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湛聽他說完不由得暗吃一驚,而凜更是儼然傻了,她神情複雜的然看向自己身邊的曙光:“他在說什麼,他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安靈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立即接過話尾:“夜鳶本部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她和她的部下是一直致力於消滅飱屍的第一戰線,‘主宰’不少至關重要的SSS級飱屍都是被她率衆所剿滅,所以她也是你們曙光大人將‘破曉’轉型爲‘和人類和平相處’的組織的一大障礙,我說了,夜鳶確實是我殺的,但是有意無意將她的後背留給我的人是你的曙光大人,否則有他在場,我要殺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凜聽他說着,眉頭越揪越緊,一旁的曙光迫不及待展開八條尾赫,照着對面的安靈直直的撲了過去。
兩人立即戰在一處,場面相當的壯觀震撼,尾赫在他們的身上已經發揮到了普通飱屍難以比擬的地步,每一個甩尾,穿刺都造成極大規模的破壞,四周的樹木都在他們的交戰中慘遭蹂躪,被攔腰打斷的、被連根拔起的,四周的地面已經龜裂開,碎石塊隨着尾赫的揮舞而飛濺着。
安靈剛纔經過一場戰鬥,力量上已經消耗不少,這會兒和曙光這樣的SSS級飱屍再次交戰稍顯有些落了下風,安湛死死盯着場中的兩人,一副隨時要上去幫手的架勢。
凜揪眉看着他,明明前些天還是生死仇敵的兩個人爲什麼這會兒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兩人之間有什麼已經聯繫起來了,曾經斷掉的東西聯繫起來了。
那樣溫柔的安湛,怎麼可能和那樣陰狠毒辣的大飱屍...
不,他們本就是親兄弟。
凜狠狠咬緊牙,身後的羽赫瞬間張開,她伸手從中抽出刀來對準了對面的安湛。
安湛感覺到有殺意的時候還以爲是那個被打到脫力的女人,當他看見殺氣的來源竟然是凜的時候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對面的凜一如以往每一次戰鬥時的姿態,緊緊攥住手裡的刀,抿着脣,渾身散發着逼人的寒氣。
他腦子有些混沌:“凜,你做什麼。”
“出手吧。”雲凜橫眉冷對着他,語氣裡不帶一丁點情感:“你爲了你的理由而戰鬥,我爲了我的理由而戰鬥,我們註定就是要廝殺的。”
安湛感覺心口彷彿堵住了什麼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身後尾赫垂下,表示自己並沒有戰鬥的念頭:“凜,把刀放下,我不會對你出手的,不管我曾經已經殺過了多少人,我都絕不可能傷害你。”
但對面的凜顯然沒有耐心聽他說這些,率先提着刀一個箭步躍了上來,直接一記豎劈砍向了安湛,安湛根本不相信凜會真的砍下來,直到明晃晃的刀刃已經落到了鼻尖,他的身子纔不由自主動了起來,條件反射的往後一趔。
他根本沒有和凜對戰的意願,一味的只是躲避,可凜卻像是六親不認了一般,刀刀毫不猶豫的劈下來,揮刀的動作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堅決。
安湛腦子裡嗡嗡響,已經不能作任何思考。
怎麼可能,昨天還好好的,昨天凜還是自己的。
安靈和曙光戰至酣處,四周的建築和樹木幾乎完全被破壞,曙光一心想要趕緊殺死他似的,招招都瞄準了他的腦袋,但安靈畢竟也不是吃素的,兩人你來我往都已經受了好幾處傷,依舊是部分上下。
凜還在不斷的追着安湛揮砍,但安湛的實力早已凌駕在她之上,何況現在不攻只守一門心思躲避她的攻擊,這速度又豈是她能追得上的。
“凜,你聽我說,那支藥到底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對方直接凌空躍起,身後的羽赫砰然張開,頓時數十片赫子碎片像暴雨一般至刷刷砸向他,安湛滾到哪兒,赫子碎片就跟着射到哪兒,不一會兒地上已經像釘板一樣插滿了透明泛着紅色的碎片,安湛無處可躲翻身躍到了一邊路基上。
凜落下地來,有些微喘,她從未試過像這樣一次性將所有力量爆發性的往外打。
安湛的手臂在奔逃中被擦穿,這會兒鮮血已經染紅了他整個胳膊,他整個人從未有過的狼狽,看起來一臉恍惚還回不過神的樣子。
“安湛,你傻了麼!”
正在激烈交戰中的安靈實在看不下去,直接由尾赫切換到了羽赫的狀態,頓時飛鳥狀的赫子碎片突突突射向對面的曙光,曙光避閃不及只能趕緊將尾赫聚攏在身前抵擋,趁着這個空蕩安靈猛地轉過身朝凜發難,數十片碎片咻的一聲劃破空氣射向了她。
凜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安湛身上,直到碎片已經到了背後才感覺到端倪。
“凜!!”安湛疾呼一聲,直接撲了上去,一把將她護在懷裡,頓時碎片齊刷刷打進了他的脊背,安湛整個人悶哼一聲,抱着雲凜摔了下來。
兩人轟然落地,激起滾滾的煙塵,雲凜有些茫然的從他懷中擡起頭,看着安湛因爲疼痛而揪緊的眉頭。
這碎片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勁,這也幸好是自己接住了,要是直接打到凜身上,以她這麼單薄的身子...
他腦中念頭還沒過去,雲凜突然發力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高舉手中直刀,刀刃抵住了他的鼻尖。
“凜...”安湛就像是在看着一個任性賭氣的孩子,語氣中滿是寵溺:“那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永遠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
雲凜聽他說着,眼中的狠厲又消退了一些,彷彿是動搖了一樣。
安湛慢慢深處雙手扳住她微微顫抖的雙臂:“你看,你的身體都在抗拒你這麼做,因爲你是愛我的。”
對方迷茫的坐在他身上,手裡的刀慢慢鬆懈下來,和安靈戰作一處的曙光看見了眉頭猛然一皺,他一個甩尾揮退了撲上來的安靈,朝着雲凜大聲喊道:“凜,刺下去!”
雲凜像是被他的聲音驚到了,驀然擡起頭來。
“凜,你還不明白麼,這個人對銀犬來說至關重要,殺了他!!”
曙光的喊聲像是破開雲霧的刺眼光芒,雲凜的眼中頓時出現了瞬
間的清明,對啊,自己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以銀犬的實力如果真的想要殺,區區安湛就是十個也被趕盡殺絕了,但他爲什麼遲遲都不下手,每次都是將他折磨到一半就灑然離去?
是銀犬殺了安湛,但安湛是怎麼得到重無的屍身的,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偏偏安湛死了,重無也就死了,而且剛好是死在了安湛的身邊,簡直就像是特意爲安湛的甦醒而準備好的食物一樣。
大澤說過,安湛的尾赫裡擁有銀犬的尾赫屬性,可銀犬又怎麼可能被安湛這樣剛死不久的菜鳥削掉了尾赫,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尾赫是他自己削掉的,和重無的屍身一起作爲了安湛甦醒後的養料。
最大膽的猜測,這一切都是銀犬早就計劃好的。
爲了給他培育出高於所有人起跑線的強大尾赫。
雲凜看着身下的安湛,腦中一片空白,只喃喃着重複道:“是啊,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因爲這個。”
“凜,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會傷害我的。”安湛躺在地上,任她壓在肚子上坐着,他慢慢扳住她單薄的肩膀:“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的。”
凜已經進入了瀕臨失控的邊緣,她的迷戀被喚醒,整個人開始失去控制。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因爲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你,我只願意站在你的身側,保護你一個人,爲了你去殺掉所有的屍,我都可以做得到。”
“凜!!‘破曉’已經不行了,我們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線希望,不要猶豫!凜!!殺了他!!”
殺了他就能毀掉銀犬,殺了他,銀犬的心一定會淪陷崩塌。
凜搖着頭,慢慢的舉起了刀,眼淚慢慢的涌出眼眶。
她的迷戀便是殺掉所有的屍,她的所有迷戀都寄託在了‘破曉’的身上,如今‘破曉’的衰亡已經喚醒了她的迷戀,她的行爲早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
“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我們絕不會走到這一步的,”安湛瀕臨崩潰的重複着,他心裡有什麼開始呼嘯着涌起來,那久違的瘋狂血液逐漸涌向大腦。
凜是她的,曾經是她的,但是這一刻,她已經完全不再屬於他了。
他的傷痛和絕望只有她可以撫慰,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她一心留在自己的懷裡,被自己的親生哥哥所殺,和自己親如手足的發小反目成仇,兩度親手殺了對方,他原以爲這世界上唯一不會背叛自己的就是雲凜,可如今連她都朝着自己舉起了刀。
他的心尖銳的刺痛,大腦嗡嗡作響。
“殺了他!!!凜!!殺了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這樣的!!凜!!!”
絕望痛苦的嘶吼之中,凜的刀刃毫不猶豫的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位置,安湛一聲悶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咬牙切齒,卻又滿含熱淚的人。
爲什麼,爲什麼到最後連你也背叛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