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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肆·無極酒彼岸香

貳拾肆·無極酒彼岸香

知道自己一下手沒輕沒重,孟語川連忙不好意思起來,伸出手想要查看姒無憂的傷況。

誰知道剛觸碰到姒無憂的肩膀,姒無憂拉着她的手輕輕一扯,孟語川便整個跌入他的懷裡,厚顏無恥地將孟語川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這速度快的那一次都沒反應過來,只是覺得眼前一旋她怎麼的就擁上姒無憂了?姒無憂定是比她武藝精深的,方纔拿一下定是故意不躲的!

見孟語川還未反應過來他便厚臉皮地整個人都賴在孟語川身上,將頭倚在肩頭筆尖親暱的蹭着她的脖頸:“討厭啊,你要對人家負責的。”

一旁的過路人看了,紛紛議論:“抱得美人歸啊。”“唉,失足少女。”

孟語川嘴角一抽,伸手幾欲扳開章魚似的姒無憂,沒想到姒無憂力氣那般大,看似輕飄飄的和羽毛一樣,怎麼就成了泰山呢?

望着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姒無憂,孟語川比出兩根手指猶豫着要不要點他的死穴。

“我姒無憂只佩服兩種人,一種是比我強但行正經事的。”姒無憂伸手摟着孟語川的脖頸,詞句話道出,明顯感覺到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想不到姒無憂能說出正經的話,孟語川暫時停手,示意他說下去。

“還有一種是臨大危而不亂,並且對自己的過往坦然自若,拿得起放得下的。這一種人,至今爲止出了見到那些得道禪師以外,便是你了哦。所以,我決定賴上你了。”

這不又扯回來了嗎?早知道她在一殿聽審時不睡覺了行吧!

孟語川終於忍不住了,想她雖然涉世不深,但好歹也未見過如此之人,才第二次見面就整個人都貼到她身上了,這都不重要,問題是姒無憂再如何妖媚動人,但畢竟是個男的!

在她要施法彈開姒無憂時,他似乎感覺到了孟語川的動向,立馬鬆開手站到一旁,但面色還是一副笑眯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模樣。

雖然姒無憂做的太過火,但對於自己無惡意的人孟語川是實在兇不起來:“罷了,你隨我去十殿吧,但要離我三丈開外。”

“啊,三丈啊,太遠了吧,這樣顯得我們太陌生了。”姒無憂不高興了。

“行啦,隨便你,反正不要整個人掛我身上。”孟語川擺擺手,退了一大步,也就十萬八千里的模樣。

“好,你說的。不過這樣走也太慢了。”

“那要如何?”

“如此。”

姒無憂走上前,忽然一個橫抱摟起孟語川,足間一點飛馳起來,翔於半空。

本以爲會聽見孟語川叱罵聲,卻沒想到一隻手忽然緊緊地勾了上他的脖頸,懷中的整個人都往他身上縮了縮。

姒無憂忽然間明白什麼,停在了半空,卻故意調侃起孟語川來:“想不到小川兒你如此主動的。”

“你……你給我閉嘴……”孟語川頗有氣勢的話說出來卻滿是顫音,她將食盒拉攏了些,惡狠狠瞪了姒無憂一眼卻不敢放開勾住姒無憂的手。

“你居然是懼高的。”姒無憂大笑兩聲。

“你要怎樣才能饒了我啊。”

“你喚我無憂,如何?”

孟語川等着想給他一拳,姒無憂卻將她抱得更緊一些不讓孟語川掉下去,低語:“無妨,我在。”

你不在纔是無妨吧!這一句還未吼出來,姒無憂便前行起來,雖然他這次不知道施了什麼法術,讓孟語川內心緩和不少,但孟語川好死不死地往下瞟了一眼,莫名其妙的恐懼又包裹住孟語川,她再也憋不住了:“啊——”

……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陌未歸舉着瓷杯細聞着茶香,遠方中忽然傳來由遠及近的熟悉的叫喊聲,手中的茶杯豁然落在地上粉碎。

是誰在帶她飛行,不知道她畏高麼,她發生什麼事了?

未細想,一道紅光停在他所在的後院內。

“發什麼事了殿下?”二老聞聲馳來,卻看見一襲紅衣的姒無憂,他笑眯眯地橫抱着孟語川。孟語川微微顫抖着,顯然還未反應過來,一隻手緊緊勾住姒無憂的脖頸,幾乎將整個頭縮進他的胸口,而孟語川懷中,卻摟着一個死都不敢鬆開的食盒……

“別來無恙啊,十殿的各位。”姒無憂仰起臉,笑笑。

兩個老頭一副吃驚的模樣望着自己,下巴都幾乎要掉到地上。不過更有趣的是陌未歸,先是詫異一番,隨即臉黑得就更他着的玄衣一般。

“你對她做了什麼?”陌未歸緊緊盯着姒無憂脖頸上那隻留了疤痕的右手,但看見孟語川緊緊護着的食盒時,神色卻緩了緩。

出門時,他隨口一說莫要將食盒摔壞了,孟語川便護着這支食盒。

聽見了陌未歸的身影,似乎才感覺到飛行結束,孟語川終於擡起頭四處望了望,發現是熟悉的環境,連忙從姒無憂懷裡跳下來。

“姒……姒無憂!你飛之前能不能先說一聲!你們幾個人怎麼個個都這副德性!”孟語川指着姒無憂的鼻子咬牙切齒,什麼事她都能忍,唯獨畏高這件事,別人不得和她開玩笑!

“就是就是,怎麼這副德性。”管家在一旁幫襯着。孟語川剜他一眼:“你最沒資格說。”

上次管家帶她去冥宮時,特地在天上飛了一圈才落地的,可沒讓她給再嚇死。

“唉呀小川兒,你忽然對我如此冷漠,叫我如何是好,你好狠的心。明明方纔在街上,你對我那樣又那樣的,還喚人家相公來着的。”姒無憂舉起手巾拭淚,一副孟語川“拋妻棄子”模樣。

“什麼?小丫頭你叫他相公!”二老咋舌。什麼時候的時,纔出去一會就私定終身了?

陌未歸稍稍恢復的臉又沉下來,眼色在姒無憂和孟語川身上掃了千百遍。

“什麼叫那樣又那樣?我不就劈了你一掌麼,而且我喊的時候,是在發呆好麼?”孟語川皺眉。

“但你便是喊了。”

“不算。”

“喊了。”

“沒有。”

“哼,你怎麼可以翻臉不認賬呢?”姒無憂伸出一根手指就要戳孟語川的臉,面前忽然飛過去一道飛刃,劃斷了姒無憂運作,他的強行在半空停下。

陌未歸挑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劃下一道氣刃打在遠處的牆壁上,留下三寸深的痕跡:“唉呀,打偏了呢。”

“你是多希望打正啊?對人家這麼兇幹嘛?罷了罷了,懶得同你吵,我從一城那兒帶來了‘無極’,要不要來點?”姒無憂翻掌取出一罈酒來,說是彼岸花釀的酒。彼岸無生無死,無苦無悲,無慾無求。是爲無極顧名之爲無極。

無極酒要數一城的最好,一城能將無極酒釀好的要數秦廣王姒無憂,連幽皇喝過後都讚道:“無極酒彼岸香。”

於是姒無憂同陌未歸每次見面,若不出大事定是要喝上一壺酌情敘舊的。

那二老可是垂憐了無極酒五十年了,如今見到,一切都好說,連忙招呼孟語川將菜端上,索性就在後院吃上了。

“嘿嘿,未歸,我們是多久未如此暢飲了?今晚我決定賴你這了,咱們把酒問明月。”姒無憂敬陌未歸一杯,一副豪氣的他纔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你又要去掃蕩我的茶葉。”陌未歸一想到自己幾乎同百子櫃一般的茶盒又要被消減許多,心下一陣悲痛。

“唉呀,一兩袋茶葉而已。”姒無憂拍拍陌未歸的背。

看來他們兩個關係其實挺不錯的,一副多年未見老友模樣,管家和十判官還在一旁時不時的偷喝那麼一杯酒,以爲自己做的絕密,但卻分明看見每次偷喝,姒無憂的眼神都要如刀子刮在他們身上。

大概姒無憂是想,你喝便光明正大的喝嘛,偷喝作甚,又不是不給你喝。

可是,她也好想嚐點彼岸花釀的無極啊。

平素裡她除了做菜時要用些酒,也只是那筷子沾沾看味道如何,如今像他們這般飲啄她還從來未嘗試過。

孟語川坐在桌上撐着下巴,看他們你來我往地敬酒,完全沒想到她嘛。

“我也想喝啊。”這句話她都說了無數遍,姒無憂隨意丟給她一個小白玉瓶,估計也就兩三口能喝完的。按捺不住地掃他們一眼,抓起一塊荼蘼糕到一旁吃去。

這麼個四寸細長的小瓶子,細看小瓶子有雙層,外層鏤空雕花,內層就是素白玉瓶,捏在手裡倒是挺精緻的。

真不愧是姒無憂,連個瓶子都如此精美。

四處把玩一番,忽然發現底部,雕着看不懂的花紋,一個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的獸。忽然想起來以前在書上看見,這個叫做天吳,又叫水伯,八首八面,虎身,八足八尾,系青黃色,吐雲霧,司水。

按照冥界的規矩,在瓶上畫着神獸圖騰的定是不凡之物。

孟語川嘴角幾乎勾到耳邊上了,她算是拿到好東西了,雕着水伯就相當於這個瓶子可是容納一片汪洋水。

正欲暢飲一番,卻不想塞子怎麼也取不下來,半天才明白瓶內可是有複雜的機關,若想打開,還得先扭一扭瓶底一圈不起眼的白玉圈,這才能將同樣鏤空的瓶塞給拔開。

想不到這不大的白玉瓶,竟是如此巧奪天工。

終於感覺到那股芳醇迷人的無極的味道,孟語川感動地眼淚娑婆,手中這個四寸大小的細瓶,可是裝了滿滿一片海洋的無極酒啊。

稍微嚐了一點便能感覺到是好酒,雖說是酒卻是她喜歡的清甜味兒,一口下去回味無窮,到不想是酒,而是在喝彼岸花上的一滴甘露。

這一口下去便着了迷,成了癮。

孟語川倚在木椅上,別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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