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個舒服的覺呢。
孟語川在牀上拉攏被子。
早秋的晨總是有些微涼,何況今日是處暑了,炎熱的暑天悶氣都在這天畫了句號。
忽然覺得不對勁,她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依稀記得自己被人抱回了牀,在她牀邊徘徊了一陣,便走了。
徹底昏迷之前,她似是被推向了那雙驚訝的碧眸?
難不成是他。
孟語川立馬否決了這個想法。
怎麼可能?那傢伙成天就走到欺負她,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早。”
見到她出來,坐在後院徹夜未眠的陌未歸對她打招呼,只是他神色看起來頗有些不好。
孟語川走到石桌前,見桌上的茶水還是溫熱的,便顧自倒了一杯茶水自飲,點點頭:“早。”
“你今日,要同我一起去查案麼?”
聲音傳來,喝茶的人猛然嗆住,一陣咳嗽。
“可以麼?”
“自然。”
孟語川難以置信地看向信誓旦旦的十殿轉輪王,她想,自己一定是還未睡醒。“爲什麼突然讓我去了?”
“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那……那要帶些什麼?我去準備準備。”
“一套耐磨的衣服。乾糧,水袋多帶點,這次要出去幾日幾夜。”陌未歸從袖中拿出一袋錦囊丟到她懷裡。“這是儲物袋,你將帶好的東西放在裡面就行。”
這東西的確好用。
她想着,一邊往囊裡裝着東西,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西邊的天空。
不過十判官之前說過,其實陌未歸相處起來並不難。
“今夜駐紮山中的水源邊,你們去東南方向,我和孟語川去西北方。以風傳音以水傳訊,多留意四周樹木是否有人經過。”陌未歸在山腳下的村落裡,細細地囑咐十判官與管家。
“殿下,爲何突然想開了?拉着小丫頭一起來?”管家答非所問,直勾勾地盯着轉輪王不會說謊的眼睛。
陌未歸一愣,翻掌取出這些天來收集的資料仔細查閱,生怕落下一處。二老見他如此模樣,不約而同地打開話匣子……
一個沒落的碧藍色身影伏在木桌上,臉上幾分泛白 ,腦內一直回想着一行人御雲飛來時於九霄之巔的情景。
是那般的迅速,那般的高,好生恐怖啊……
孟語川一直在想,以至於陌未歸她帶到山裡了都不知道。
“孟太婆,你還沒緩過來?”
“你好意思說!”孟語川后一句,有氣勢沒實力。自從陌未歸帶她在高空中飛馳後,畏高不但沒治好,反而加重了。反正自己都已經表現出了這種程度的不適應了……
她岔開話題:“判官和管家呢?”
“你還好意思說,他們二老早就到這塊山域的另一端查尋了。”
“這樣啊,唉?沒有沒聽見那座山頭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那是血魆領,別亂指。”陌未歸拍掉她直指的手,顯然不行談及此事。望了一眼那雙求知的眼睛,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將事情徐徐道來。
那片灼魆領,不屬六界,卻唯獨與冥界相連。戾氣撩人,旁人接近,輕則墮入魔道瘋癲心神;重則魂飛魄散,飛散之時苦勝於十八練獄。這本是屬於六界的存在,只因其中棲息着一隻上古神獸,九尾血狐。自此,超脫六界,無人能及。
九尾喜怒無常,陰晴難定,不過好在其無心管轄六界之事,只是活在自己的地域裡,六界才得以太平。
如今,似乎還有一件事怕是會招來九尾血狐的興趣……
“是什麼?”她問到。
“不告訴你!”陌未歸再一次恰到好處地吊胃口。“天色已晚,快些找到歇腳處。”
他忽略去孟語川的白眼,領她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可以度夜的石洞下停留住。
明明才下午酉時,天色已如墨,大概是要下雨了,遠遠地能聽見沉悶雷聲,似是一步一步逼近的腳步。
洞中,孟語川悠閒地躺在自己用拾來的乾草所鋪的被席上,手中一直用雕刀刻着一塊形似水滴的石頭。金屬與石的敲擊,譜出悅耳的聲響。
“你在作甚?”陌未歸擡眼問到。
“壎,雲掌櫃教我的。”雲掌櫃除了會雕木首飾,還會石做一些小型的樂器。她學了點來,便找塊石頭來試手。現在孟語川手中黑白相見的石已成壎形,現在只剩下雕刻紋樣。
碧眸中閃過什麼,他伸手便將石壎吸了過來。
“陌未歸,我發現你搶東西還真不是一般的熟練。”孟語川雖是這樣說着,神色卻絲毫不在意,那眼角更像是笑了起來。起身走到他跟前立足,耐心地等待下文。
“你這壎刻的還是欠些火候,怕是很難吹出好音色來。”
“所以要練手嘛,很少有人第一次能做的好呢。再說了現在都是陶壎,很少有人會做石壎呢。”
“也就你笨些。”他又拿過孟語川的雕刀,往壎孔裡琢了起來。
平日戲謔的碧眸此時吐着幾分平靜,他微微低首,孟語川看着他入神的模樣,竟發起呆來。
洞內瞬間安靜,二人投入地辦自己的事,沒注意到越發接近的雷電聲響。
“好了。”半響後,陌未歸正想將石壎遞給她,卻發現孟語川一副癡呆的樣子,猶是好笑。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孟太婆,你這是抵不住本殿的魅力麼?”
“無趣!”她慌忙別過臉。
“也是,你這個野山莽子自然是沒見過世面的。”他吊兒郎當地將手被在頭後,臉上又恢復戲謔的神色。
“你纔是莽子!”孟語川又氣又好笑,做好作勢揮舞着拳頭,想起什麼,從衣內拿出一個物什遞給陌未歸:“給你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陌未歸掃了一眼後,被自己的唾沫嗆住:“你確定沒拿錯?”
孟語川笑笑,她雖然可能做得劣質了些,但也入得了眼纔是。
“你送我此物,知道這意外着什麼麼?”
“不知道。”
“代價可是很大的。”
“又如何麼?”
陌未歸揉了揉眉,手指在物什上娑婆一陣,眉頭一挑,語氣是逼問:“你送我此石,是爲何意啊?”
“石?”孟語川一愣,反手奪過來一看,傻了眼,尷尬一笑:“嘿嘿,意外。”
她手中抓着一塊糙石,奇醜無比。總體看來被兩條印記分爲三份,上面用墨筆描上了扭曲的“陌未歸”三字。
孟語川想了起來,這是陌未歸帶她訓高之後,當時心下恨極,便到忘川河中尋了這麼個醜石來寫上陌未歸的名字以發怨恨。
本來是要拿別的物什給他的,沒想到拿了這個醜石來。
陌未歸不知是在怒還是在喜,反正就如此盯着她:“如此鄙夷不屑,可是要與我爲敵?”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