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刺穿安湛的心口,儘管他已經沒有了心臟,他喉頭擠出一絲悶哼。
坐在他身上的凜已經到了瀕臨暴走的邊緣,一雙腥紅的眸子在夜裡散發着瑰麗的光,安湛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身上的她,慢慢伸手一把攥緊了胸前的刀刃,頓時鮮血從他手心淌下來。
“爲什麼...”他揪着眉,痛心疾首:“爲什麼...”
爲什麼你寧願信任曙光,也不肯信任這個一心都是爲了你的我。
雲凜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就像是一隻被人觸怒的野貓,嘴裡不斷的發出警告意味的嗚咽聲,對面和曙光酣戰在一處的安靈卻有些沉不住氣了,他身後尾赫刺上前抵擋住曙光,一條尾赫卻直直的撲向了安湛,身上的雲凜猝不及防被尾赫猛的掃開,頓時尾赫捲起安湛迅速退回了他的身邊。
傷勢並不致命,飱屍只要不被完全破壞大腦是絕對不會死的,但比起傷勢,維繫着安湛一直保持理智的那一根弦已經很馬上就要崩斷。
他把所有的迷戀都寄託到了雲凜的身上,雲凜的背叛會使得他失去一切理智。
安靈一個耳光直接扇到安湛臉上:“安湛,醒醒!”
安湛神色渙散,雙眼空洞的望向天際,胸前的傷勢雖然很快就自愈止住了血,可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恍恍惚惚的垂下頭去。
“你果然一直都是裝的。”曙光像是挖掘到了驚天的秘密,站在對面冷笑着看向安靈:“真稀奇,我還從未見過你露出如此表情過,銀犬,原來你的弟弟能一路平順走到今天完全不是因爲巧合啊,全是你這個做哥哥的在幕後一手操控出來的。”
安靈此時已經沒有功夫去顧對面曙光的冷嘲熱諷,安湛的神志越來越渙散,周身慢慢繚繞起一層駭人的氣息,這是即將暴走的徵兆,而對面的的雲凜也一副即將暴走的姿態,曙光不得不將她整個人用尾赫捆起來才能壓制住。
曙光沒有想到刺傷了那個安湛竟然能喚醒雲凜的迷戀,這個人究竟在她心裡但是多重的分量。
相比之下安湛的情況要比雲凜糟糕的多,安靈四條尾赫全上死死捆他了個五花大綁,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尾赫上傳來強烈牴觸的力道,那是安湛身體裡逐漸覺醒的迷戀。
安湛整個人都已經迷亂,銀色的瞳孔裡泛起光芒。
“...爲什麼,”他一把扳住困在身上的尾赫,身後逐漸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四條尾赫逐漸撐開了安靈的鉗制,對方簡直被他身上所蘊含的強大力量給嚇了一跳,沒想到短短的時間裡他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已經帶傷經過了兩場戰鬥,兩場幾乎都是傾力之戰,這樣級別的戰鬥就算是他也已經脫力,眼下一旦安湛在這裡暴走起來,那他肯定得費很大功夫才能剋制住他。
而對面的曙光也是同樣的想法,他的身體也已經達到負荷,一旦安湛暴走起來,再加上銀犬從旁助攻,自己多半要栽到他們兄弟倆手上。
想通了這點的曙光立即卷緊了雲凜,縱
身一躍拉出一個安全的距離。
對面的安湛瘋了一般聳肩冷笑起來,慢慢擡手捂住了自己淌血的胸膛,身後尾赫唰的一聲齊刷刷掉頭指向曙光,邪佞的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是殺意,他想殺了雲凜。
四周的戰場上不斷傳來建築倒塌傾覆的聲音,慘叫聲、嘶吼聲迴盪在夜空,安湛就像完全沒聽到一樣,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對面的凜,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淪陷,支撐着他動起來的力量只是胸口這股無法平息的怨氣。
不管我對你再好,你的心裡惦記着的、你的心裡放在第一位的也只是你的復仇。Wωω▲ttκan▲Сo
能喚醒你的也只有那些仇恨,而不是我的溫柔。
既然如此,既然這份感情只是用來被你踐踏,那麼我又何須要再溫柔。
他森寒的笑着,渾身的殺意強烈到令對面曙光都不由驚駭,懷裡的雲凜已經進入狂暴,整個人被尾赫死死纏住,仰頭髮出淒厲的哀號,安湛也已經完全失控,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恐怖魔王,四條金燦燦的尾赫在他身後徐徐展開,猛地射向了對面的曙光。
兩人幾乎是立時就戰在一處,安湛整個人都瘋了,他狂笑着,疾風暴雨般發出攻擊。
曙光招架的非常吃力,他要拖着凜還要應對安湛,何況他之前才帶傷與安靈爆發了那樣激烈的一戰,這會兒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安湛就像一頭新起的雄獅,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戰鬥的力量,他嘶吼着,咆哮着,赫子碎片雨點般射向對面。
迷戀的力量顯然是非常之強大的興奮劑,曙光很快就落了下風,身負好幾處重傷的他很快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身後的雲凜,而狂暴中的安湛儘管攻勢如疾風驟雨都是指向曙光,可他一心瞄準的目標卻是她。
要摧毀她,要徹底的蹂躪她。
安湛一個掃尾直接正中曙光迎面,頓時曙光整個人直直往後飛去,安湛瞅準機會直接一撲而上朝着被束縛在他尾赫叢中的雲凜而去,就在他的手機將觸到對方的瞬間,突然遠處響起一發槍聲,已經被迷戀衝昏了頭腦的他卻根本沒有察覺到,眼看一發子彈直接朝他而來。
子彈到了身後安湛纔有所察覺,怔怔回頭的瞬間,一雙白色羽赫張開擋在了他的身前,熟悉的懷抱將他擁入懷中。
咻的一聲,子彈打穿了最前面的羽赫,直接射入了眼前人的脊背。
安湛有些不可置信的呆住了,因爲暴走而腥紅的眸子也變得正常了些,他呆在原地,看着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安靈,感覺簡直就像是過了一整個世紀。
子彈停在了安靈體內,被打穿的羽赫迅速擴散開一圈腐蝕層,安靈揮臂一記手刀直接將半邊羽赫砍了下來,拽住安湛一個縱身躍出安全的距離,安湛像是夢遊中被叫醒的人,但叫醒之後似乎更加懵了。
這畜生救了自己?
安靈...他救了自己?
失去了半邊羽赫的安靈冷冷望向子彈射來的方向,轉頭間安湛看到他的脊背上已經滿是鮮血,子彈打穿了
他的脊背,停留在了他的胸腔裡。
對面的人並不是大澤,僅憑氣息來看應該是‘鷹隼’的狙擊手。
安靈一力擋在他的身前,失去體積如此龐大的羽赫必定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可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一點,只是注視着遠處淡淡然對身後的安湛道;“從這裡往東2公里左右就是咱們兄弟二人再度相遇的那棟廢棄大樓,那裡有地下有暗室不用擔心被找到,我在這裡拖着,你趕緊走。”
安湛一時有些回不過來神,他們二人不是死敵麼,不是要拼個你死我活麼。
他這是在做什麼,良心發現了?
可他又覺得這樣纔是對的,這樣纔是故事一開始應該發展的方向。
對面的槍聲又響,與此同時,安湛他們身後響起了一聲沉穩槍聲。
對方的子彈打偏到了旁邊的樹上,槍聲一落,大澤扛着狙擊縱身一躍落到了安湛身邊。
安湛和銀犬站到了一起,銀犬還爲了保護安湛而捨棄了一半羽赫,甚至被赫狙彈打進了體內,然後安湛又和凜成了對立,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沒有時間顧得上問到底是什麼情況,只是急促的掀了安湛肩頭一把:“快走,‘破曉’已經近乎全軍覆沒了,‘主宰’的形勢也不容樂觀,眼下‘鷹隼’勢頭漸強,你趕緊找個地方避起來!”
安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對面的曙光率先帶着掙扎的凜縱身一躍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他正欲追,眼前的安靈捂着心口一個趔趄,安湛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這才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赫狙彈的作用是溶解侵蝕,他的體內恐怕已經...”大澤皺眉:“快帶他離開這裡,把受到侵蝕的內臟全部摘除說不定還來得及!”
安湛感覺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下已經有了行動,他將安靈一把背了起來,四條尾赫緊緊的纏住了他將他固定在背上,安靈起初還掙扎抗拒一下,到最後整個人力竭趴在了安湛的肩頭。
安湛揹着他正欲離開,突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着大澤,卻發現對方有些詫異的看着地上幾乎昏厥的‘鷹隼’女官,彷彿見到了舊相識。
感覺到背上的安靈整個人癱軟下來,安湛再不敢耽擱,他縱身一躍翻上高樓之巔,朝着東方狂奔而去,風呼呼的呼嘯在他耳畔,他的心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自己揹着的是哥哥,是曾經那個對他溫柔呵護幾近於寵溺的大哥。
“安靈,安靈你不要睡啊!不要睡!!”安湛狂奔着,一遍遍的呼喊着。
耳畔半天才傳來一聲虛弱的戲謔笑聲:“你終於還給我了。”
“什麼?還什麼??”風很大,他揹着人在高樓之間飛速穿梭,生怕慢過了時間。
“名字。”安靈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他的耳朵裡:“我說,你終於把名字還給我了。”
安湛瞬間想起來自己曾經說過代替父母收回他的名字,從此世上不會再有安靈這個人。
正想着,對方的頭慢慢的垂到他的肩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