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甜回到總部沒多久,範軒就到了。
“這出租車坐着就是不舒服,司機的技術也不到位,何大慶,趕快去給我報賬,我的車給屍體砸壞了。”人到聲到,這是總部所有人都想搞懂的,爲什麼範軒的速度能那麼快。
“你在樓頂還有什麼發現,我這邊的資料還沒整理完。”田甜問道。
範軒用手理了理剛纔沒來得及理的頭髮,自我感覺良好的說:“沒什麼發現,我在樓頂吹會風,思考下人生而已。”所有的人默不作聲,低頭做自己的事。
“喂,我說你們怎麼都這樣,怎麼說我也是你們的警長,給點面子嘛,我不能思考人生嘛!”還是一片靜寂。
“好吧,你們都贏了。田甜,走吧,開你的車,我們去醫院看望俱樂部的老闆王林波。”看到沒人理自己,範軒只有扯回案件中去。
“田甜,話說你的駕照是怎麼考來的,開得比蝸牛還慢,本來就幾分鐘的路程你開了半個小時…”從醫院的停車場走向王林波病房的路上,範軒一直說不停。在最初的爭辯沒用之後,田甜選擇了假裝充耳不聞。伴隨着範軒的絮叨,範軒和田甜來到了王林波的病房。王林波正在和他的家人說笑,看到範軒和田甜的到來,王林波臉上多了一絲緊張。
“兩位警官,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和王林波的緊張不同,王林波的老婆倒是露出了一份期待。
“恩,我們有些案件需要王林波配合一下。”
“啊,我老公是好人,不關他的事。”王林波的老婆情緒緊張的擋在了範軒的面前。
看着王林波老婆的樣子,範軒都不知道說什麼,不由苦笑得看着田甜。
田甜走上前拉着王林波老婆的手說:“我們沒懷疑你的老公,只是有些事需要他的幫忙。”
“哦。”聽到不關自己丈夫的事,王林波的老婆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
“田甜,陪着她們到外面等我,我有些事問王林波。”看到王林波老婆的情緒穩定下來,範軒馬上就讓田甜帶着王林波的老婆孩子到外面,他好抓緊時間詢問王林波。
“你的老婆很關心你。”範軒笑着說。
“呵呵,我和她從開始戀愛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十年的感情不應該是這樣的麼,倒是讓警長你見笑了。”說到自己的老婆,王林波臉上洋溢着幸福。
“羨慕還來不及,怎麼會見笑呢。好了,我們迴歸正題吧。”
“恩,警長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知道不知道你俱樂部的另外的一個會員譚書齊被人謀殺了?”
“什麼,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發生的?”聽到譚書齊的死,王林波瞪大了眼睛坐了起來。
盯着王林波的表情,確信王林波並不知道譚書齊的死,範軒纔回答:“幾個小時前的事,譚書齊在他的出版社頂樓給人襲擊而死,一槍斃命,和你俱樂部的兩個會員方藝、彭利海的死法一樣的,一樣的子彈。”
目光呆滯的看着範軒,過了一會王林波閉上了眼睛,“怎麼會這樣,警長,你想問我什麼事?”
“這已經是第三個死者了,不包括歐陽雪,你的俱樂部三死一傷,你經營的俱樂部是不是得罪了人。”
“我們俱樂部怎麼會得罪到人,你可以去調查的,我們俱樂部完全是娛樂性質,參加比賽也都是秉着交流射擊的經驗去的,會不會是兇手殺錯人了?”王林波睜開了雙眼,眼中有着希冀的目光。
“兇手是有目的的殺人,不可能是殺錯,如果殺錯,怎麼可能全是你俱樂部的人?我可以肯定的是這是針對你俱樂部的襲擊事件,我希望你能認真仔細的想下,到底你們俱樂部曾發生過什麼事。”範軒的語氣變得嚴厲。
“我真想不出來,一個俱樂部能得罪什麼人?”
“五年前你們俱樂部聚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五年前?五年前的聚會沒發生什麼事啊,每年我們俱樂部都有聚會,一模一樣的聚會,變的只是會員的變化,聚會的形式根本不變。”王林波回答的很乾脆。
“要不要我繼續提醒你,根據我的調查,五年前的聚會,你、方藝、彭利海、譚書齊四個人曾圍在一起商量事情,現在當年商量事情的四個人死了三個,只剩下你一個了,你能告訴你們當年商量的是什麼事嗎?如果你繼續隱瞞,我們無法查找線索,那麼兇手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對你下手?”
王林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繼而很堅定:“朋友聚會,圍在一起聊聊家常而已,也說一些射擊的經驗,的確和警長你說的襲擊扯不上任何關係。”
王林波眼中閃現的慌張時間不長,但對於一直盯着他看的範軒來說足夠了。一說到五年前他們四個人圍在一起商量的事情,王林波就慌張了起來,那就是說,俱樂部三個人死亡、一個人受傷的事情必定是和五年前他們商量的事情有關,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在王林波這裡,只要能從王林波口中瞭解當年的事情,那麼所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心裡打定了主意,範軒把椅子往王林波的病牀拉近一點,坐了下來盯着王林波看,“你們四個人不管做了什麼事,現在除了你,其他三個人都死了,難道你不想讓他們安息嗎?假若你不說,我們無從得知任何有關的線索,你想我們能保護你多久?又或者你想在生命時刻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生活下去,苟延殘喘?”
“警長,我們那次真沒商量生命事,真如你所說的,這次襲擊是針對我們當年的四個人,當兇手殺了我,事情也就結束了,那個時候警長你們也可以結案了。警長,我累了,醫生告訴我要休息好。”王林波閉起眼睛下了逐客令。
範軒沒有說話,也沒有走,臉上很平靜,病房裡沉寂得可怕。如果熟悉範軒的人此刻看到範軒的表情,必定會知道範軒已經在頻臨爆發的邊緣。沉默在繼續,看着王林波不鹹不淡的神情,範軒明白,如果他說服不了王林波,那他只能空手而歸了。
“哐當…”椅子倒在地上,範軒站起來上前一步扯住王林波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的眼前,兩人相距很短。王林波被範軒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睜開雙眼看着範軒。
“你他媽的現在和我說隨便兇手了,那個時候你收到襲擊,是誰馬上立案要求警方保護的?現在浪費了那麼多警力來保護你,你說就這樣算了?你可以不在乎你的生死,但是我們需要抓獲兇手,他已經殺害了三個人,我們不能任由他逍遙法外,繼續給這個社會造成未知的威脅。”範軒咆哮着。可是王林波仍然無動於衷,儘管心裡因爲範軒的話而感到慚愧,但是相比於心中的秘密,慚愧就減少了。
“好吧,既然你可以置生死於度外,我也沒必要爲了你的生死而努力。我救的都是心存生唸的人,對於心存死志的人,我救不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的不聞不問會讓兇手逍遙法外,你想過兇手會不會傷害你的家人?誠然,王鐸、彭利海、譚書齊的家人並沒有受到傷害,可是你能保證兇手不會對你“特殊”照顧嗎?我們往好的方面去想,兇手不會傷害你的家人,你是你家裡的頂樑柱,就剛纔,我可以看出你老婆孩子對你的依賴,假如你死了,你的老婆孩子會如何的傷心,殉情的故事會不會發生?你老婆發生意外了,留下你的孩子,你讓你孩子怎麼一個人走未來的路,他只是個讀小學的孩子,他應該在父母的關懷下成長而不是成爲一個孤兒受盡別人的白眼。這些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再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你老婆孩子離開你也會生活的很好,你心裡捨得散手不管她們?你捨得你的老婆孩子?好好想清楚了再找我。”說完,範軒放開了王林波的衣領,轉身就往病房外面走。
“範警長,等下,我有事要說。”看到範軒快走出了病房,王林波喊道。
“怎麼,想清楚了,想到了什麼?如果無關緊要,那就沒必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範軒作勢還要往外走。
王林波眼神一片堅定,“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要說的是五年前我們商量的事情。”
聽到王林波說到五年前的事情,範軒並沒有猶豫,回到了病房坐在椅子上,看着王林波等待王林波講述五年前的事情。
看到範軒坐了下來,王林波重新躺了下來,翻轉了身體讓自己舒服一點。“範警長,你入職的時間很長了吧,你應該有聽說過十年前的一起警隊的案件吧?”
“十年前警隊內部的案件?”
“恩。”
“你說的是警隊掃毒隊員王龍私吞鉅款的案件?”
“是的,就是那起案件,從十年前到現在一直無法破獲的案件。”王林波沉沉的說道。
“聽說過,警隊的未解之謎,我還曾看過相關的檔案,那起案件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據說總部還發布了王龍的通緝令,通緝了三年一直都沒有王龍的消息,也找不到相關的線索,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你要說的是和王龍的案件有什麼關係嗎?”範軒滿臉的疑問。
“我是當年知道具體案情的四個人之一,現在,我是唯一知道案件內情的人。”
“咦?”
“你知道方藝、彭利海是警察,我想你不知道我和譚書齊曾經也是警察吧。我們四個很多年前就認識,十年前我們在同一個組--掃毒組,我們的組長正是王龍。王龍很能打,很機智,王龍是個很好的領導人。那時候我們在他的帶領之下破獲了很多販毒案件,事情發生在十年前,我們得到線人的線索,監控一個販毒集團多達半年之久,因爲王龍的指揮正確,最後我們搗毀了那個集團,不過集團的頭目帶着很多現金逃跑了,我們最終在邊境擊斃了那個頭目,打開清點現金的時候才發現那頭目帶着十億的現金。大家都清楚,掃毒是個很艱苦的工作,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工資也不高,當時見到那麼多的現金,除了組長,大家的眼睛都紅了,方藝第一個提議我們分了贓款,頭目死了,也沒人看到頭目攜帶多達十億現金潛逃,只要我們五個人不說,沒人能查出來。我們都看高了金錢的魅力,更看低了組長,王龍組長站在旁邊看着我們討論的分贓款,等我們討論好了,他冷聲道‘你們討論好了?討論好了就回去吧,贓款你們一分也別想拿,還有你們幾個也不適合在掃毒小組待了,回去我會把這件事報告上去的。’聽着王龍組長冷冷的話語,我心裡很害怕,害怕失去工作,我看向其他人,他們也是一臉的害怕,沒想到的是他們三個臉上的害怕全是裝出來的,在返回總部的路上,他們趁着王龍組長不注意,殺了王龍組長,還威脅我不能說出實情,最後我們四個平分了贓款,把王龍組長毀屍滅跡,再把所有的罪責推到王龍組長的身上,警隊找不到王龍組長,死無對證,也只有相信我們四個人的話,無論誰都不會想到一個掃毒小組五個人就有四個背叛了。之後過了一年,因爲心裡愧疚,我辭職開了這間俱樂部,譚書齊辭職去了出版社,方藝和彭利海繼續留在警隊,據我所知,他們倆經常會利用職務之便沒收毒販子的贓款,他們做的很乾淨,也就沒被抓到把柄,一直沒出事。我們五年前聚會圍在一起就是爲了交流信息,害怕有心人查出當年的事情。”說完這些,王林波長舒一口氣。“說實話,這些年我一直忍受着愧疚,心裡真的不好受,現在說了出來心裡舒服很多,範警長,現在要怎麼辦隨便你了。”
範軒臉上還有着震驚的神情,想不到查這幾起襲擊案還會查出已經沉寂了十年的冤案,看着如釋重負的王林波,範軒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法律之下人人平等,既然你犯法了,麻煩你和我回趟總部,讓總部的兄弟重新給你錄一份關於十年前的口供,放心吧,只要你沒參與殺害王龍,還有你提供的線索能幫助到我們破獲這幾起襲擊案件,我們會向法官求情的。”
“謝謝。”王林波微笑着。
“田甜,帶着她們進來吧,王林波,我給你十分鐘和你老婆孩子告個別,別久了,我們時間有限,我們在病房外面等你。”
“恩,謝謝範警長。不過你不害怕我趁着告別的時間逃跑嗎,我病房的樓層不高,儘管我身體虛弱,但是逃跑綽綽有餘了。”談話了那麼久,王林波第一次開起了玩笑。
“呵呵,逃吧,我巴不得你逃,你逃了我重新抓捕,抓逃犯是我最喜歡的了,哈哈。”說完,不待王林波回答,範軒已經拉着完全不懂得發生什麼事的田甜到了病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