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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祈真回

貳拾·祈真回

“孟太婆。”

嬉笑的聲音忽然閃到身後,孟語川手中茶盞猛然一顫,沒來得及握住,裙上赫然多了塊水漬,她將茶杯緊緊攥在手裡,頗有學習十判官扔茶杯的架勢:“何事?”

“被這麼兇嘛。”陌未歸將那茶杯按住,手中變戲法似的取出一塊紫檀木的簡陋的令牌。

孟語川接過那滄桑感的令牌,神色滿是複雜。

怎麼?出入十殿的令牌升級了不成?陌未歸怎麼就喜歡做些令牌吶?

陌未歸道:“別那麼嫌棄,這可是很多人想要都得不到的閻羅令,你這次去人間,有這令牌便不愁了。”

手指細細在上面撫摸,卻發現這看似簡陋的閻羅令蘊藏巨大的力量,她擡頭問到:“爲何給我?”

按住茶杯的力量忽然抽走,陌未歸站到一旁,臉上一如既往的嬉笑着。聲音卻飄到她耳中,卻如同針扎似的:“我只是想證明,鬼面轉輪除了攝魂震鬼外,起碼有能力保護十殿的人……”

“十,十殿……閻羅令!”

厲鬼的驚呼把孟語川的思緒拉回,她掌中握着一把紫檀木的令牌。孟語川知道這個閻羅令遲早會用得到,但沒想到這麼快。

這一次,算是他救了自己麼?

厲鬼也噗通一聲跪下,眼眸中滿是震驚。

若是其他殿的閻羅令還好。可放眼六界,誰不知道十殿轉輪王的威名?而十殿閻羅王令在手,便是陰陽兩界的通行證,如若傷害,便是與十殿爲敵。

可惡,明明只是個小鬼,爲什麼會有十殿的閻羅印!

“見到此令,還不退下。”孟語川皺眉,目光卻很是淡然。

“可是……大人,那個陰陽眼……”女鬼擡起頭,看向男孩。

孟語川感覺到身後男孩的恐懼,連忙怒吒一聲:“退下!你是想與轉輪王爲敵麼!”

兩個厲鬼相互對視一眼。與轉輪王爲敵?那簡直就是不要命了,不滿地瞪了男孩一眼,立刻化作青煙消逝。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孟語川蹲下身,問到。

男孩虛弱地回答:“我叫祈真回。”

“好名字,我叫孟語川。”

她站起身,高舉的手閻羅令,彷彿昭告天下:“閻羅令在此,都聽着!少打他的主意,日後誰若剛傷他,便是與我爲敵,十殿爲敵!都退下!”

聽着四周潛伏着的其他鬼魂紛紛離開的身影,孟語川總算鬆了口氣,將閻羅令收了起來。

她蹲下身看着男孩遍身傷害,眼眸中閃過不忍,伸手摘下一片曼陀沙華的花瓣,合着她周身一抹熒光拍入祈真回的身體裡。

清風拂過男孩的身體,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居然痊癒起來,本來蒼白如紙的臉也越發紅潤。

而孟語川的周身失了一抹熒光,整個身體都黯淡一分。

“大姐姐,你怎麼了?”祈真回起身,想要扶住孟語川搖搖欲墜的身影,但只抓到一抹幻影。

“消了點魂力,不礙事。”孟語川擺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我的身體好着呢。”

只是陌未歸看了,可能又要指責她了。

“對了,小弟弟你剛剛爲什麼要往潭那裡跑?”孟語川回憶着祈真回剛剛的去向,不解問到。

“那一池潭水是城主修仙的地方,施了結界,一般的鬼是進不去的。”

“城主?修仙者?”孟語川臉色一僵。

修仙者不就是最喜歡抓他們這種小鬼去修煉的麼?

“城主這幾日出去了,起碼要一個月纔回。”

孟語川鬆口氣,飛身到一棵樹上,向祈真回招招手示意他上來,祈真回也不差,三下五除二就爬上樹,坐在她旁邊。

“你這個孩子,不好好在家帶着,鬼節出來幹什麼。”

祈真回從衣襟中拿出來一團皺巴巴的東西:“放水燈,本想到這放的,可是半途遇見厲鬼了。”

孟語川接過那團“水燈”,展開來,基本上破的差不多了:“你家裡的大人呢?”

“只剩下長姨了。”

孟語川指尖猛然一白,將水燈遞還給他:“幹嘛不和你長姨一起出來。”

“我會連累她的,每到鬼節的時候我晚上都不歸家。”祈真回折下一根樹枝把玩:“而且那些孩子都不喜歡我,說我是怪胎。”

孟語川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這個孩子定是受多了欺負,才這般內向。可有些結,只有自己才能解開,嘆一口氣。

“我給你講一講冥界的事吧。”

祈真回眼睛閃亮起來:“有故事聽?”

孟語川點點頭:“就說我的吧,一開始,我的周身環繞着水,很冷……”

催眠曲似的故事下,男孩先她入睡了,孟語川再三確認他不會自己掉下去後,飛下樹,飄到水中心,便是她開始立足的地方。

她立足的地方是一塊平坦而碩大的石,四周河水纔剛剛浸沒表面,可供八人席地而坐。仔細瞧瞧,剩下的平石邊緣竟有精美的紋樣,仙鶴吐雲,伊人霓裳。不似人工雕刻,線條柔美竟是天然形成!

淡淡的水光在石面流動,似織成了一副錦繡圖。

一足踏下去,踩在石面上,聲音聽起來卻是有仄平韻味的。孟語川留心觀察,四下點足,不出半會便找到了這石的音律所在。

她方纔便很好奇了,這潭水及腰高,四面平坦,但中間卻有一這這麼奇怪的平石。

而且這塊大石的旁邊,還有一個高出水一尺的石臺,只供一個人坐立。而這個石臺,亦是雕樑畫棟,屢空精美。

這是什麼東西?

孟語川皺眉,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難不成這和她的身世有關?

東方吐白,新日染天。

孟語川一直研究那塊平石與石臺,卻是無果,再加上不放心祈真回的安全,一夜未寢。

疲倦地伸個懶腰,飛到樹上。想到觸碰不了陽氣比自己盛的東西一事,孟語川便用樹枝搓了搓祈真回的臉:“起牀了。”

這小子倒是睡得挺沉的。

祈真回睜開眼睛,看到那抹皎潔的靈體,許久才反應過來:“怎麼了?大姐姐。”

“現在是清晨了,我要到水裡去了,你先回家吧,放心,沒有人會傷害你了。”畢竟昨夜一整夜都沒有異樣出現。

祈真回點點頭,爬下樹。真不敢相信,昨天自己在樹上睡了一夜,可怎麼每掉下去呢?

“你說的那個城主,真的要一月纔回來?我在這睡,沒關係吧。”

“當然,不過要是姐姐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其他地方。”

孟語川擺手:“不了,這四下可是山,再找到可以讓我藏身的池水也要些時間,何況太陽已經出來了,我就在這歇息了。你如果想見我的話,一更天時便來此處找我。來的時候記得帶燈籠,不然你會摔跤的。”

祈真回點頭,小跑着離開。

孟語川漂到石臺旁邊,回想起昨夜祈真回的話。

一般的鬼魂無法進去?

莫不是因爲她有了閻羅結印纔可以進出自如。

還是說……

她眼眸中凝上困惑,附身摸了摸雕樑畫棟的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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