿嘴酒氣,“她呢?她怎麼不回來?”

魔老頭一愣,呵呵呵的乾笑起來,這小子平時看起來冷的像塊冰坨,想把人丟給冥曜卻明明捨不得,這一醉酒,順口就把心裡話問出來了。

“今日傍晚她就醒了!不過……”

“冥曜那小子將所有事都告訴她了,她知道你爲救她幾乎損掉了萬年法力,不過她什麼也沒說!……”魔生子淡淡的說着,心想着這小子喝成這樣,也不知明日醒來能不能記得他來過。

“老頭……我想她!”槐漓的聲音嘶啞,聽起來竟讓魔生子有些恍惚。

這句話,他在很多年前就聽到過,那是老主人沉重的對他傾訴。

沒想到過了數萬年,他竟從另一個男人口中也聽到了同一句話,他們的境況,也是如此相似。

“老頭~,我以爲我們還有時間的,我以爲我能和她白首相攜,可是……我,是我對不起她,自私的把她困在我身邊,我……我多想她回來,呵…呵呵……!可是,我又不想,她無辜捲入我們的戰禍!我想救她!我想救她!”男人說到這裡有種聲嘶力竭的絕望,低低的嘶吼令魔生子也有所動容。

“她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的一世……只有短短的兩年,兩年……不過彈指一揮!”男人落寞的眸底沒有一絲光華,如失去神采的空殼!

“我不想忘了她,不想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如果……如果入了魔,她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槐漓自顧自的說着,心底的糾結沉痛矛盾讓這個看似冷酷無情陰狠毒辣的男人像只困獸一般。

魔生子沉默的望着落寞寂寥又孤獨無助的槐漓,數萬年前他剛有了靈智,並不懂人間所謂的情愛,他偶然重傷,碰上了當年的老主人,他自願陪在他身邊供他驅使,後來老主人來了六界,回去時便與如今的槐漓一般無二。

那時他初入世,並不懂情,如今他卻不想老主人的往事重演在槐漓身上。

“王,遲早要回歸北冥!當斷不斷,只會令彼此更痛苦!”

“呵……呵呵!”槐漓輕笑兩聲,不想再多言,緊緊攥着手中的香囊,躺在冰冷的榻上頎長的身軀蜷縮成一團,背對着魔生子。

玉指輕輕撫摸着靛青的香囊,貼在鼻間深深的嗅着上面的味道,緊咬着粉脣,眉心緊緊擰成一團,他的香囊是用她一直隨身攜帶的絲帕縫製的,上面彷彿還殘留着一絲她的氣味。

“娘子!”

男人囈語一聲,脣角點點的血沫溢出來。

奪魂鞭沒有奪去他的元靈,可他的心,卻隨她留在了暗無天日的冥界!

魔生子沉默的望着他,如鷹隼一般的老眼銳利異常,褶皺的老臉上木然的沒有一絲情緒,轉身消失在低沉黑暗中。

古善瑤一睜眼,便見冥曜守在身邊,他的臉色不好,一雙深褐色的溫暖眼眸中泛着縷縷血絲,她忽然想起大婚前兩日,他來尋她,他的眼中也是滿布血絲的,那時他該是何等心境。

她聽着他講述她昏迷以後的所有事,卻只是淡淡的聽着,她的心很痛很難過,甚至不想開口講話,再後來她又沉沉的睡過去,如今醒來,冥曜依然守在她身邊,卻是伏在牀頭睡着了。

微微起身,冥曜便被驚醒了,“醒了?”低迷的聲音透着疲倦。

一雙狹長的媚眼泛着淡淡的溫暖,望向他,“你照顧了我多日,我沒事了,你去休息!”

冥曜脣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喑啞,“我不累,你沒事就好!方纔,我見你睜眼卻沒有說話,以爲有什麼不妥。”

冥曜微微起身,古善瑤看的出他異常疲倦,他見她沒說話,所以一直守到深夜,她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被他如此情深義重的對待。

輕啓粉脣,暖暖道,“躺久了,有些累!我想…去軟榻上坐坐!”

她不值得他如此傾心相待,卻無法拒絕,能讓他睡着也好,總好過他濃情的眸子總停留在她身上,倒叫她越發覺得愧對他。

冥曜沉眸暖意漣漣的望着她,忽然將她打橫抱起,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放在軟榻上了,轉回身取了斗篷披在她身上,他才坐下。

“冥曜!……”

“瑤姑!……”

兩人同時擡起頭,四目相對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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