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廣闊安寧的墓園裡,一個男人的出現並沒有打破這裡的寧靜。他就那樣安靜的站着。微風下,他的頭髮範軒飄動。就這樣站了很久,他摘下了墨鏡。把捧在手心很久的,也是墓的主人生前最愛的花,放在了墓前,然後擡起頭,又似帶着思念輕輕地擦拭着照片上那細微的灰塵。這個人正是範軒。八年的時間,他第一次帶着不似從前那般的沉重的心情,來到林清凌的墳前。然後他開口了:“清凌,八年了,我終於找出了殺害你的人,也終於他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即使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來爲你報仇。但是,你知道的,在遇到你之後,這所有的一切並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經過了那麼多年,我也懂得了很多。我是以合法的方式去做,所以你不用擔心。”範軒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似調侃的微笑,這裡邊有着淡淡的幸福。他知道,林清凌的人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她的靈魂一定一直陪伴着他。
突然間,安靜的墓園響起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聽着聲音,好像是往這邊走來。於是範軒站起身來,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着花若有所思的微微低頭的想着些什麼。
當田甜擡頭,看到範軒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候,突然有種掉頭就走的衝動,可是已經太晚了。
“丫頭,你來到墓園,手裡還拿着一束花,是要祭拜誰?”
田甜想說她是來祭拜一個親戚的,可是,要說誰呢?臉上閃過一絲憂傷。但只是那麼一瞬間。當田甜想着如何編個謊言的時候,範軒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那突如其來的,如鬼煞般的出現,讓田甜心虛了一下,把剛剛想到的所有藉口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我…我………其實呢……”田甜已經被嚇的有點語無倫次了。
在案件在被偵破之後,或許是範軒的搭檔,也或許林清凌是跟自己很像的原因。田甜覺得應該去拜祭一下林清凌。但是她並沒有多想,就這樣過來,也完全沒有去想這個時候的範軒肯定也會在這裡,也就這麼巧也不意外的碰見了。
“你想要拜清凌的話就來唄,爲什麼要弄的那麼偷偷摸摸的。”說完,範軒微微的一笑,然後沒有再看她了,轉身回到了林清凌墓前。
田甜走到墓前,放下手中的花,看着正安靜的看着墓碑上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林清凌,她有一絲的懊惱。都是剛纔路上自己一直在想着事情惹的禍,居然沒有注意到前方,林清凌墓前蹲着的身影。她居然也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看範軒的表情,田甜大感迷惑,就好像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的秘密。但是要是別人知道了自己深藏的秘密,自己……想到這裡她眼裡有閃過一絲暗淡。但很快的又開始糾結,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難道自己不過去嗎?
然後田甜走到了墓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在猶豫。
範軒看到了田甜的不語,笑了笑,說:“你真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爛嗎?當江爲彪指出你跟林清凌很像的時候,你想裝好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就你那拙劣的演技水準,根本不用明凱,我就能看得出來。再加上這些天你對我與之前有那麼大的不同,我就已經猜到你應該知道了些什麼。因爲在正常情況下,一個人不會突然無緣無故地變化的。明凱跟我認識了那麼多年,我能肯定他是不會跟你說的。那麼知道這件事的就只剩下一個了。畢竟是我妹,知道她的弱點,稍微威脅了一下,就全部告訴我了。還有,她是我妹,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嘿嘿,對了,你去問範玲我的事,你似乎很關注我麼。”說到這裡範軒略帶玩味的笑笑。
田甜聽着範軒前面說的,也就放心了,但聽到最後的一句,憤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咬着牙齒說:“關注你?你是不是太自戀了一點,我只是在奇怪那天你對記者過激的態度而已。一個警察,就因爲記者的幾句採訪,而惱羞成怒拔槍相向,不是應該好奇的嗎?!”
“其實我並沒有去找範玲。現在,你已經知道我和林清凌的事了。我希望,你不要像範玲那樣經不起詢問,到處去亂講。”
田甜突然間明白了:“你!!你!!你!!你居然在給我設圈套,讓我往裡跳?!我纔不是那種大喇叭呢,絕對沒有興趣去跟別人亂八卦!還有,那天你不是開着對講機,黑蛇不是也知道了我們的對話了嗎?”
“沒有,我之前跟她吩咐過,在我做出示意動作的時候,纔打開對講機,開完槍就完成任務,可以走了。因此她可以看到下面發生了什麼,卻不會知道我們講了什麼。”說完,又再一次的把自己的目光轉向了林清凌。看着他深情的看着林清凌,再加上陽光在他的身上微微灑落,突然間覺得範軒還是很蠻帥的,忽然覺得他也是一個有吸引力,容易讓人陷進去的那麼一個男人。
而這時,範軒突然間轉過來,略帶調侃的說:“看我都看的出神了啊,我這個人很帥對吧!”
田甜突然間清醒過來,臉微微一紅,說:“沒沒,我看的是那邊的樹……。”自己拼命的暗暗鄙視自己,田甜你看範軒這德行的跟流氓差不多的人,你居然也能看的入迷,天下的正常的好男人難道死光了嗎?!
“其實在你離開之後。陳瑞對我們講,當年萬珂……不對,應該叫陳遠。那時他是想讓林清凌配合他,讓他拍到更多的照片。也就類似於讓林清凌和你作爲自己的模特,然後把這些東西發佈出來。這樣不僅可以讓領導看到他帶來的新聞效應,讓他能夠升到夢寐以求的位置,還可以讓林清凌和範軒得到一定的報酬。他答應事成之後,會給林清凌一大筆錢作爲報酬。但是林清凌根本沒有猶豫的就拒絕了。她當時說的是,她是真的愛你,不會讓你捲入一場你無法控制的情形之中。但是陳遠並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兩個人越來越話不投機。陳遠就很順手的推了一下林清凌,林清凌當時也正好站在陽臺,就這樣的掉了下去。”
田甜把說了陳遠的那個情景,本來以爲範軒露出憤怒的表情,然而範軒僅僅是淡淡一笑帶着一絲的無奈,說:“清凌,總是那麼一個傻傻的女人,做什麼事情都總會去考慮別人的感受,卻永遠不去想自己。她太善良了,也真的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範軒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墓的方向,深情注視着那墓碑上林清凌的照片,彷彿就一刻就那麼定格着。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的存在。田甜並不是很想打破這一刻,但是嘴巴總是快於腦子,她忍不住的問了出來:“你真的很愛她吧?”
“嗯,她是我從出生一直到今天,最愛的女人。”範軒說。
田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到今天?爲什麼這麼說?”
“這有什麼奇怪的,就像一個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潭水一樣。我又不是永遠定格在一刻,我還有很長的時間,在未來我或許會碰到我更愛的女人。我是一個很看重承諾的人,對於感情,是世界上最難搞懂的東西。或許在上一瞬間覺得我不可能再去愛,可是下一秒,可能就會遇見一個人,然後跟她相守相伴一生。如果我現在說我這一輩子只愛林清凌一個人,那當我碰到我更愛的那個人的時候,我又該怎麼去面對的承諾,我的承諾也將是句廢話。這樣我怎麼對的起林清凌,又怎麼對的起那個我更深愛的女人?”範軒說的很自然,反而很奇怪的看了田甜一眼。覺得她是個木頭腦袋兒,反而把問題拋給了她。
這回田甜沉默了,這是該說他對林清凌的愛不夠深呢,還是因爲……範軒的想法還真異於常人啊,但是還真有那麼一點道理,該怎麼說呢。
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範軒已經站起來了,準備離開。看了田甜一句,要不要順便載你回去?”
田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範軒無奈地戴上了墨鏡說:“走吧,這樣還可以省下你的公交車費。”
就這樣田甜傻傻的跟着範軒坐上了車,突然又想到了當時範軒指出陳遠的後背上的那塊胎記,就開口問了範軒。“你怎麼會發現他身上的那塊胎記的啊?”
範軒說:“這就是江爲彪的功勞了。要不是他去弄傷陳遠,陳遠也不會進醫院,那也不會不穿醫院裡那種寬鬆的病服,我也不會偶爾間看到他後背上面那有一點點黑黑的東西。不過,當時我也不是很能確定那是什麼。然而,蟲子的那句“萬珂可能不叫萬珂”,提醒了我。”
“是這樣啊,都第一次發現,原來你還有那麼強的觀察能力啊。”
“哈哈,小意思,我一直都是那麼厲害,只是你不懂欣賞罷了。”
“切,給點陽光你就燦爛了,給你點顏料你就可以開染坊了。”田甜依舊無法適應範軒那驕傲的態度。
範軒和田甜還沒走出停車場,就聽到“不好了!!搶劫啊!!”的一陣呼喊。作爲警察,兩個人反應能力都比平常人快,也因爲作爲警察的一種天性,沒有猶豫的就迅速朝着聲音發出來的地方衝去,朝着小偷逃跑的方向衝去。田甜追着追着,就發現範軒不見了。但是看着小偷在前面穿梭的身影,田甜繼續的追趕着。由於有專門的練過體力和速度,所以絲毫沒有看出臉上的意思疲憊,連呼吸都沒有變亂。但是小偷並沒有多大的顧慮,只要一股腦兒的向前衝,自然比,田甜跑得更快,在巷子裡穿梭着。田甜沒其他的辦法,只好緊跟着小偷跑着。
在追到小偷的時候,已經是繞過好多條巷子。當田甜總算是追到了小偷,直接來了個過肩摔,把試圖掙扎抵抗的小偷摔倒在了地上。就這麼輕易地制服了。順口說了一句,“小偷!不要試圖做任何的抵抗,你已經被逮捕了!”
田甜拿出身上的手銬,銬起了小偷,範軒從巷子口出現,還是帶着痛苦的表情,也試圖調整凌亂的呼吸。田甜搖了搖頭,露出了一些鄙夷:“哎,就你這樣也太沒用了吧,那麼差的體力,真不知道你怎麼通過考試的。這也就幾步的路而已啊。”
“什……什麼?幾……幾步?是……是幾個巷子吧……”範軒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有點憤恨的說。
稍微過了一會,範軒和田甜押着犯人走出了巷子。這時,剛好碰到兩個正在巡邏的制服民警,就把小偷交給了他們。這個時候,受害者也追到了這邊,上氣不接下氣下去的,在平復自己的呼吸。正要笑着說謝謝的時候,也就是當她擡頭,看見田甜和她遞給她的揹包,瞬間那個笑僵硬在了臉上。
這時田甜的表情也變變的很奇怪,有一絲絲的驚喜但更多的是有些害怕。
那個婦女突然換上冰冷的臉,從田甜手裡直接把自己的包給拽了過去,還很是嫌棄一樣的撣撣田甜接觸過的地方,就好似田甜的手弄髒了她的包。
那麼大的變化,還有那麼大的撣包包的手勢,認誰都能看出一點的不同尋常。更何況是範軒呢。他難得的很客氣的說:“你好,阿姨,你沒事吧?”
婦女連瞟也沒瞟範軒一眼,就開始瞪着田甜,害的田甜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低着頭。一句話也沒有說。然而也因爲如此,婦女更加的囂張了了:“賤人,怎麼現在連看都不敢看我了嗎?!”
“沒…沒有,是……”田甜表現出非常明顯的不自然。在範軒印象中,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田甜。她一向來都是什麼都不怕的,但是面對這個婦人的時候,爲什麼她會顯得那麼的驚慌失措?這個人難道和田甜有什麼關係嗎?可是在很久以前田甜跟範軒說過,她並沒有什麼親人啊。可是婦人的語氣和眼神,無一不顯示着婦人對她的憎恨。這又是爲什麼呢?範軒一時沒能想明白。
然而那個婦女卻依舊沒有停歇,竟然像着田甜罵了起來。“賤女人!被你拿過東西,捧起來也覺得很髒!”連站在旁邊看的兩個巡邏你的支付民警也看不下去了,但有身爲警察,只是憋着。而範軒是個什麼人,馬上就憤怒了:“喂,她幫你拿回了包包,你不知道感謝,居然還罵起來了?!”
婦人反而說的振振有詞,“什麼?我哪裡說錯了,她本人就是一個賤人。你和她在一起,還爲她狡辯,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範軒本來看着她年紀大,應該稍微尊重下。但是第一次被這麼無緣無故的罵進去,範軒還是很難以平復心情。範軒跟普通的警察不一樣,他平常的時候就像個流氓。他也沒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和這個婦女就在這裡吵起來!然而田甜卻阻止了範軒接下來可能罵的狗血淋頭的話,並且示意他不要說話。
中年婦女沒有聽到範軒有反駁,就只是哼了一下,瞪了一眼田甜和範軒,特別是田甜。然後就憤憤的走了,好像是他們纔是真正惹得她今天不順的罪魁禍首。
直到婦人的背影消失在馬路的盡頭的之後,範軒帶着點疑惑和火氣,就開始問起田甜:“你幹嘛就讓着她罵,也不還口。我無緣無故被罵了,你卻拉住了我,你這是想要幹嘛?!我告訴你,這口氣我是吞不下!”
田甜除了緊張沒有任何的多餘的表情地說道:“你不要亂來,不要忘記你是個警察。”
“切!什麼叫我亂來,我剛剛有做錯什麼嗎?她無辜連帶着我罵,就是不對的!我覺得就應該罵回去!你剛纔還攔着我,我還是覺得應該罵回去!!”。
“如果她有什麼地方做粗魯,請你原諒她,我幫她和你道歉!”
聽了這段話,範軒更加想不明白了。這田甜竟然也會跟自己道歉,還是爲了一個罵她的一個婦女。範軒越想越覺得田甜是不是在抓小偷的時候撞到了頭。又或許,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田甜,而是一個從古代穿越過來,依附在她身上的一個靈魂。於是就問:“誒,你是不是哪裡不正常了啊?”
田甜並沒有理他,管自己走了。範軒跟着她,問她到底怎麼了,她也一句話也沒說。終於到了田甜忍無可忍的境界!衝他吼了一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
這次範軒真的是愣住了。在平時他總是逗她、氣她,她只是意思下的生氣,並沒有這樣的情形。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田甜發那麼大的火。哎?好像又不像是發火啊。像一種因爲不知所措的,又好像是很難解決的事情無法找到途徑的無奈。到底什麼事呢?剛纔的那個中年婦女到底是誰啊?爲什麼可以讓田甜變成這樣?
一路上都沒有人講話,車上的那股低氣壓。一回到家,田甜直奔自己的房間。一般人在這個時候都會盡量的不去打擾她,但是範軒明顯就不是這個一般人。在她的房門口,猛敲:“丫頭,咋那麼快就回房間了,幹嘛不在外面坐會透透氣啊!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裡氣流不通的啊!”
這回田甜可沒有忍住,打開房門,就把範軒的手往後一擰,痛的範軒齜牙咧嘴,口中連話都連不成句子:“你……你……你到底……啊!痛死了,要斷了!!快放手!!!”田甜擰着範軒的手,使勁的壓着,說:“不要來打擾我,知道了嗎?!”範軒只能滿口答應,終於解救出來他的手,把那句沒說完整的話默默在心裡補充完整了。這麼大力氣,那麼暴力,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在聽完範軒的保障之後,田甜又“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其實,範軒想跟她講的是,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了,自己已經很餓了,她該做飯了。可是看這個情況,恐怕今天的中飯很難有着落啊!算了!!最多自己再去吃泡麪!自己那麼多年都吃過來了,也不差這麼一頓。想着就向着泡麪的櫥櫃走去!
但是範軒最擔心的是,田甜爲什麼突然的改變?那個婦人到底和她什麼關係,爲什麼她的出現會引起田甜那麼大的轉變。她們之間又到底發生了什麼?算了,先不想了,先解決完肚子的問題,這個一時半會兒也得不出結論。當田甜想告訴他的時候,她一定會說的。也或許在偶然的機會他可以知道。